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河北名將
2024-11-04 00:08:30
作者: 驍騎校
看大夥氣勢洶洶的樣子。好像和共產黨游擊隊之間的仇怨挺深。燕忌南也顧不上照顧大哥了。按著腰間盒子炮就出去了。弟兄們也紛紛抄起兵器向外走。有人將一桿紅纓槍塞在燕青羽手裡。裹挾著他一道出去了。
這是一處荒僻的土地廟。外面是樹林子和亂墳崗。共產黨的游擊隊已經四面包圍了這裡。墳頭後面人影若隱若現。燕忌南單手叉腰。大吼道:「姓章的。出來吧。」
墳頭後站起一個人。四十多歲年紀。紅臉膛。魁梧高大。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過來。都穿著綠不綠。黃不黃的二尺半。手中武器以大刀長矛居多。還有幾杆老掉牙的漢陽造。
燕青羽離家多年。但是看那漢子依然覺得眼熟。問旁邊的人:「那人是誰。」
旁人答道:「他你都不認識。章家的老大。章金鵬。共產黨縣大隊的大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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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青羽恍然大悟。合著是燕家的死對頭老章家的人啊。
章金鵬打扮的很威風。皮轉帶。盒子炮。一尺多長的紅纓子系在槍柄上。嗓門大的很:「燕忌南。我奉勸你一句。別跟著張蔭梧一條道走到黑。懸崖勒馬是你的唯一出路。趕緊放下武器。接受縣大隊改編。不然的話……」
「不然你能咋滴。」燕忌南眯起眼睛。不屑道。
「不然就消滅你們。」章金鵬身後一個戴眼鏡的白面書生聲色俱厲的喝道。
燕忌南哈哈大笑。用手點著胸前的勳章道:「瞧這兒。認識不。正經八百的青天白日勳章。老子淞滬戰爭上丟了一條胳膊。那時候你們他娘的在幹什麼。收編老子。憑什麼。」
白面書生很生氣:「你們河北民軍多次製造摩擦。打死打傷我們縣大隊的人員。蓄意破壞國共合作。收編你們是輕的。要我說。就該消滅你們。一個不留。」
燕忌南道:「少他媽廢話。有本事就來收編一個試試。四眼。信不信老子一飛鏢扎瞎你的眼。」
白面書生氣得胸膛劇烈起伏。對章金鵬道:「老章。和頑軍說不通道理。打吧。」
「這個四眼又是誰。」燕青羽再次問道。
「是縣大隊的教導員。好像是北京大學堂的先生。姓韓。」
「哦。教書先生出身啊。怪不得一臉欠揍樣。」燕忌南恍然大悟。
章金鵬道:「燕忌南。按輩分我比你大。按說該讓著你。可是事關國家民族的前途。就別怪叔手下無情了。」
燕忌南道:「請便。」
章金鵬帶著一幫人回去了。過了一會。槍聲響起。兩邊正式開打。縣大隊的人多。但是武器差。只有十幾條槍。根本不成氣候。民軍人少。但燕忌南的牌子硬。得過國府頒發的最高勳章。上峰很看重他。調撥了上百條步槍。所以打起來一點不吃虧。
子彈飛來飛去。民軍士兵們躲也不躲。就這麼大馬金刀的站著。燕青羽傻眼了。這也叫打仗啊。和紀錄片裡淞滬會戰的場面比起來。簡直就是過家家。
忽然一人跑來報告:「司令。縣城鬼子出動了。一個小隊鬼子。外加一個中隊皇協軍。」
燕忌南道:「不會是上咱張各莊去的吧。」
來人道:「好像是往小章莊去的。」
果不其然。對面的槍聲戛然而止。章金鵬的喊聲傳來:「燕忌南。咱們的帳趕明再算。今天有事先回去了。」
燕忌南應道:「好走不送。」
卻又壓低聲音吩咐道:「收拾傢伙。攆過去。」
弟兄們摩拳擦掌:「趁機把縣大隊滅了。」
燕忌南一瞪眼:「先打日本子。和章金鵬的仇回頭再算。」
……
戰鬥在小章莊外的河邊打響。小鬼子用歪把子和小鋼炮瘋狂掃射。縣大隊和民軍的好漢們前仆後繼。燕青羽拿著紅纓槍派不上用場。趴在草叢裡就聽到子彈日日的從頭頂飛過。滿鼻子都是硝煙味道。嗆人。
終於將敵人趕走。留下滿地的屍體和武器。雙方共同打掃戰場。又因為一挺歪把子的歸屬而起了爭執。再次刀兵相向。
這次章金鵬的態度不一樣了。他制止了手下。說這次全仗民軍幫手才攆走了日本子。機關槍該給他們。
燕忌南得了機關槍。帶領手下離去。章金鵬在後面朗聲道:「大侄子。奉勸你一句。跟八路混。吃不了虧。」
燕忌南冷笑一聲。擺擺手。頭也不回的走了。
回到駐地。燕忌南讓人擺起酒席招待大哥。他開門見山說道:「哥。你一身武藝不打日本太浪費了。咱合夥干吧。我把司令讓給你當。」
