第三十五章 省府大樓前的旗幟
2024-11-04 00:11:46
作者: 驍騎校
三架空軍C47運輸機飛抵省城機場上空。陳子錕俯視腳下省城。心中感慨萬千。八年了。抗戰終於勝利。自己終於回來了。
日軍已經接到第三戰區司令部通知。不許向共產黨武裝投降。原地待命。等候國軍前來接收。所以當空中出現青天白日運輸機後。機場人員立刻清空跑道。列隊迎接。
飛機魚貫降落。從機艙里走出一百餘名全副武裝的士兵。一水美式打扮。為首的十幾個士兵。更是正兒八經的美軍。部隊當即接管機場。繳了機場守軍的槍械。
陳子錕下了飛機。舉目四望。機場早已變了模樣。當年這兒只是一塊平地。是自己一點一滴將其建設為現代化的機場。經曆日本人八年占據。機場擴建的更大了。還修了機庫和更高的塔台。旗杆光禿禿的。膏藥旗早被降下。
留下一個班看守機場。陳子錕帶著其餘士兵挺進省城。乘坐的是徵用日軍卡車。車隊開到中央大街上。陳子錕下令停車。全體下車。整理軍容。一個大個子士兵舉起國旗走在最前面。後面是三十人組成的軍樂隊。一邊演奏《三民主義歌》一邊向前挺進。再往後是陳子錕率領的小部隊。排成雙列縱隊。徒步開進省城。
正午的街頭。一支打著青天白日旗的小部隊突然出現在省城。立刻引起老百姓的關注。日本投降的消息早已傳開。但是親眼看到中國軍隊出現在自己面前。這種震動還是無與倫比的。人們忘乎所以的歡呼起來。很多人自發的跟在隊伍後面。浩浩蕩蕩向城市中心進發。
中央大街。道路兩側門窗全開。市民掛出了國旗。點燃了鞭炮。街頭喧鬧無比。軍樂聲都被歡呼聲掩蓋了。雖然只有一支小部隊。但在人民心中。卻等於千軍萬馬。抗戰終於勝利。人們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了。
部隊行進到省府大樓前。偽省主席柳優晉率領公務員和警察列隊迎接。陳子錕上前和我握手:「老柳。你受苦了。」
柳優晉止不住老淚縱橫。敵營八年。忍辱負重。等的就是這一刻。
「總司令。請進。」柳優晉一側身道。
「等等。還有一個儀式。」陳子錕一伸手。勤務兵遞過一個布包。裡面是仔細迭好的旗幟。這面旗。曾在江東省府大樓前飄揚。曾在北泰保衛戰時給將士們無盡的勇氣。它經歷過血與火的考驗。旗上遍布彈孔。邊緣被戰火燒的焦黑。它不僅是一面國旗。更加是一面戰旗。
青天白日旗在省府前冉冉升起。國歌聲響起。軍隊持槍肅立。陳子錕緩緩抬手敬禮。霎那間。整個中央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全都安靜下來。幾萬雙眼睛行注目禮。看著國旗升到旗杆頂端。忽然天公作美。一陣風吹來。國旗迎風招展。撥雲見日。陽光慢灑。照在旗上紅光一片。所有人都覺得眼睛濕潤。喉頭哽咽。
……
省府大樓。陳子錕面前站了七八個和平軍的高級軍官。日本都投降了。偽政府自然樹倒猢猻散。個人顧個人。省城左近的偽軍大頭目惶惶不可終日。早盼著和中央搭上關係了。剛才柳優晉打電話給他們。說盟軍將領前來接收。命他們速來報告。這幫貨立刻顛顛跑來。見到來人正是陳子錕。更是涕淚橫流。抽自己嘴巴子。巴拉巴拉什麼身在曹營心在漢、曲線救國的一番屁話。
陳子錕不以為意。制止他們的表演。道:「日本投降了。你們也不必當漢奸了。都給我把部隊約束住。不許出亂子。不許擾民。不許向別人投降。懂了麼。」
當漢奸的角兒都是八面玲瓏。從陳子錕話里聽出了意思。不許向別人投降。難不成還有別人來接收。不過他們都不敢動別的心思。陳子錕可是江東老主。誰也爭不過他啊。
收服了一幫偽軍降將。陳子錕帶著小隊伍趕往日本駐軍營地。省城駐紮了一個混成旅團。旅團長是荒木彥少將。已經接到第三戰區的電令。將部下全都收攏到營房裡。武器上交。只留下憲兵把守大門。
十餘輛汽車駛來。在營門口戛然停下。車上跳下四個大兵。喝令日軍憲兵離崗。接管大門。然後車隊長驅直入。在旅團部小樓前停下。荒木少將和一幫參謀早已等候多時了。
