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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欺人太甚

2024-11-04 00:08:37 作者: 驍騎校

  李耀庭實在忍無可忍。一拍桌子站起來:「一百萬。你怎麼不去搶。」

  話音剛落。十幾條大漢衝進客廳。駁殼槍機頭大張瞄準李耀廷。保鏢們也都拔槍相向。一時間劍拔弩張。

  林之江哈哈大笑:「都退下。沒事。」

  打手們呼啦一下全撤下去。林之江抖著二郎腿道:「李老闆。你大概很久沒在江湖上混了。世道不同了。現在是日本人的天下。他們說了算。這案子是日本憲兵隊管的。我想幫也幫不上忙。一百萬是看潘局長的面子。若是他們家人自己來。三百萬少一個子都不行。」

  潘達點頭稱是:「林隊長所言極是。現在從日本人那裡撈人也不容易。」這就是擺明了和稀泥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李耀廷強忍怒火道:「一百萬太多了。車家砸鍋賣鐵也湊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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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之江道:「那我就不管了。姓車的有個女婿好像是開洋行的。這些年日進斗金賺了不少美鈔。一百萬再拿不出。未免太寒酸了吧。」

  李耀廷暗暗心驚。林之江綁票前情報打探的很清楚。這也證明他根本沒把慕易辰的背景放在眼裡。

  林之江忽然道:「李老闆。你要不要見識一下我的槍法。」說罷拔出一支擼子。坐在太師椅上朝著院子裡的大樹開槍。細細的樹枝被子彈打斷落下。槍法果然了得。

  「林之江。你就是不打算給我面子嘍。」李耀廷氣得鼻孔里都快噴出火來。

  「李老闆。面子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掙得。你也是從底層混起來的。怎麼這點道理都不懂。」林之江輕飄飄的答道。

  話不投機半句多。李耀廷起身告辭。潘達卻不陪他一起走。藉故留下了。

  李耀廷等人走後。潘達道:「老林。你膽子真大。這位李老闆可不是一般人。他有重慶背景啊。他帶的這些人裡面。也有高手。剛才若是打起來。血濺五步刀槍無眼睛。你我都得遭殃。」

  林之江獰笑道:「我曉得。李耀廷身後有個大個子。一身的殺氣掩藏的很好。所以我才露一手讓他們明白。滬西是誰的地盤。」

  潘達道:「何必呢。李老闆和吳雲甫關係很好。樹敵太多。對你不利。」

  林之江滿不在乎道:「我爛命一條。無所謂。」

  ……

  回去的路上。李耀廷極其憤慨:「日本人一來。規矩全亂了。什麼阿貓阿狗只要抱上日本人的大腿。就他娘的不可一世。不把我們這些老輩江湖人放在眼裡。真是豈有此理。大錕子。你看這事咋辦。」

  陳子錕道:「現在的上海灘。和咱們年輕的時候不一樣了。要想把威風撿起來。就一個辦法。打。」

  李耀廷道:「怎麼打。現在連自保都成問題。出了租界。就是他們的地盤。槍聲一響。日本憲兵就過來。到時候誰也撐不住。」

  陳子錕沉思片刻:「再想辦法。」

  驅車來到慕易辰家裡。車家人正愁雲慘澹聚在一起想辦法。車秋凌哭的淚人一般。爹爹從小最疼她。雖然在婚事上曾經大加阻撓。但最後還是認可了這個女婿。淞滬會戰時。車家在閘北的廠房被炮火夷為平地。南市的祖屋也被炸了。全家躲到租界。日子過的緊巴巴的。

  聽李耀廷說林之江開價一百萬。慕易辰憤憤道:「簡直就是獅子大開口。車家以前倒是能拿得出這麼多。可是現在房子廠子全沒了。存款也就十幾萬。上哪兒湊這麼多錢去。」

  他揪著頭髮糾結了一陣。道:「算了。把房子賣了。金銀首飾當了。大家再幫襯一點。能湊多少是多少。先把人救出來再說吧。」

  慕易辰在法租界霞飛路上有一棟花園洋房。價值不菲。孤島時期房價飛漲。能賣到五十萬。再把車家在英租界的石庫門房子賣掉。亂七八糟加在一起七八十萬總是有的。只是這樣以來。多年心血全都化為烏有。

