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燕青羽
2024-11-04 00:04:02
作者: 驍騎校
陳公館的大氣宏偉驚呆了夏小北。傻呆呆的看著這一切說不出話來。
嫣兒從大門裡奔了出來。歡天喜地的跳到爹爹身上。後面跟著一群穿中式白色上衣。黑布褲子的傭人。齊刷刷的鞠躬敬禮:「老爺好。」
陳子錕抱著女兒。牽著兒子走進了大廳。小北頓覺眼花繚亂。富麗堂皇。柚木地板打過蠟。鋥亮光滑。天花板上懸著晶瑩剔透的水晶吊燈。到處一塵不染。豪華程度已經超出了小北的想像力。
走江湖賣藝的人。平時住的是車馬店、雞毛店。有時候趕巧了。只能住破廟爛窯。有個遮風避雨的地方就行。哪見過這種排場。小北的兩眼不夠用。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卻不敢動手摸。
晚宴已經預備好了。姚依蕾和鑒冰從餐廳出來。看到陳子錕帶了一個男孩回家。都有些驚訝。倒是聽嫣兒顛三倒四說了一些情況。但是完全沒料到陳子錕居然把小北帶回來了。
姚依蕾趕緊看看門外。是不是還有一個人。確定夏小青沒一起來才鬆了一口氣。問道:「怎麼才回來。」
陳子錕輕描淡寫道:「處理一些公務。我先上樓換衣服。你帶孩子們入席。小北。叫阿姨。」
小北鞠躬道:「太太好。」
姚依蕾臉上浮起不自然的微笑:「這孩子真乖。」
鑒冰笑道:「小北。聽說你今天又打架了哦。」
小北道:「我娘說。忍無可忍。無須再忍。」
嫣兒跳著腳道:「哥哥幫我打壞人。可開心了。」
懷裡的小貓咪也跟著喵喵的歡叫。
姚依蕾道:「小小年紀就打架。可不好。嫣兒。你可不能這樣。」
陳子錕一邊上樓。一邊扭頭道:「該出手時就出手。區家那個小王八蛋。我都想揍他。」
姚依蕾擠出笑容:「不說這些。入席。」
今天陳公館吃西餐。西冷牛排、羅宋湯、煮玉米、蔬菜沙拉。法式牛角麵包。銀餐具在燭光下閃閃發光。潔白的餐巾。晶瑩的高腳酒杯。讓小北手足無措。他一身沾滿灰塵的學生裝更顯得格格不入。
陳子錕換了衣服下樓。坐在餐桌旁。看了看桌上的菜品。道:「拿兩雙筷子來。」
傭人取了兩雙象牙筷子。陳子錕自己一副。給小北面前擺了一副。道:「開吃。」說罷大快朵頤起來。主要用手和筷子。偶爾用刀切一下肉。小北有樣學樣。吃的滿嘴流油。不亦樂乎。吃兩口肉。喝一口可口可樂。噎的直打嗝。嫣兒在一旁哈哈笑。姚依蕾手扶著額頭閉眼搖頭。一臉無奈。鑒冰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抿嘴笑了。
吃完了飯。天色還早。陳子錕道:「走。看電影去。」
公館內設有一個小型電影院。有幕布和放映機。以及一大堆國產和進口的電影膠片。今晚放的是美國進口的有聲動畫片《威利號汽船》。看著屏幕上活蹦亂跳的擬人化的老鼠。小北大開眼界。連爆米花都忘了吃。這是他人生第一次看電影。
看完了電影。傭人把房間收拾好了。陳子錕領著小北去洗澡。公館設有土耳其浴室。伊斯蘭風格裝修。碩大的池子裡盛滿溫水。小北驚訝道:「這麼大澡堂子。得燒多少柴火啊。」
陳子錕笑道:「不燒柴火。用的是鍋爐。來。爹幫你搓背。」
小北身上很多傷疤。陳子錕一一問起。有三歲時候摔的。五歲時候燙得。七歲時狗咬的……摸著累累傷痕。陳子錕鼻子有些酸。
……
花廳內。姚依蕾和鑒冰相對而坐。一個愁容滿面。一個恬淡平和。
「鑒冰。子錕他不會想把小北收了當兒子吧。」姚依蕾道。
鑒冰笑了一下:「什麼叫收。或許本來就是親生的呢。」
「可是。不太像啊。」
「兒子未必長得像爹。有時候象娘多一點。不過我看這孩子的眼睛挺隨咱們家老爺的。」鑒冰端起茶杯酌了一口:「時候不早了。姐姐早點安歇吧。」
姚依蕾依然心事重重。回到臥室躺著小說。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等了老半天。陳子錕才回來。進屋就道:「兄妹倆真是親。嫣兒非要和哥哥一起睡呢。」
「這孩子到底是……」姚依蕾欲言又止。
陳子錕道:「這孩子就是我的兒子。」
「可是。你能確定無疑。或許是別人的種呢。」姚依蕾還是無法接受家裡突然多出一個男孩。而且還是長子的地位。
