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松沉彈抖

  李強長大的嘴合上：「我說成子，你好大的力氣啊。」王月影深有同感的與李強對了一眼。

  林成呵呵一笑，「湊巧，湊巧」說完端起杯子「喝酒，喝酒」

  

  其實林成掀翻牛車用的是勁，而不是力。力和勁是相當有區別的。力說的是一種死力，更多方面是單個肢體或某一兩個關節而發出。而勁卻是活的，是一種全身上下的一個整勁，重點在節節連貫，整體而發。

  但是沒練過的人卻是很難理解，林成也就沒過多跟李強和王月影解釋。

  這時月影飯店門口湧進一大批的人，都想來看看這個生生摔倒奔牛的青年的模樣。大家是不認識林成的，但是很多人認識李強。

  「這不是殿後村的大強子嗎？」

  「小伙子長的還挺精神」大家有對林成品頭論足。

  「這人跟大強子喝酒，跟大強子肯定認識，說不定還是一個村的呢」

  「聽說大強子在市里就很有些能耐，怪不得結交的人這麼有本事」

  眾人在議論中慢慢散去，但是林成摔倒奔牛的故事卻從龍泉鎮人民的口中越傳越遠。

  王月影聽說李強回來，本想來敬杯酒就走，但是中途發生了奔牛這事，王月影就一直沒走，作陪到最後。席間，李強正式介紹了王月影和霸哥的關係，加上王月影的聰慧，往往一件很孤僻的事，王月影也總是知之甚祥。言談中雖然王月影的見聞很廣，但卻說話風趣，平易近人，讓人如沐春風，所以兩人也樂意與這個月影酒店的大老闆交談。

  酒席散後，李強和林成坐車回到西殿後村，各自回家。

  放開李強回家不說，林成走到家門口，打開院門，在西牆跟底下擇菜的媽媽揉揉眼，一看林成似是不敢相信。待到看到真是林成回家，拋下手中的韭菜，朝林成奔了過來「兒啊，你可回來了，好幾年你也不往家捎個信，可把你爸操心壞了」

  林成一見母親兩鬢這幾年幾乎全白，林成眼淚沒止住「媽，兒子不孝，讓你和爸擔心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你看見你爸了嗎？我去叫這個死老頭子回來」

  「媽，我跟你一起去」

  三人喜滋滋的回到家，林成媽緊拉著林成的手，似乎是怕兒子走丟似的，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的跟林成講起村子這兩年的大事小情，生喪嫁娶。

  「李嫂，兒子回來啦？」路上不斷有人跟林成媽打著招呼「是啊，我兒子回來了」林媽喜滋滋的應和著鄉里鄉親的招呼「老頭子，你去菜園弄點新鮮菜，順道去西河抓條魚」林大川樂滋滋的接受了任務。

  「一會回家，媽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獾肉，過年時候捕的，風乾了，香著呢」

  飯菜上桌，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做在一起吃了頓團圓飯。席間，林成拿出了師傅給的那張卡，遞給了母親，「媽，這錢給你」

  林成媽媽可沒用過銀行卡「這是幹啥？」

  「媽，這是給你的，十萬塊錢，把咱家的房子翻新一下」

  「你這孩子，這都是你掙的？咱掙錢可得掙乾乾淨淨的錢」林成媽又在用自己的方式教育林成。

  「你個老婆子，不是兒子掙的，還能是搶的？兒子的品德我是信得過的」林大川給兒子辯解道。

  林媽最後收起那張卡，對林大川說：「這個我得收起來，留著給兒子娶媳婦用」

  林成對母親有些無奈，想翻新房子的話卻因為母愛而無法說出口。

  「這麼長時間沒回家，這次回家多住幾天吧」母親跟林成商量「行，能住個把月」好幾年沒回家，怎麼也得儘儘孝心，哄母親高興下。

  母親興高采烈「媽明天給你包最愛吃的韭菜餡餃子」

  八月的天長，三點多鐘，天似亮未亮，林成早早起來，在院子裡站了會樁，打了幾趟拳。五點多母親起床去菜園摘了菜。父親去地里果園去轉轉，看看莊家，看看蘋果。

  林成左右無事，拿起掃帚，掃起院子來。

  林家院子挺大，也挺空曠，整個一大片地，那是因為林家在村子北面，靠近崑嵛山的原因。林成不算大，還沒掃帚高的時候，就開始掃地燒火啊，啥活都會幹。

  今天的掃帚拿在林成手裡，卻有種別樣的感覺。

  用過大掃帚的人都知道，掃一下，掃帚微微提起，一震上面的土，再掃第二下。

  林成一震掃帚，掃帚梢傳來的陣陣顫動由掃帚傳到林成手上，林成腳跟向後微不可察的一坐，化解了掃帚傳來的力，手輕微的一擺，掃帚又是一震顫動，林成清晰了感覺到了掃帚每根末梢傳來的力，末梢傳來的力又在掃帚把處匯集一團，向上傳去，林成清晰的感受了這股力，並且這股力中的有好幾絲勁力。

