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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北平

2024-11-04 00:03:19 作者: 驍騎校

  濟南事件發生時。江東軍各部尚在徐州一線。得知日軍強占濟南。製造慘案。陳子錕迅速率領第七混成旅星夜行軍趕至泰安面見蔣總司令。

  蔣介石氣色很不好。似乎臉上籠罩著一層灰霧。見陳子錕來見。強打精神道:「子錕。你來的正好。我正想告誡你。務必克制部下不要和日軍發生衝突。」

  陳子錕道:「總司令。我此番前來正是請戰來的。日軍欺人太甚。我軍必須還以顏色。不然有何面目見江東父老。見總理在天之靈。」

  蔣介石道:「子錕。稍安勿躁。日軍故意挑釁。就是為了激起我軍怒火。從而達到出兵干涉我國統一的目的。我們必須忍耐再忍耐。萬不可讓他們得逞。日軍殺我將士。將我外交總長衛隊繳械。屠戮我交涉公署外交官十二人。交涉專員蔡公時的耳鼻竟被割去。欺壓至此。人神共憤。我蔣某人當年攻打浙江巡撫衙門時。也曾懷抱炸彈。身先士卒。悍不畏死。可是今日。我竟下令部隊不許還擊。誰知我心中的痛苦。」

  說到這裡。蔣介石從座位後面走了出來。情緒有些激動。手舞足蹈道:「真正的勇氣。不是慷慨赴死。而是苟且的活下去。我當年曾在日本軍校留學。深知日本在軍事、組織上的厲害。日本對我中國的狼子野心。世人皆知。只是礙於國際壓力沒有動手罷了。如果我們給他們以藉口。那北伐大業就功敗垂成了。子錕。我的良苦用心別人不明白也就罷了。你不明白。我很痛心。」

  陳子錕明白了蔣介石的立場。只得黯然退下。不再提及此事。

  北伐軍退卻至泰安、大汶口一帶。勝利在望。卻被半路殺出來日本人打了一記悶棍。各部惶惶不知向何處去。都在茫然等待命令。

  陳子錕找到陳啟麟打聽濟南之事的經過。陳團當時亦在濟南。親眼目睹日軍暴行。

  

  「日本人看見穿中山裝的就開槍。根本不問青紅皂白。還把四十軍一個團繳了械。打死我軍民上千人。上千人啊。」陳啟麟雙目通紅。拳頭緊握。怒不可遏。

  陳子錕道:「你們手裡的槍是燒火棍麼。怎麼任由外人屠殺。」

  陳啟麟道:「總司令下令不許抵抗。以免給日人口實。日軍第六師團進駐濟南。又有部隊從關東、朝鮮啟程。開往青島。擺明了是要搶占山東。阻止我北伐大業。總司令有他的苦衷。我們身為軍人的。只能服從命令。沒有二話。」

  陳子錕道:「軍中都是你這種想法麼。」

  陳啟麟道:「起初大家都不理解。要和日本人拼死一戰。後來才明白總司令的苦衷。我們服從命令。忍辱負重。等將來國家統一了。實力壯大了。到時候再和日本人決一死戰。」

  陳子錕心中嘆氣。以陳啟麟的高度自然看的只有這麼遠。自己看待這件事就是另一番情況了。蔣中正雖然東山再起。但內外交困。汪兆銘虎視眈眈。伺機而動。馮玉祥李宗仁等亦不是等閒之輩。若是和日人擅開戰端。這些人不但不會幫他。還會毫不猶豫在背後捅刀子。所以說。蔣某人不願和日本交惡。一半是為了北伐大業不受影響。一半卻是為了自保。但作為一個軍人。一個男人而言。忍受這樣的折辱而隱忍不發反向敵屈膝。不得不讓人佩服這份城府。

  這話不能說給陳啟麟。說了他也未必信。還是讓他慢慢領悟為好。陳子錕意興闌珊。率軍歸去。

  蔣介石全面退讓。滿足日人一應苛求。並派張群赴日交涉。終於取得諒解。衝突不至擴大。北伐得以繼續。北伐軍與安國軍分別戰於彰德、保定、京津。安國軍一敗塗地。

  陳子錕所部暫歸第一集團軍節制。第七混成旅與白俄騎兵隊在對奉軍作戰中立下赫赫戰功。

  五月三十日。奉軍全面退卻。

  六月二日。張作霖發表了「出關通電」。說明自己到北京「本為救國而來。今救國志願未償。決不忍窮兵黷武。爰整飭所部退出京師。」

  國民革命軍在京津外圍止步。與奉軍留守張學良以及外交使團商議和平接收北京事宜。

  蔣介石任命閻錫山為京津衛戍總司令。第三集團軍接管京津兩城。其他各部原地待命。消息一出。立刻引發馮玉祥部的極大不滿。馮部韓復榘軍擅自開入南苑。第一集團軍陳子錕亦不甘示弱。率一旅人馬挺進北京。