陳子錕正色道:「父子連心。小北就是我的親兒子。我可以確信這一點。即便退一萬步說。是別人的種。那也沒什麼。夏小青又沒嫁給我。憑什麼不能和別人好。就算不是我陳家骨血。我和小北如此投緣。也要收他做養子。」
姚依蕾氣鼓鼓的。卻又無話可說。背轉身去拿枕頭蒙著頭。不理陳子錕了。
陳子錕才不在乎。沉侵在有了兒子的喜悅中。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躺了一會就要起來去隔壁看看。幫小北蓋蓋被子什麼的。
小北睡的很香。他九歲的生涯中從未睡過如此溫暖柔軟的床鋪。繡花床單和羽絨被子。又輕又暖。還有淡淡的太陽曬過的味道。累了一天的他進入夢鄉。嘴裡卻還喃喃道:「娘。娘……」
……
夏小青正在省城街頭蹲守。她憑著直覺判定飛賊還會出現。而且會來找自己。
果然。一個小乞丐跑了過來:「大娘。」
夏小青鼻子差點氣歪:「叫誰大娘呢。本姑娘有這麼老么。」
「大姐。有人讓我拿這個給你。」小乞丐嬉皮笑臉遞上一隻紙迭的燕子。
「他人呢。」
「我領你去。」
小乞丐領著夏小青去了貢院。省城在明清兩朝都是江東巡撫衙門所在地。貢院和文廟都設在老巡撫衙門的后街上。好大一片破敗的所在。鄉試用的號舍一間連著一間。這裡荒廢多年。雜草叢生。早已成了蛇鼠和野貓野狗的天堂。據說晚上還鬧鬼。所以很少有人來這裡。
到了貢院大門口。小乞丐一指裡面道:「裡面黑。我害怕。你自己進去吧。」
夏小青藝高人膽大。觀察一下周圍情況。今天月黑風高。正是作案的好時機。她看了看大門上鏽跡斑斑的鐵鎖。縱身就上了牆。無聲無息的落在院子裡。忽然風聲一響。有暗器。
一枚飛蝗石擦著夏小青的鬢角飛了過去。要不是她躲閃的快。這回就破相了。
「毛賊。還不速速現身。」夏小青喝道。
一個黑影輕飄飄落下。正是飛賊「張翰林」。
「女俠。請了。」飛賊一拱手。他今天穿的是軟靠夜行衣。薄底快靴。打架的行頭。
夏小青回了一禮。道:「還沒感謝救命之恩。」
飛賊道:「甭謝我。不是我想救你。是看不慣黑狗子濫殺無辜。你功夫不錯。夠資格做我的對手。今天咱們就比試比試。贏了的人。留下。輸了的人。捲鋪蓋滾出省城。」
「一言為定。」夏小青應道。
兩人互相對視了良久。忽然開始行動。飛賊先發制人。連發三支袖箭。被夏小青用金錢鏢克制。兩人你追我趕。在貢院數百間聯排號舍上展開了追逐戰。飛刀袖箭飛蝗石金錢鏢嗖嗖的亂飛。號舍的瓦片被踩的稀里嘩啦。棲息在此的野貓們蹲在文廟屋檐上。一邊看他們打鬥。一邊發出不耐煩的抗議聲。
暗器放完了。兩人均是毫髮無傷。於是又展開拳腳搏鬥。雖說夏小青是女流之輩。但是得過杜心武的點撥。走遍大江南北。除了賣藝之外。更是尋訪不少高人隱士。武學上的造詣遠比飛賊高得多。
一百多個回合之後。飛賊露出破綻。被夏小青一擊倒地。束手就擒。
「女俠。你拳法挺雜的。看不出師承。不過你的輕功和暗器。好像是出自滄州燕家。」飛賊一點也不怕。笑嘻嘻的套起了近乎。
夏小青沒好氣道:「怎麼。你也是燕家的人。」
「不錯。我正是燕家傳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燕青羽。」
「哼。那又怎樣。老實點。」夏小青用牛皮索將燕青羽的雙手綁在了背後。腳脖子也綁上了。捆了個死豬扣。心裡卻在嘀咕。燕家的家譜里可沒這個青字輩啊。
「大姐。好歹我救過你。你不能翻臉不認人啊。我可是燕家的人。哎喲。輕點。」燕青羽被繩子勒的直叫喚。
「少廢話。燕家的敗類更該死。你糟蹋了多少清白女子。偷了多少錢財細軟。你這樣的淫賊。得千刀萬剮。就算我能饒你。天也饒不了你。起來。走。」夏小青惡狠狠將燕青羽提了起來。
忽然。一群黑影圍攏過來。夏小青警惕的左顧右盼。卻發現他們是一群衣不蔽體的小叫花。一雙雙可憐巴巴的眼睛正望著自己。
「女俠。羽哥是好人。別抓他。」
「大姑。求求你放了他吧。」
這些孩子不過七八歲年紀。小臉漆黑。破衣爛衫。讓夏小青想到了自家兒子。不由得鬆了繩子。問燕青羽:「這是怎麼回事。」
燕青羽得意洋洋道:「也沒什麼。就是一幫無家可歸、無依無靠的小孩。燕某替天行道。從高官豪紳家取來不義之財。就用在他們身上。我若被捕。他們定然凍餓而死。女俠。你要抓我可以。先讓我把下個月的米麵豬肉備齊。」
夏小青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