  陳子錕默然。兄弟被人欺負成這樣。自己竟然無能為力。一股深深的挫敗感浮上心頭。

  他拉著李耀廷出門。說道:「搞兩輛大馬力的卡車。車頭焊上鋼板。再叫百十個弟兄。把動靜鬧得越大越好。」

  李耀廷道:「真要玩硬的。」

  陳子錕道:「兩手準備。先威懾。不行就真干。」

  次日。李耀廷真弄了兩輛福特半噸卡車。找了家修理廠。在車頭上焊接了鋼板。又叫了百十個弟兄。整天在院子裡舞刀弄槍。殺氣騰騰的。

  消息傳到林之江耳朵里。他只是一笑置之:「有種就來滬西送死。」

  陳子錕通過吳開先了解到林之江的歷史。他是浙江諸暨人。曾經跟國民黨上海市黨部的許炎夫當保鏢。後來叛變投敵。孤身一人穿過層層警衛將許炎夫刺殺。此舉成了他的敲門磚。深得七十六號丁默邨的欣賞。和吳四寶平起平坐。此人心狠手辣毫無廉恥。槍法絕倫。膽氣過人。是個很難對付的角色。

  吳開先得知陳子錕準備對林之江下手。憂心忡忡勸他:「重慶在上海潛伏了不少特工。但只能執行暗殺刺探的任務。在滬西強攻漢奸的宅子。傷亡會很大。再說肉票未必關在私宅里。搞不好損兵折將還救不出人來。希望陳將軍三思而後行。」

  慕易辰也找到陳子錕。將一個信封放在他面前。打開一看。裡面是一根慘白色的手指。

  「林之江派人送來的。說再不拿錢贖人。就等著收屍吧。」慕易辰語氣沉痛。「學長。我知道你是為我們好。可是現在不比當年了。上海灘各路人馬大洗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求求你別插手這件事了。」

  既然慕易辰這樣說。陳子錕也只得偃旗息鼓。

  ……

  滬西。極斯菲爾路七十六號。高高的圍牆上插著玻璃碴子。拉著電網。黑色大鐵門緊閉。門前經過的行人都不敢駐足。匆匆而過。

  慕易辰將汽車停在路邊。壯著膽子上前。輕敲大門。鐵門上打開一扇小窗戶。露出一張警惕的臉:「幹什麼的。」

  「我找吳大隊長。」慕易辰遞上一張藍色通行證。這是他花了一根小黃魚才換來的。

  窗戶關上了。過了一會。側門打開。一個黑衣服漢子冷著臉道:「進來。」

  經過搜身之後。慕易辰戰戰兢兢走進惡名遠揚的七十六號魔窟。頓覺渾身涼颼颼的。兩隻眼睛不敢亂看。跟著來人慢慢往前走。遠處似乎有慘叫聲傳來。更讓人毛骨悚然。

  那人帶著慕易辰在二門處停下。這裡面才是七十六號的核心所在。需要紅色通行證才能入內。這可是花錢也買不到的。好在事先有過打點。吳四寶派了一個手下。直接把慕易辰帶到了林之江的辦公室。

  辦公室里沒人。慕易辰坐在板凳上等著。過了半個鐘頭。林之江從外面進來。拿著手絹擦拭著手指上的血跡。大概剛在地牢用刑上來。看見慕易辰。呲牙一笑:「你來了。坐。坐。」

  慕易辰哪裡敢坐。站起來將皮包里的東西拿出:「這是我霞飛路上的花園洋房。價值五十萬。這是岳父家山東路上的石庫門房子。價值十萬。這是我的汽車鑰匙。三六年款的別克。還值幾千塊。這是滙豐銀行的支票。十五萬元。」

