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死的都是國共兩黨的人
2024-11-04 00:02:21
作者: 驍騎校
魏長清宿舍里有十幾個人。是他掌握的核心力量。但都是剛入學幾個月的新學兵。在學兵旅里沒有擔任任何職務。沒有職務就沒法調動部隊。就沒法暴動。
「就憑咱們幾個人。力量是不是太單薄了麼。」有人提出質疑。
「是啊。學兵旅中大部分人是忠於陳子錕的。我們很難說服他們。」又有人擔憂道。
魏長清自信滿滿道:「我們可以用清君側的名義。說陳子錕被壞人蒙蔽。這樣就能發動大多數人了。軍校武器庫里有一千多條步槍。足夠咱們用了。到時候占領督辦公署。學習巴黎公社的前輩。和反動軍人打巷戰。陳子錕的鐵桿力量只有花錢雇來的白俄兵。第一師和第二師都是窮苦百姓組成。我們可以爭取他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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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有人問。
「然後……總會有辦法的。要相信組織。」魏長清堅定的說道
大家都嚴肅的點點頭。
「好了。解散。」魏長清打發了眾人。只留下最鐵桿的兩個助手。
「老魏。暴動這麼大的事情。要不要請示特委。」一個助手問道。
「來不及了。再說。鄭書記一定會贊成的。這件事我負責。不用再討論了。」魏長清不由分說。下了定論。
……
當夜。軍官學校宿舍。悽厲的哨音打破了寧靜。睡夢中的學兵們一骨碌爬起來。條件反射的快速穿上軍裝。蹬上軍鞋。系上腰帶。快步出了宿舍列隊集合。
外面火把熊熊。魏長清面目猙獰站在前面。腰裡別著一柄刺刀。環視眾兵。厲聲道:「陳督辦身邊有壞人。蒙蔽了他的眼睛。身為軍人。我們應該做什麼。」
他身後一幫舉著火把殺氣騰騰的學兵跟著喊:「兵諫。兵諫。」
魏長清道:「衝進軍火庫。武裝起來。包圍督辦公署。弟兄們。跟我來。」說罷拔出刺刀。轉身便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想像中一呼百應的局面沒有出現。學兵們紋絲不動。震驚的看著魏長清等人。
魏長清又喊了一聲:「弟兄們。跟我來。」
依然沒有人動。火把熊熊火光照耀下。是一張張迷茫驚愕的面孔。白天的遊行已經讓他們隱隱覺得不安。現在又有人要兵艦。大帥可說了。沒有軍令的情況下出動一個班都是譁變。難道魏長清要領著大家譁變。
說大帥被壞人蒙蔽了眼睛。這可有點胡扯了。大帥又不是那種昏聵老人。而是不到三十歲年富力強的戰將。誰能蒙蔽他。打死這幫學兵也不相信。
「叫喚什麼呢。」一聲厲喝傳來。學兵旅長陳雙喜在十幾名全副武裝馬弁的簇擁下來到現場。馬靴鋥亮。領章鮮紅。英氣勃勃的面孔。讓人肅然起敬。
雙喜是陸軍中尉。同時也兼著學兵旅長的差使。他是土匪出身。性格直爽。為人仗義。雖然文化程度不高。但在學兵中極有威信。是魏長清沒法相比的。
死一般的寂靜。沒有人回答旅長的問話。只有火把嗶嗶剝剝燃燒的聲音。魏長清悄悄將腰間的刺刀藏到了身後。
雙喜掃視眾人。目光最後落到魏長清身上。輕蔑道:「想幹什麼。沖軍火庫。大半夜的想玩槍。別急啊。有你們玩的。全體都有。聽我口令。立正。」
齊刷刷腳跟併攏的聲音。
「稍息。命令。學兵旅明晨五點半集合。領取槍械子彈。火速趕赴剿匪戰場。」
要打仗了。大家的心情沸騰起來。
雙喜掃了一眼魏長清:「學兵也是軍人。念你們都是大學生投筆從戎。平時縱容點也就算了。上了戰場誰敢不聽軍令。就一個下場。槍斃。」
說罷。帶著馬弁們轉身而去。走出軍校大門的時候。隱約可以看到外面排列整齊的憲兵隊。
魏長清覺得背上汗津津的。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人家的掌握之中。還想著武裝暴動。真是可笑至極。
次日一早。學兵旅集合完畢。校方並沒有發給他們慣常練習用的老套筒。而是從大營軍火庫里拉出一車車印著洋字碼的木箱子。裡面裝的是嶄新的美國造M1917式步槍。每人發三十顆子彈。一把刺刀。兩顆手榴彈。
領取槍械的時候。魏長清手裡被人塞了張紙條。他藏在隊伍里偷偷看了一眼。竟然是特委書記鄭澤如寫來的。對他的行為進行了嚴肅的批評。勒令他不許妄動。