  雖然京津之間還有大批孫傳芳和張宗昌的殘兵盤踞。但北洋正統的首都北京。已然被國民革命軍收復。

  從此北京改稱北平。不再作為中國首都。直隸省改稱河北省。

  六月十一日。閻錫山、白崇禧入北平。主持善後事宜。而蔣介石則宣布復職時的誓言。北伐完成即引退。特向國民黨中央提出辭呈。閻錫山李宗仁白崇禧等將領紛紛通電懇請蔣主席以大局為重。繼續領導全國。

  ……

  北平。宣武門內紫光車廠。一輛洋車停在門前。從車上下來一個青年軍官。大檐帽。灰制服。武裝帶扎的很緊。綁腿皮鞋。幹練彪悍。他深吸一口氣。整理整理軍容。邁步進來。

  正巧杏兒抱著一盆洗好的衣服到院子裡晾曬。看見當兵的進來。嚇了一跳:「老總。您找誰。」

  當兵的沒說話。靜靜地看著他。

  杏兒揉揉眼睛。陶盆咣當一聲掉在地上摔了個七零八落。把跟在身後的大栓都嚇哭了。她卻不管不顧。撲上去緊緊抱住那青年軍官。眼淚啪啪的往下掉:「果兒。你可回來了。」

  這位青年軍官正是陳啟麟。特地請假回家來看望親人。

  寶慶聞訊出來。也驚呆了。「果兒回來了。真不敢認了。趕緊屋裡坐。虎子娘。別哭了。弟弟回來是喜事。那誰。趕緊去柳樹胡同把娘請來。再去天橋把我老丈人找來。麻溜的。趕緊去。」

  陳啟麟笑呵呵的撫摸著虎子的腦袋說:「小外甥都這麼大了。看舅舅給你帶的什麼。」說著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布老虎來。問杏兒:「姐。我外甥叫什麼名字。」

  「大名叫薛大栓。小名虎子。」杏兒道。虎子瞪著懵懂的眼睛。看著這位陌生人。有些害怕。不敢去接布老虎。躲到了娘的身後。

  「這孩子。隨姐夫。真壯實。」陳啟麟又在虎子頭上摸了一把。隨著寶慶進了屋。杏兒不住嘴的噓寒問暖。問弟弟成家沒。在南方過的慣麼。打仗苦不苦。受傷沒有。

  正說著。娘進來了。眼睛通紅。看來在路上已經哭了一回了。看見兒子。不免又是一陣大哭。陳啟麟這樣的鐵血軍人也不免掉淚。杏兒也陪著哭了一回。

  又過了半小時。陳三皮回來了。喜不自禁道:「果兒出息了。現在當了大官了。手底下管多少兵。」

  陳啟麟招呼一聲爹。不冷不熱道:「當的團長。手下一千來號弟兄。」

  陳三皮喜道:「那是老大的官了。以後天橋上誰敢欺負我。就叫我兒子拿槍突突了他。」

  寶慶道:「爹。別說那個了。我先帶果兒去洗個澡。你們在家做飯。咱們晚上好好喝一盅。」

  陳三皮喜道:「對。是得喝兩盅。」

  寶慶帶著陳啟麟到華清池去泡澡。一路上縫人便說。這是我內弟。澡堂子老闆看見北伐軍的軍官登門。慌得親自接待。寶慶少不得又是一陣吹噓。

  洗澡的時候。陳啟麟一身傷疤將全澡堂子的人都震了。寶慶顫聲道:「果兒。這些年你可受罪了。「

  陳啟麟道:「當兵打仗。哪有不受罪的。這些年來。每次衝鋒號一響。我就沖在最前面。子彈日日的從耳畔飛過。心說這回怕是見不到家人了。可是越不怕死。閻王就越不來拿你。大大小小的仗打了幾十次。身上傷疤都數不清了。就是命大。」

  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低。竟然躺在澡堂子裡睡著了。

  晚飯是在家裡吃的。雖然陳三皮一再建議去飯店開葷。但家裡人根本無視他。陳啟麟換了一套上學時候的便服。緊巴巴的繃在身上。娘說:「果兒。你也不小了。現在仗打完了。該成親了吧。要不讓你姐姐踅摸個合適的閨女。」

  陳三皮插嘴道:「娘們見識。咱兒子現在是團長。一般人家的閨女哪配得上。起碼找個女學生。最好家裡還開著買賣。苦了半輩子。也該享享兒子的福了。」

  杏兒娘白了他一眼:「咱家可不認識那樣的闊小姐。」

  陳三皮道:「咱家是不認識。架不住有人認識啊。我聽說大錕子混的可不賴。當了一省的督辦呢。」

  「大錕哥是江東省主席。中執委候補委員。江東保安司令。」陳啟麟糾正著父親的謬誤。

  「對對對。現在不興叫督辦了。都叫主席。話說大錕子也在北京麼。改天請他到家來坐坐。我老日子沒見他了。怪想的。」陳三皮道。

  陳啟麟道:「大錕哥還有軍務在身。他們九十九軍負責肅清盤踞在京津地方的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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