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深夜奔波

  汽車駛進醫院大門，車燈射出兩束光劃破夜色照在正門前的台階上，醫院的門衛抬眼看了看，只當是哪個急症入院患者的家屬，繼續低頭打遊戲。

  紅色的霓虹燈牌下車門打開，穿著雪地靴和短款羽絨服的少女從副駕駛走下來。

  「去裡面等我，我停好車就過來。」顧南憲微微低頭透過副駕駛的車窗看著臉凍得通紅的林秋。

  「好。」

  林秋點點頭快步往醫院裡面走去。

  冬天夜裡的風冰刀一般，刺的人想跳腳，她只想趕緊鑽進溫暖的被窩再也不出來，但她還得先解決便宜弟弟惹上的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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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秋是很不喜歡在來醫院的，白天都不不喜歡，更別提晚上。寒夜下病痛與死亡的氣息被無限放大，陰森森的，多看一眼都覺得壓抑，何況身處其中。

  顧南憲繞著醫院大樓轉了一圈，沒有看到合適的停車位，只好又把車開了出去，停在了對面酒店的地下車|庫。

  再進醫院的時候遠遠就看到林秋在玻璃門後沖他揮手，她半張臉都埋在圍巾里，只漏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在夜色里閃爍著明明滅滅的光。

  「等久了吧，我把車停外面去了。」他把她冰涼的指尖裹進自己的手心捏了捏。

  林秋要搖頭：「快走吧，去看看那個『受害者』。」

  兩人徑直上了三樓，找到對應病房，按著姓名卡見到了那名叫李英的「受害者」。

  這間病房裡面一共有六個床位，李英睡在最靠窗的那一個，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窗戶開著一條縫，林秋順手合上了。

  原本中央空調的溫度就不高，病房門大開已經足夠通風，根本不需要再把床開一條縫。

  關窗的聲音讓床上滿面蒼白憔悴的人睜開了眼睛，原本平平無奇的相貌因為這雙黑漆漆的眼睛添彩不少。

  李英比想像中長得單純。林秋想，她原本以為這種仙人跳的女主角會是妖艷賤|貨那一類。

  既然醒了，那正好，林秋走進一步小聲問：「你是李英是嗎？」

  對方輕輕點頭。

  林秋沒有繞彎子，很奇怪，她對眼前的人生不出討厭的感覺，或許是因為她那雙小鹿一樣濕漉漉圓溜溜的大眼睛吧。

  「你為什麼會流產？」她直接問。

  床上的人眼珠輕微動了動，然後閉上了眼睛，明顯不想提起這件事。

  林秋繼續說了下去：「那個男孩，才14歲，我覺得你不會是因為他流產的，對不對？」

  那雙眼睛再一次張開，眼神中透出掙扎。

  「他現在被綁在酒店房間裡，我爸爸已經知道了，嫌他丟人，要打死他。」

  李英眸光一動。

  「我媽媽已經哭暈過去了，我們家，快完了。」

  林秋緊盯著李英的臉，從對方的反應來看，她還有良知。

  「到底是誰，害死了你的孩子？害你躺在這裡？」

  李英渾身一震，緊接著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她嘴唇顫了顫：「我沒有選擇。」

  她並不是傻子，她知道眼前的這個漂亮女孩大概是那個男孩的家人，也能猜到對方是來幹什麼的。

  那聲音暗啞有氣無力，如果不是周圍環境過於安靜，林秋可能都聽不清。

  這句話之後李英就閉上了眼睛沒有在睜開過。

  林秋知道問不出什麼了，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從李英的態度上來看，王赫功確實沒有說謊。

  而且這個李英，說不定也是受害者，事件相關的三個人，兩個都是受害者，那麼加害者是誰，已經不言而喻了。

  回到酒店的時候林秋先去沖了個熱水澡，她覺得自己已經被冷空氣浸透了，骨頭縫兒里都透著寒。

  深冬時節的深夜，真不適合出門亂跑，也不知道王赫功那小子是怎麼想的，這種氣溫還不在家乖乖待著享受溫暖，非要出去浪出去嗨，最後著了別人的道，惹一身騷。

  從浴室出來的時候顧南憲已經在電腦前忙碌了，林秋倒了兩杯熱水放在桌子上，然後拖過椅子坐在他身後看他。

  他在網絡上的所有動作都很小心，這裡畢竟是B市。

  幾個小時的監控記錄看起來很無聊，但兩個人都目不轉睛的看著。

  酒吧門口的監控有拍到李英半扶半抱著王赫功往外走，王赫功當時雙眼緊閉腳步踉蹌，顯然已經沒有什麼自主意識了。

  這就足夠讓「強丨奸」的說法站不住腳，都喝癱了還怎麼行兇。

  之後在酒吧旁邊隱蔽的小巷子裡，監控拍到了一個高大男人在和李英交談。

  小巷子裡的監控應該是比較老舊的款式，畫面並不如其他的幾個監控畫面清晰。

  李英看起來很怕那個男人的樣子，一直在縮著肩膀點頭。

  而那個男人，正是他們在酒店房間裡見到的邋遢男人。

  隨後男人把王赫功和李英塞進出租里就離開了。

  哥哥親手送懷孕的妹妹和一個酒醉的陌生男人上出租的？這本身就是一件離譜的事情。

  接下來就是酒店門口的監控了。

  計程車停下後，李英廢了很大的功夫才把王赫功拖下來，瘦小的她扛著發育優良的王赫功艱難的走進酒店大門，半小時後，邋遢男人氣沖沖的進了酒店。

  沒過多久，李英捂著小腹出來，攔了一輛計程車離開。

  「她流產居然是自己去的醫院.」林秋微微睜圓眼睛。

  顧南憲盯著屏幕開口：「想要錢，自然不能驚動警方。」

  所以不敢驚動任何人，連救護車都沒有叫。

  他說著把截好的圖和監控片段發送到手機上，然後合上了電腦。

  「你要不要睡一下？」他說。

  林秋搖搖頭：「先把事情解決了吧。」

  這件事情不搞定，她是睡不好的。

  再出門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是漆黑一片，天邊灰濛濛的泛著點白，像是陽光在厚厚的黑雲後面掙扎著要出來。

  不過依舊冷得要命。

  林秋縮手縮腳的鑽進車裡，手機響了都不想接。

  車還沒有發動，顧南憲替她從包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王赫章。」

  林秋趕忙伸出手接了電話，顧南憲收回手發動汽車打著方向盤掉頭。

  「姐，赫功在你那兒嗎？」

  林秋一怔：「額，啊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