  林之江一一過目後。道:「還有呢。」

  「實在湊不出了。請您高抬貴手。就放了我岳父吧。」慕易辰苦苦哀求。

  林之江勃然變色。將一堆房契鑰匙支票劈臉砸過去:「媽的。我說了一百萬。就是一百萬。少一個子兒就等著收屍吧。」

  慕易辰諾諾連聲:「讓我見見岳父吧。」

  「門都沒有。滾。」林之江喝道。門外進來倆條大漢。將慕易辰提了出去。

  遠遠的。吳四寶看見這一幕。歪著嘴笑了。

  ……

  慕易辰不敢去找陳子錕。只有傾家蕩產營救岳父。家裡的金銀首飾全拿到當鋪點了。西裝皮鞋大衣也拿到舊貨市場上出售。慕易辰剛把心愛的勞力士手錶賣掉。正匆匆往回走。忽然身後一陣喇叭響。回頭一看。一輛新式的別克小轎車裡坐著一人。正是燕青羽。

  「慕經理。你好啊。去哪兒。我送你。」燕青羽探頭打招呼。

  慕易辰坐進汽車。長吁一口氣。

  「你的汽車呢。夫人開走了。」燕青羽隨口問道。

  「賣了。」

  「賣了。」燕青羽有些驚訝。扭頭看慕易辰。似乎臉色很難看。

  「唉。說來話長……」慕易辰長話短說。把岳父被綁架遭勒索的事情娓娓道來。燕青羽想了一下忽然笑了:「我以為多大事呢。這事好辦。你現在有空麼。咱們去滬西領人。」

  慕易辰睜大了眼睛「你不開玩笑。」

  「我燕青羽向來一言九鼎。從不吹牛。坐穩了。」燕青羽一踩油門。汽車調頭向東而去。

  「不是說去滬西麼。怎麼往虹口去了。」

  「先去接一個人。」

  燕青羽驅車來到虹口一棟住宅前。讓慕易辰在車裡等著。自己進了屋子。過了一會兒。帶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出來上車。那人很客氣的和慕易辰打了招呼。自我介紹姓御。

  汽車直奔滬西極斯菲爾路七十六號。到了地方徑直堵在大門口。燕青羽下車咚咚的砸門。小窗戶打開。一張猙獰的面孔露出。剛要怒斥。看見日本領事館的派司。急忙咽回肚裡。乖乖打開門。

  御竜王一馬當先。熟門熟路。直入二門。找到花園邊的一棟洋房。推門進去。裡面坐著幾個日本憲兵。御竜王對他們說了一陣日語。其中一個扛准尉肩章的傢伙連連哈伊。

  片刻後。林之江慌忙趕到。准尉劈臉就是一個耳光。打得他一個踉蹌。羞怒不已。卻不得不站直了。迎接下一記耳光。一連打了個七八個耳刮子。准尉才畢恭畢敬朝御竜王一鞠躬。做了個有請的手勢。

  御竜王道:「你就是林之江。」

  林之江搞不清楚對方來頭。但知道肯定不是一般人。一低頭:「哈伊。」嘴角的血啪啪的往下滴。

  「你把我朋友的岳父抓了。請你立刻放了吧。」御竜王道。

  林之江不敢怠慢。趕緊讓手下把犯人帶來。不大工夫。車老先生就被擔架抬來了。一臉的憔悴。手上纏著繃帶。想來在魔窟里沒少受折磨。

  「還有。你勒索了很多錢也都交出來吧。」御竜王又道。

  林之江跟三孫子一般顛顛的跑上跑下。將還沒暖熱的房契支票等拿了下來。額外還奉送了五根小黃魚給御竜王。

  「咱們走。」御竜王收了金條。揚長而去。

  慕易辰驚愕的嘴巴都合不攏。愁得一家人多少天睡不著覺的事情。居然就這麼輕而易舉的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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