車門打開。頭頂鋼盔。一身戎裝的陳子錕下了車。打量著這幫羅圈腿的小矮子。日軍的軍裝經過多年改進。已經模樣大變。荒木少將和他的部下穿著夏季翻領軍裝。裡面白襯衣的大領子翻出來。看起來不倫不類。參謀們肩上掛著緒飾。臉色晦暗。垂頭喪氣。
荒木少將戴著眼鏡。文質彬彬的樣子。點頭哈腰態度謙恭。詢問陳子錕的部別與軍銜。得知對方是抗日救國軍後。不禁遲疑:「閣下。對不起。我部奉命將第三戰區顧祝同將軍的部隊投降。您看……」
陳子錕道:「你必須向我投降。這是沒有商量餘地的。」
荒木少將道:「可是。我們接到命令是向中國正規軍投降。」
陳子錕道:「我是中國陸軍一級上將。盟軍高級聯絡官。我最後重複一次。你必須向我投降。」
荒木少將看他的打扮。再看他身後那隊金髮碧眼的美國兵。心裡有了計較。這位爺的來頭肯定比顧祝同要大。反正都是投降。對自己來說差別也不大。
「哈伊。我向閣下投降。」荒木少將解下軍刀捧了上來。
陳子錕一擺手。護兵過來接了軍刀。軍官們開始清點日軍名冊。倉庫物資。進行接收前的盤點。
留下一個排的士兵看管日軍。陳子錕返回省府坐鎮。手底下可用的人手太少。他準備先把偽警察用起來。警察局的底子還是抗戰前的那些舊人。在敵偽時期維持秩序。壞事乾的不多。不像有些為虎作倀的漢奸。槍斃一百回都不為過。
此時區廣延的車隊才剛進入省城。他帶了一個營的衛隊。打扮的也很體面。維持秩序的偽警察不敢阻攔。放他們來到省府大樓前。卻被兩個守門的士兵攔住。
區廣延正要下車。部下來報:「把門的不讓俺們進去。」
「翻天了麼。這幫狗漢奸。老子槍斃他們。」區金寶大怒。跳下車來。提一提武裝帶。按著手槍套。威風凜凜走過去。打算教訓教訓這幫不開眼的傢伙。
來到門口。他先傻眼了。省府大門前已經換了崗哨。是兩個正宗美國大兵。背著卡賓槍。歪戴船型帽。不可一世的很。
區金寶從小囂張跋扈慣了的。但也不是不知道輕重的蠢貨。一般人可以招惹。洋大人那是連自己爹都惹不起的狠角色。何況自己這個從沒上過戰場的中央軍少校。
一營軍隊在省府前駐步不前。生生被兩個美國兵擋住。區廣延焦急萬分。不能接收省城。白來一趟不說。損失巨大啊。他親自上前交涉。美國大兵勒令他站在門口。通報之後才允許進入。
陳子錕見到來的是區廣延。心中並不驚奇。重慶最高當局的心思誰都能猜到。趁著抗戰勝利的機會重新洗牌。區廣延當過江東省黨部主任。和陳子錕有舊恨。他兄弟又是89軍的軍長。由他出任接收大員是很合適的。
區廣延吃了一驚。陳子錕不但資歷夠老。最近風頭正健。自己可鬥不過他。
「原來是故人。歡迎歡迎。區主任來不知所為何事。」陳子錕揣著明白裝糊塗。
區廣延堆起笑臉道:「奉顧長官。前來江東接收。還請陳司令給個方便。」
陳子錕道:「接收什麼。江東已經有人接收了。」
區廣延道:「敢問陳司令奉的是誰的命令。」
陳子錕道:「江東是我家。我回家需要奉誰的命令麼。」
區廣延道:「既如此。煩請陳司令撤出省府。由兄弟履行職責。」
正好柳優晉進來想談些事情。陳子錕便不耐煩和區廣延糾纏。打發他道:「我還有事情。你請回吧。」
區廣延道:「陳將軍。你這是公然違抗命令。我要去顧長官那告你。」
陳子錕道:「請便。有事讓顧祝同和我談。你還不夠資格。送客。」
區廣延怒氣沖衝出了省府大門。帶著他的一營人馬灰溜溜的去了。直奔百里外的89軍駐地。
89軍依然在和抗日救國軍對峙。雙方隔著防線破口大罵。眼瞅就要打起來了。區廣武見大哥急匆匆前來。納悶道:「大哥。怎麼不在省城接收。」
區廣延道:「別提了。被陳子錕搶先一步。他是坐飛機去的。」
區廣武大怒:「這不是抗命麼。我馬上發電報給顧總司令。」
區廣延道:「且慢。這點小事還要顧長官出面。豈不顯得我們窩囊。我看陳子錕帶的兵不多。不如你派一個團給我。我去把省城搶來。」
區廣武道:「也好。不過一個團鎮不住場面。我親自去。帶一個師的人馬。」
89軍調動人馬之際。省城機場忙碌無比。運輸機起起落落。每隔二十分鐘就有一架飛機降落。機上下來的都是從江北搶運來的抗日救國軍精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