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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三槍會

2024-11-04 00:01:44 作者: 驍騎校

  地痞們大怒。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嚷嚷道:「鄉下人。今天不給個說法。就砸了你的飯館。」聽他們的口音。也不是上海本地流氓。說話帶著一股蘇北腔調。

  老闆抱著膀子冷笑:「要什麼說法。我接著。」

  地痞道:「給你兩條路走。第一條。賠錢看病。不拿出千兒八百的。別想在這兒開店。」

  「呵呵。第二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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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條。每月繳老子十五塊錢。以後有事提老子的名字。保你太平。」地痞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叫麻皮。這一塊是我罩的。」

  老闆聳聳肩。扭頭喊道:「十爺。有收保護費的。」

  梁茂才嘿嘿笑了:「太歲頭上動土。活得不耐煩了。」當即起身。帶著兄弟們走了過來。一幫五大三粗人高馬大的漢子將四個地痞團團圍住。

  麻皮一點也不怵。道:「外鄉人。剛到上海來。」

  「也不是。來了有小半年了吧。」梁茂才答道。

  「好心勸你一句。別逞能。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麻皮帶著手下就要離開。卻被梁茂才一把按回板凳。獰笑道:「飯還沒吃完就想走。把老鼠給我吞下去。不然把你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一頓暴打後。四個地痞遍體鱗傷。麻皮嘴裡塞了只死老鼠。跌跌撞撞爬出門。一陣乾嘔。扶著門框。聲音帶了哭腔:「你們等著。有種報個字號。」

  梁茂才道:「秀才。告訴他。」

  鄭澤如扶扶眼鏡:「我們是精武會的。這位是學員隊長梁大師兄。」

  麻皮道:「咱們後會有期。」說完幾個人互相攙扶著走了。

  ……

  閘北幫會眾多。無論是拉黃包車的。開飯館的。開妓院的。都和幫會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突然冒出這麼多不知底細的飯館來。混當地的地痞肯定要去盤一盤海底。順便敲敲竹槓。

  麻皮等人是蘇北鹽阜人士。屬於閘北大頭香顧四癟子的門生。蘇北人在閘北撈偏門的很多。其中以顧竹軒最為有名。他早年當過巡捕。拉過黃包車。為人豪爽仗義。最喜為老鄉出頭。久而久之成為蘇北人的領袖人物。人稱江北大亨。與黃金榮杜月笙張嘯林等人齊名。

  門生在自己地盤上被人打得半死。還吞了一隻死老鼠。這事兒被顧竹軒知道後。當即就拍了桌子。說此仇不報非君子。不過當老大的絕非浪得虛名。閘北忽然冒出這麼多南泰籍的飯館茶樓。絕不是巧合。再說這幫人口稱精武會弟子。更加令人不敢小瞧。

  顧竹軒派人拿了自己的名片去南泰飯館。請那位「梁大師兄」到自己開的德勝茶樓坐一坐。吃講茶。哪知道對方根本不給面子。說沒空。不來。

  這下可惹惱了顧竹軒。就算是黃金榮也不敢不給自己面子。這幫過江龍擺明要搶地盤。玩硬的啊。他修書一封。約對方在江灣一帶空地上分個勝負。這回對方倒是爽快的答應了。

  不是梁茂才托大。而是陳子錕有所部署。禁菸總隊的退伍兵想在上海紮下根來。非得打出名氣才行。上海灘魚龍混雜。想出頭不易。這回正好借著顧竹軒上位。

  約戰當天。以顧竹軒為首的鹽阜人來了七八百人。大部分是黃包車夫。還有碼頭苦力等。兵器以斧頭、棍棒、匕首為主。黑壓壓一群人站在蘆葦盪前。倒也氣勢十足。

  南泰幫來的人不多。五十多口子。開了兩輛卡車。車頭上架著輕機槍。人手一支步槍。腰裡別著駁殼槍。大大咧咧的就過來了。

  顧竹軒一看這陣勢。頓時傻眼。再看對方領頭的人。又轉憂為喜。大踏步上前。熱情洋溢道:「薛總隊長。大水沖了龍王廟啊。」

  來的正是薛斌。他已經卸任軍職。解甲歸田。本來陳子錕是想留他在軍隊裡繼續乾的。可是薛斌和中西女塾的李老師結了婚。一心想留在上海居住。再說這麼多弟兄。這麼多產業。總得有人打理。便依舊讓他負責上海這邊的事務。

