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對峙

  馬車裡。

  賀延安看著對面從被抓起就垂頭喪氣的江珧，腦海里划過一絲淡淡的疑惑，難道江珧甘心這般認命？

  賀延安不信，那麼江珧是留了什麼後手嗎？

  他手指無聲的敲著大腿，心裡暗暗提起心來，不過眼下最關鍵的是先要帶江珧去見蕭璟聿。

  回了京城，馬車一路不停，直奔皇宮面聖。

  御書房。

  蕭璟聿原以為賀延安又是為枝枝而來，正煩心如何打發他，卻不想賀延安卻是帶著江珧。

  

  「賀卿今日怎麼與姑父一起？」

  對上蕭璟聿疑惑的目光，賀延安將州縣之事盡數說明之後，平靜的說道：「陛下，臣近日心煩意亂，本想去附近走走散心，卻不想遇上這種事，身為當朝駙馬卻假傳聖旨，陛下以為這與強搶民女又有何不同？」

  蕭璟聿鐵青著臉，強壓著心底的憤怒，卻也不想冤枉了江珧，冷聲喝道：「你自己說，給朕一個解釋。」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太監尖細的聲音，「陛下，長公主和江小姐求見。」

  江雯？她這個時候過來做什麼？

  蕭璟聿看著始終不發一眼的江珧，喝道：「讓她進來。」

  一旁，賀延安眉頭微微擰起，在聽到江雯名字的時候，心裡咯噔一下，來的好快。

  他們前腳進宮，後腳江雯就到，很明顯是早就準備好了。

  這父女倆，到底要做什麼？

  江雯著急忙慌的跑進殿內，一把抱住江珧，哭訴道：「爹爹，您沒事吧？」

  慢了一步的蕭柳逸不急不緩的跟在後邊，一進來就察覺到殿內異樣的氣氛，想到江雯突然來找自己，並提議一起來看皇帝，心裡一沉，面露不悅。

  「陛下，這是出了什麼事？」蕭流逸掃了一眼江珧，將目光落在賀延安的身上。

  蕭璟聿緊張的看向蕭流逸，半響，嘆了口氣，給了賀延安一個眼神。

  賀延安會意，上前一步，將事情複述一遍，話畢，賀延安想了想，補充了一句，「殿下放心，臣只此事後就帶著駙馬爺回京，眼下京城中應該還不知消息。」

  原本在聽完江珧做了什麼事的蕭流逸心頭就是一團火，在聽到這句話後，火氣更盛，但是心裡更多的卻是羞愧。

  「既然做了這等醜事，又為何要幫著遮掩？」蕭流逸看也不看江珧，只看著蕭璟聿，滿臉羞愧道：「我愧對陛下，此事陛下無需看在我的面上從輕發落，該如何就如何。」

  匆匆撂下一句話，蕭流逸只覺得自己再無顏留下，轉身就欲走。

  「殿下您不能不管爹爹呀，他這麼做都是為了您吶。」江雯滿面眼淚，突然跑到蕭流逸面前，跪在地上，哭訴道。

  前路被擋，蕭流逸腳步一頓，聽到這話，當下被氣的臉色發紅，沒好氣道：「讓開。」

  眼看一向和善的姑母快要被氣壞了，蕭璟聿擔心姑母會被氣出個好歹，況且哪怕姑母放話不管，自己也不能真的任由此事壞了姑母的名聲。

  想到這兒，蕭璟聿沉思片刻，上前扶住蕭流逸的胳膊，柔聲道：「姑母不如先聽聽雯兒表妹如何說再決定也不遲。」

  賀延安冷眼看著，雙手垂在身側，看著江雯眉宇間不見半點擔憂，便知自己此事不好過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只聽江雯委屈道：「陛下、殿下，爹爹此行完全是為了幫殿下找長寧郡主吶。」

  「長寧。」蕭流逸臉色一變，身子向後倒退兩步，幸得蕭璟聿攙扶住才沒有跌倒。

  「姑母小心。」蕭璟聿心思也被牽動，卻也穩得住，看向江雯，著急道：「到底怎麼回事，你仔細說來。」

  江雯應了一聲「是」，捏著帕子擦掉眼淚，緩聲道：「爹爹素知殿下心結，一心想問殿下解憂，因而這些年一直在暗中調查郡主之事，只是當年慌亂，時間又過去多年，線索早沒了痕跡，爹爹哪怕動用了大量人手，也收效甚微。」

  「幸好功夫不負有心人，經過爹爹長久的努力，終於有了一些新的線索。」

  江雯話音一頓，餘光打量著蕭流逸賀蕭璟聿的表情，自然沒錯過他們臉上的緊張，心裡滿意，面上卻不顯。

  「有消息說長寧郡主疑似流落在州縣的一個小鎮上，可這消息到底真假誰也不知，爹爹擔心讓殿下空歡喜一場，便只能暗中調查，可事關重大，交給外人不便，這才親自前往。」

  這父女倆當真是唱的一場好雙簧。

  賀延安深吸一口氣，指尖掐著手心的痛感讓他大腦無比清晰，認真看著兩人的一言一行，不放過任何一個異樣。

  江雯沒有注意到賀延安的打量，她強壓下心裡的激動，垂下腦袋，委屈道：「只是鎮上許多適齡女子，總要找個藉口才好聚在一起，方便調查，無奈之下爹爹這才……」

  「殿下可否能看在爹爹一心為您的份上……」

  「雯兒。」江珧一聲輕喝，打斷江雯，他苦笑一聲，目光直視看向蕭流逸，溫柔一笑，「殿下莫為難。」

  隨後江珧扭頭看向蕭璟聿，厲聲道：「陛下，有錯就該罰，臣就是有萬種原由，假傳聖旨卻是真，臣做這些只是想讓殿下高興，本意並不想她為難。」

  蕭流逸心裡動容，深深的看了江珧一眼，緩聲道：「陛下，此事說到底，根源在我，若要罰，陛下還請罰我。」

  「姑母這話可是折煞我。」蕭璟聿急忙打斷蕭流逸，沒讓她繼續說下去。

  蕭流逸跟著嘆了口氣，她又何嘗不知道皇帝不會罰她，她也不想讓皇帝為難，可這事涉及她那可憐的女兒……

  她輕輕咬著嘴唇，半響，說道：「陛下，若是能找到你表妹，不如就讓駙馬功過相抵，這假傳宮諭的罪過就赦免可好？」

  蕭璟聿點頭答應。

  見此，江雯心裡一喜，心道終於等來了合適的機會。

  她笑吟吟的看向蕭流逸，高興道：「那雯兒要先給殿下道喜了。」

  「哦？」

  江雯一笑，揚聲道：「其實爹爹已經得到郡主的準確消息了，八九不離石已經確定郡主身份了。」

  蕭流逸心頭一跳，「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