魏長清臉色鐵青。將紙條嚼碎吞了下去。
……
從豫東殺過來的這股流匪有一千餘人。成分非常複雜。有鎮嵩軍、國民第二軍的殘部。也有紅槍會成員。甚至還有多年前的白狼餘部。這些人馬糾集在一起。倒是一股戰力極強的武裝。在吳佩孚的擠壓下。敗而不潰。進入江東境內。燒殺搶掠。縣城保安團和各鄉民團根本無法抵擋。
軍隊開到一個被流寇洗劫過的村子邊。村落已經不復存在。所有房屋付之一炬。只剩殘磚斷瓦。井裡填了死貓死狗。屋裡是被殘殺的老弱。流寇只裹挾青壯男女。其他人對他們來說就是負擔。
學兵們將村子裡的屍體收攏埋葬。血腥味和屍體的慘狀讓很多人嘔吐不止。第七混成旅的老兵們更是義憤填膺。罵不絕口。以往他們為匪的時候。無論是綁票還是劫道。都講究個規矩。正所謂盜亦有道。這伙流寇簡直就是畜生。全軍上下都憋著一股勁。把流寇殲滅。
流寇裹挾大批百姓。行蹤忽左忽右。忽東忽西。若是步兵追蹤肯定要被他們轉暈。可江東軍有航空隊。數架飛機輪流偵查流寇行蹤。及時報告地面部隊。機動性最強的哥薩克騎兵出擊堵截。將流寇截住。恰希克軍刀上下飛舞。當場砍死二百多土匪。其餘的退入附近一座堡壘負隅頑抗。騎兵缺乏攻堅能力。只好在附近遊走。防止流寇突圍。
步兵們緊跟著就殺到了。將堡壘團團圍住。這座堡壘名為朱家寨。原本是當地豪強為防土匪兵禍而建立的寨子。沒想到卻成了流寇對抗官軍的屏障。
寨子有壕溝。有土牆。有木柵欄。易守難攻。再加上土匪槍法精準。江東軍攻了幾次都被打退。第七混成旅的老兵們就不再上了。說等大炮來了再說。
炮隊還在幾十里外。江東軍裝備了不少75口徑的克虜伯野炮。轟擊這種土木堡壘再合適不過了。可是時間不等人。寨子裡傳出女人的尖利慘叫和流寇們肆無忌憚的野蠻笑聲。夾雜著一兩聲槍響。
學兵們義憤填膺。紛紛請戰。可帶隊剿匪的陳壽卻不同意。說大帥交代過。你們都是大學生。命值錢。見見血就行。打仗。還是俺們上。
軍令如山。學兵們只得按兵不動。可是每過一分鐘。寨子裡就有無辜百姓被流寇殺死。身為軍人卻無能為力。這讓他們極其的憤怒。但陳師長也是一番好意。冒然往前沖。那不是給土匪當靶子麼。
天上下起雨來。霧蒙蒙一片。鄉間土路變得泥濘不堪。炮隊遲遲不來。陳壽正在著急。後方通訊兵來報。說炮隊陷入泥濘。一時半會到不了。
消息傳出。學兵們更加憤懣。
寨子裡的殺戮還在繼續。百姓還在遭殃。而江東軍卻仍在等待炮隊支援。突然間。一個士兵站了起來。沒拿槍。抱著一束手榴彈。撕心裂肺喊了一句:「弟兄們。跟我來。」說著向前猛衝而去。
寨牆上的土匪驚呆了。一時間竟然忘了開槍。躲在田埂後面的上千江東軍也驚呆了。這誰啊。這麼不要命。
衝上去的是江東陸軍官校的學兵。他一馬當先的向前狂奔。一直跑出去幾十米。後面的人才醒悟過來。一片吶喊。學兵們挺著刺刀從臨時挖成的戰壕里沖了出來。黑壓壓一片殺向朱家寨。
流寇們開火了。子彈在地上濺起一團團煙塵。最先衝出去的那名學兵竟然冒著槍林彈雨奇蹟般的衝到寨牆邊。將手榴彈束投了過去。投彈的時候胸前中了十幾發子彈。打得他倒飛出去。
手榴彈束炸響了。寨牆破了一個大口子。流寇們還在射擊。一個個學兵倒在衝鋒的道路上。陳壽急眼了。這些學生娃娃可是大帥的寶貝疙瘩啊。他拔出指揮刀大喝一聲:「上。」
第七混成旅的全體士兵也不講什麼打仗的章法了。裝上刺刀。怒吼著排山倒海般衝過去。上千人踩踏大地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讓流寇們膽戰心驚。哪還有膽子抵抗。
流寇被全殲。一個都沒逃掉。陳壽下令將所有土匪澆上煤油點天燈。為死難百姓和犧牲士兵報仇。
……
戰後數小時。陳督辦抵達朱家寨戰場。空氣中依然瀰漫著燒肉的味道。空曠的打穀場上。停著數十具屍體。都裹著白布。排的整整齊齊。
陳壽和雙喜領著陳子錕來到一具屍體前。輕輕掀開白布。露出一張刀條臉來。
「他是魏長清。鬧事的那個傢伙。攻打朱家寨。他身先士卒炸開寨牆。身中子彈十八發而死。是條漢子。」
雙喜指著那一排排屍體道:「大帥。沖在最前面的基本上都死了。他們全是共產黨員和國民黨員。」
陳子錕立正。慢慢舉手到額邊。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身後的副官馬弁們也都肅然敬禮。打穀場上。一片蕭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