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自願障目
2024-05-06 10:01:17
作者: 一粒小米粥
賀茹雪被鳥雀驚得完全慌了手腳,尖叫著跑到船頭。
而她的動作也引起了船的激烈晃動,艄公滿臉擔憂地高喊讓她冷靜,但這樣卻只是讓她更加慌亂,船身的狀態也越來越不好,而李繼同則完全沒有顧及同船的人,只顧一個人緊緊的扒著船沿。
「別慌,抓住你旁邊的人!」賀延安喊道,不管什麼情況,眼下穩住別出險情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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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茹雪被顛簸的船晃得摔倒,聽到賀延安的喊話順手就抓住了李季同,可是後者現在也是六神無主,生怕受了驚的人連累到自己,於是奮力把她推開。最終賀如雪還是失了平衡,跌進了水裡。
驚惶的救命聲只叫了兩聲,因為過度的慌亂,賀茹雪很快便嗆了水,賀延安再顧不得許多,也跟著跳下去托住了她的身體,可溺水的人沒有一絲理智,拖著賀延安掙扎,這池塘還有水草和蓮蓬根,情況無比緊急。
枝枝面對眼前接二連三的意外也被嚇得不輕,但是現在水裡兩個人都有危險,她狠咬了一口下唇迫使自己冷靜,然後轉頭搶過艄公手裡的撐船篙伸下去給賀延安,一面大聲疾呼:「老人家!我家少爺腿有舊疾,被這樣纏住很危險,你有什麼能救人的東西快去取!」
艄公被他的話驚醒,轉身進船篷里搬出漁網,使勁拋過去:「公子!快抓住老漢的漁網!這就把你們拉上來!」
賀延安此時已經攀住枝枝伸過來的船篙,但是枝枝力氣不足以拉起兩個人,甚至還有被拖下去的危險。賀延安不敢用力,只能當一個暫時的著力點撐著。
待漁網拋過來,終於有能放心抓著的東西,賀延安先把已經神志不清的賀茹雪給放過去,她手還在胡亂揮舞,很快便被漁網縛住,船上艄公借著樁子發力,慢慢把她拖上去。而賀延安則等著體力恢復以後,攀著船篙游過去,二人終於都成功脫險。
「少爺,沒事吧?」枝枝關切地問。
賀延安平靜地搖搖頭,面上看不出任何異樣,不過他的膝蓋。實因浸了水而隱隱作痛。
而另一邊的賀茹雪也被邵公給拉上來了,她受了驚嚇又嗆了水,現在一副狼狽的不行的模樣,眉頭緊皺還時不時往外吐水。
「這、這是一位姑娘啊!」艄公驚呼道。
船板上的賀茹雪衣服被浸得濕透,黏糊糊地貼到了身上,勾勒出體態線條,在加上散亂的頭髮和蒼白的面龐,一切不言自明。
「家門不幸,讓老人家見笑了。」賀延安冷冷地說。
賀家的僕從再次忙了起來,不同於上次少爺高中的喜事,這一回是把全府上下都給嚇壞了,他們快跑斷了腿,拿毛巾、端水、煎藥,一切都為了被抬著進來的三小姐。
「到底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會病成這個樣子!」
賀宏蘊又氣又急,一副要把椅子背拍散的架勢,賀夫人也趕來了,時不時在旁溫言安慰兩句,一向最緊張最寶貝女兒的柳姨娘,當然是哭天搶地,尋死覓活的話說了好幾輪。
賀延安冷眼看著這一切,並沒有開口。
就在此遍地悽惶之時,大夫從裡間走了出來。
「大夫,我女兒怎麼樣?」賀宏蘊急忙上前詢問。
柳姨娘也踉蹌著上前,但出語不成調,最終也只是嚎啕。
「哎呀,你就別忙哭了,先聽大夫怎麼說嘛!」賀宏蘊不耐地喝止了柳姨娘,然後轉向大夫,滿面都是擔憂。
「小姐已經醒了。」郎中如是說,這話如同及時雨令賀宏蘊和柳姨娘都頓時展露了喜色,可接著他便搖頭晃腦掉起書袋來,說了很多常人聽不懂的話。
賀延安湊近已經頗通醫術的弟弟,問:「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說裡面那位雖然溺水已無大礙,但是驚悸傷了根本,要安心靜養。」賀禮成小聲道,然後就問起了現在最好奇的問題,賀茹雪究竟怎麼落到這副窘境的。
「這恐怕得問她了。」賀延安抬眸看向裡屋的屏風,其後就是現在還不省人事的賀茹雪。
聽完了大夫的話,賀宏蘊舒了口氣,然後馬上急切地進到房中去看望賀茹雪,不一會兒,又把賀延安給叫進去了。
一進房間,映入眼帘的便是靠在床褥上面色蒼白的賀茹雪,她一見到賀延安,便心虛地移開了目光,旁邊的柳姨娘眼珠子也一直亂轉,很顯然心裡藏著什麼事。
「說吧,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何以讓雪兒遭此禍事?」賀宏蘊坐在房間主位的椅子上發問,語氣和神情都彰顯著不滿。
賀延安不理會他刻意散發的威壓,同給賀禮成的回答一樣。
「這應該要問她,為何會身著男裝跑去與男人私會?你和姨娘都知道並且准許了嗎?」
賀宏蘊聽到這話臉瞬間紅了,也不知是羞愧還是氣的,後面柳姨娘眼中閃過一絲驚惶,然後猛地擰了賀茹雪一下,後者也立刻會意,裝著一口氣喘不上來,又暈了過去。
柳姨娘大聲驚叫,賀宏蘊也再顧不得許多,回身去看女兒。
「老爺,妾身福薄只有這一個孩子,如果她出事,我也不活了!」柳姨娘聲淚俱下地嚎啕,賀宏蘊咬了幾次牙,始終沒狠下心來。
賀禮成看不下去了,一步上前大聲道:「父親,你不能總那麼嬌慣著她,未嫁女瞞著家裡私會外男,這若傳出去,我們賀家定然名譽掃地,而且這已經不是初犯,三年前因先皇晏駕的大事最終沒有深究,這次還要被糊塗地矇混過去嗎?」
賀禮成的話鏗鏘有聲,賀宏蘊被問得無言以對,他怔怔地抬起頭,左邊賀夫人的目光也似含有千言萬語,他明白這是想讓自己主持公道,可是另一邊,奄奄一息的女兒和她可憐的母親也把全部希望放在了自己身上,若連自己都拋棄她們,那她們真可稱無枝可依了。
「……都冷靜一下吧,雪兒和李公子出遊,是我同意的。」賀延安緩緩啟唇,還是庇護了他覺得最需要依靠的人。
柳姨娘渾身一軟,癱坐在地表情不知是背是喜,而旁邊的賀夫人則無聲地嘆了口氣,合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