  林成配合的微不可聞的呼吸將掃帚就這麼一震一擺，反覆體會這掃帚末梢傳來的那一絲絲勁力。

  一松，一沉，一彈，一抖。太極的松沉彈抖在一根掃帚上清晰的傳遞了出來。

  林成已然是沉浸在聽勁中。

  「成子，吃飯啦」是母親喊林成吃飯的聲音，林成三下五除二的趕緊打掃完院子。

  從此，林成每天的必修課又加上了掃院子。

  「生活中處處有太極」這是師傅了塵真人說的。

  過了幾天，李強又過來找林成，順道又找了幾個兒時的同學夥伴，相約去鎮上喝酒。李強要回走了，要回市里去。

  溫泉鎮上就一家像樣的飯店：月影酒店六七個人要了個包間，點了菜，要了酒，推杯換盞，喝了起來。大傢伙都不是外人，都是小時候一起玩大的，喝起酒來，沒了顧忌。酒店老闆王月影照例來喝了杯酒，後就出去了。

  「成子，現在工作了吧？」一個同學問道。

  「是啊，大胖哥」林成答道「好久不見成子了，大家都喝杯吧」一個夥伴提議道大家喝了三杯。

  「成子，你什麼時候回去上班啊？」林成在李強身邊坐，李強問道「有時間到市里找哥哥玩啊。」

  「強子哥，你在市里關係廣，以前的地方不幹了，你給我在市里找個活干吧？」林成和李強很熟，說話也從不客套。

  「行，沒問題。」李強拍著胸脯「你想幹啥活？」

  「管吃管住的，剩餘的你看著辦吧」林成從高中畢業後直接跟師傅練武，對工作也不是很熟悉。

  「那行，最多三五天，我給你信」李強信誓旦旦的「也不用那麼快，我還準備在家住十幾天，好幾年沒回來了，總得多陪陪爸媽」

  「那行，你啥時候去你說了算」

  其實李強自從見識了林成生生扭翻牛車後，已經對林成刮目相看。李強在市里混的不錯，跟著一個市裡的老闆，老闆以前是黑社會，替人要帳，收保護費。這五六年才轉上正規，開著一家房地產公司，還承包了一片海灘養殖海參。李強跟著這個老闆的時候老闆還整天東奔西走替人要帳，收提成呢。後來老闆慢慢的走上現代公司的軌道，李強作為跟著老闆的老人也風生水起。

  不過李強這人有個好處，從不張揚。老闆給李強配了輛本田雅閣，李強回家時候從來不開。除了有急事，也對父母說是公司的車，借用一下。李強是個孝子，怕父母擔心。

  正因為李強的低調和沉穩，即使龍泉鎮老大霸哥看了李強也很給面子，路上遇見，也是互相攀談問好。

  李強除了對林成刮目相看，其實也想對林成多關照。找工作的事情，拍著胸脯，滿口答應。

  飯局中，有人敲門，門口的林德子開了門，一看來人，愣了「霸哥，你怎麼有空來了？」

  眾人聽德子一說，，喝酒吃菜的都撂下，轉頭看來。霸哥後面跟著大飛，還有王月影，還有兩個小弟遠遠的擠在了門外。

  「霸哥，來，一起喝酒」李強招呼道，在座的只有李強夠身份跟霸哥這麼隨口說話。

  其實這話也就是見面打招呼，隨口一說的意思。一看霸哥有坐過來的意思，旁邊坐的人立馬給霸哥等人讓了坐。「來，霸哥，這面坐」

  「哈哈，好，強子啥時候回來的？不告訴我一聲，我給你擺一桌」霸哥聲音很大，語氣中充滿了自信。言語一轉，又看向林成道：「我好幾天前就聽我妹妹說，我們龍泉鎮出了名大力王，強子你不給我引見引見麼？」說完打量著林成。

  林成也打打量著霸哥：國字臉，闊口大眼，臉腮刮的鐵青的胡茬，一米八多的身材，膀大腰圓，林成心中暗贊的確是好一江湖大漢。

  李強介紹了在座眾人，其實一個鎮上的大部分都認識，就算不認識也是臉熟，主要介紹了林成。

  霸哥也介紹了大飛，跟王月影。

  眾人互道了久仰，又加了幾個菜，一桌人坐的滿滿當當，開始了第二輪的喝酒。霸哥道：「這頓我請，都別和我爭」

  本來李強叫大夥來，是想他請，李強也沒矯情。聽霸哥這麼說就應道：「那就謝謝霸哥了」霸哥哈哈大笑。

  席間，霸哥對林成讚嘆有加，王月影在一旁默默作陪。李強和霸哥的脾氣相似，也都是大嗓門，很是對味。

  酒足飯飽，眾人走出包間，眾人送走李強，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