酒是農家地瓜燒。菜是扒雞和煮豆角。飯是高粱面窩頭。桌子油膩膩的。弟兄們都剃著光頭。袒露著黑黝黝的肌肉。有人伸手在褲腰裡摸著。抓出一個虱子。擱嘴裡嘎嘣咬了。
燕青羽忽然想到自己在上海的生活來。住著高樓大廈。出門有汽車。洗澡有二十四小時熱水。喝的是威士忌白蘭地。抽的是茄力克和呂宋雪茄。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忽然讓自己跟這幫泥腿子一起睡大通鋪。整天弄一身泥巴。這日子還真受不了。
「兄弟。我覺得。我的戰場不在這裡。我能發揮的作用不大。」燕青羽婉言謝絕。
燕忌南想了一下。道:「也罷。你還是回上海吧。對了。先回家看看。」
路上兄弟倆談起河北的局勢。雖然大城市都淪陷了。但是國府依然保持著河北省的建制。各縣政權基本都在。河北境內更是保持了十萬以上的中國軍隊。其中以張蔭梧的河北民軍實力最大。名氣最響。
燕忌南是前國軍軍官。又是青天白日勳章獲得者。大大的民族英雄。振臂一呼。四鄉父老無不響應。他組織了五百人馬。偷襲了幾次小鬼子。張蔭梧知道後大力招攬。給了他們滄州挺進軍的名頭。不過也是聽調不聽宣。
燕趙之地多豪傑。抗日武裝遍地都是。燕家的死對頭章家就跟了共產黨八路軍。也拉起一批人來。番號是滄縣縣大隊。和挺進軍為了爭奪地盤、武器。摩擦了多次。雙方互有傷亡。不過在日本人問題上。雙方態度一致的很。用縣大隊教導員韓樂天的話說。叫兄弟鬩牆。外御其侮。
家裡還是老樣子。沒什麼掛念的。老輩人少不得一陣嘮叨。嫌他怎麼還不娶妻生子。看看你弟弟忌南。都生了三個兒子了。
燕青羽不堪其擾。找弟弟要了一百塊錢。踏上回上海的旅途。從天津坐海船。三天就到了上海。進了租界才長長出了一口氣。終於安全了。
打電話到大西洋西餐廳要了外賣。煮一壺咖啡。放滿滿一盆洗澡水。四十五度正好。喝著咖啡泡著澡。這才是生活。忽然門鈴響。燕青羽穿上睡袍去開門。打開門就看到小明星站在門口。背後是個陌生男子。左輪槍頂著小明星的腦袋。冷冰冰說道:「敢動她就死定了。」
燕青羽不敢動。左右上來兩個人將他推進屋子。用繩子綁起來。然後翻箱倒櫃到處亂翻。可是什麼也沒找到。
「你們是什麼人。」燕青羽問道。
「我問你。你答應和日本人合作拍電影了麼。」來人揪住他的頭髮喝問。
「沒有。我不是漢奸。」燕青羽大呼小叫。
「是不是漢奸。你自己心裡清楚。整天和日本人攪在一起。當我們沒看見麼。」那人一巴掌打在燕青羽臉上。頓時五根手指印乍現。
「媽的。老子英俊的相貌都毀了。」燕青羽嘴角滴血。面孔扭曲。小明星縮在角落裡。驚恐萬分。
「怎麼處置這個漢奸。」三個大漢商量起來。
「用槍不合適。這裡是租界。動靜不能太大。」一人道。
「絞死他。然後一把火燒了這裡。」另一人提議。
這個建議得到大家一致認可。一人下樓去車裡拿火油。一人將手槍插回腰間。取出一根細細的繩子。獰笑著走過來:「燕明星。我可是你的影迷。我也不想這樣。誰讓你當漢奸呢。記著下輩子別和日本人來往了。」
小明星歇斯底里的哭起來。她快要嚇瘋了。
兩個特工同時轉臉怒斥:「閉嘴。」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燕青羽早把綁繩弄開了。飛起一腳將距離自己近的那人踹飛。然後一個猴子偷桃直取下陰。捏住另一人的睪丸。疼得他慘叫一聲。昏死過去。
燕青羽拔出那人腰裡的左輪槍。抓起小明星:「快走。」
先前被踹倒的人慢慢爬起來。大呼:「跑了。抓住他。」
樓下取火油的傢伙正上樓來。拔槍就打。燕青羽是練暗器出身。出手速度和準頭遠勝對方。一槍打過去。特工手裡的左輪就飛了。再一槍。禮帽也飛了。
燕青羽帶著小明星倉皇從後面弄堂逃走。順手從人家晾衣杆上拿了一條褲子。一個小褂。不管合身不合身。套上再說。
「瑪麗。你怎麼知道我回上海了。」燕青羽氣喘吁吁的問道。褲子太短。穿著很彆扭。
小明星瞪大了無知的眼睛:「難道你不是和御竜王一起回來的麼。報紙上都登了。你要和什麼李香蘭拍電影。」
「媽的。這是要玩死我啊。」燕青羽欲哭無淚。明明是愛國青年。卻被御竜王搞成了漢奸。怪不得有人來除奸。這下完了。偌大一個上海。沒有了自己的容身之所。
想來想去。只能去找姐姐夏小青。請她給在國府當高官的姐夫打聲招呼。告訴什麼軍統中統的特務。自己絕不是漢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