  顧竹軒看見薛斌就全明白了。合著這幫南泰過江龍全是禁菸總隊的弟兄啊。怪不得這麼橫。人家太有資本了。別說區區一個顧竹軒。就是杜月笙來了也得客客氣氣的。

  結局自然是握手言和。不打不相識。顧竹軒請客喝酒。大伙兒找個館子敞開了喝。席間他套薛斌的話:「總隊長。以後打算在上海紮根了。」

  薛斌道:「這麼多弟兄留在上海。我這個老大哥得管著他們吃喝不是。都是吃糧當兵的人。也沒啥本錢。開個小飯館。拉個洋車。總比回家種地強。你說是吧。顧老闆。」

  顧竹軒道:「是這個道理。這次的事情。是麻皮的不對。我讓他給弟兄們賠罪。」

  薛斌道:「顧老闆仗義。兄弟佩服。你也別總隊長的喊來喊去。喊一聲老弟就行。或者喊我外號。以前我在北京城混的時候。報號黑風。」

  顧竹軒道:「失敬失敬。原來薛老弟還是道上混過的。不知道眼下有沒有開香堂。」

  薛斌道:「我們陳大帥是青幫通字輩的。我們這些當兵的自然都是他的門徒。我這個幫會。叫三槍會。以後就在閘北混了。還請顧大哥多照顧。」

  顧竹軒把胸脯拍的咚咚響:「薛老弟的事情。就是我顧四的事情。只要瞧得起我顧四。脫褲子噹噹都來。」

  一場危機化解。還和顧竹軒交上了朋友。三槍會和顧竹軒的生意不構成衝突。相反還有互補性。顧竹軒擺不平的狠角色。請三槍會出馬。把機關槍亮出來。再兇悍的人也得服軟。

  後來混熟了。顧竹軒問薛斌:「老弟。為啥要叫三槍會。」

  薛斌道:「機關槍。步槍。手槍。可不就是三槍會麼。」

  ……

  自打上回大鬧虹口道場之後。精武會的名氣越來越響。不少年輕學生趁著暑假前來報名。每天早上都能看到穿著白色汗衫黑色泡褲的學員列隊從精武會出來。沿著培開爾路晨跑的壯觀景象。

  內外棉紗廠一名姓內田的工頭死在宿舍里。脖子上繞著電線。還有一個姓齊藤的副經理吊死在車間裡。分明都是被人殺死的。因為這兩人都參與了槍殺、毆打中國工人的暴行。

  案子報到租界巡捕房。巡捕們也是一籌莫展。因為案子發生在滬西。五卅以後。租界當局就失去了管轄權。至少不能明面上跑去抓人查案。但是這案子絕對是中國人做的。沒有華界警察廳的協助。根本破不了案。

  坊間風聞。案子是精武會陳真做的。這位神龍不見首尾的霍元甲嫡傳弟子現在是精武會的幕後人物。武功了得。能躲避子彈。飛檐走壁。傳的有鼻子有眼的。閘北地方警察局也曾前去查問。當得知精武會的館主乃是陳子錕之後。立即客客氣氣的退走了。

  八月中旬。英日資方接受總工會的要求。承認工會組織。改善工人工作條件。補發罷工期間半數工資。酌情增加薪水。善待女工童工。今後不得無故開除工人。各廠陸續復工。轟轟烈烈的五卅運動終於結束。

  內外棉紗廠復工之後。虹口道場的人終於前往精武會踢館。上百名穿和服木屐。扛著木刀的彪悍男子浩浩蕩蕩走在培開爾路上。行人為之側目。巡警瞠目結舌。

  精武會。百餘名弟子正在習武。農大叔坐在屋裡直搖頭。望著高懸頭頂的霍元甲遺像道:「元甲。我對不起你。精武會都被他們搞成什麼了。」

  再看院子裡。上身赤條條的漢子們人手一支木槍。木製刺刀上下翻飛。殺聲震天。好不熱鬧。

  「精武會是學習國術的地方。現在卻活脫脫變成軍營了。整天練得都是什玩意啊。唉。鬧吧。我是不管了。」農勁蓀唉聲嘆氣。

  忽然大門開了。一群浪人走了進來。為首的正是柳生靜雲。

  沒有太多廢話。雙方語言交流也不順暢。一言不合兩幫人就打在了一處。一場踢館行動變成了群毆。在軍事化訓練的精武會弟子刺槍術圍攻下。浪人們紛紛被放倒。最終鎩羽而歸。所幸雙方用的都是木刀木槍。並未鬧出人命來。只是重傷了幾個武士。

  日本領事館向上海警備司令部報案。邢士廉司令接報後立即出動一個營的憲兵。查封精武會。繳獲木槍一百支。各類冷兵器數十把。並且逮捕了農勁蓀和十餘名學員。

  消息傳到江東省城。在督辦公署後花園裡賞花的陳子錕指著一株花對閻肅道:「嘯安。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邢士廉連一百天的好日子也沒有了。幫日本人查封精武會。我看他是瘋了。」

  閻肅道:「他不是瘋了。是氣迷心。好不容易趕走咱們。掌控了上海。鴉片稅卻收不上來。能不急麼。邢士廉不是在幫日本人。他是在沖咱們撒氣呢。」

  陳子錕道:「他也就這點出息了。對了。浙江方面有沒有回應。」

  閻肅道:「孫傳芳派私人代表陳儀前來面見大帥。人已經到了。隨時聽候召見。」

  陳子錕道:「快請。」

  半小時後。陳儀笑容滿面的來到了。見面就大笑道:「昆帥風采依舊啊。」

  寒暄一陣後。陳子錕道:「陳兄。不知道孫巡閱使對當前局面有何看法。」

  陳儀道:「馨帥認為。驅奉時機已經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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