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山中三年

  內家拳重在內功修煉，太極拳也是內家拳，太極拳從呼吸到樁功到套路都已經形成一個完整的體系。

  太極的內功是由呼吸配合意念一起修煉的。

  太極拳的呼吸採用逆腹式呼吸。逆腹式呼吸是相對於腹式呼吸來說的。腹式呼吸很好理解，就是人在放鬆狀態下吸氣呼氣的過程。而逆腹式呼吸就是將腹式呼吸翻轉過來。吸氣時小腹內收，膈肌上升，丹田氣上行聚於胃部，胃部自然隆起，胸廓自然擴張，加大肺活量。呼氣時小腹外突，膈肌下降，聚於胃部之內氣下沉至丹田，胃部與胸廓自然平復。

  「站樁和行拳中都要按照這種呼吸，當然開始不習慣，可以先慢慢來」

  了塵真人又從無極混元樁開始說起。無極樁功重在無極，微曲的腿就像蓄滿了水隨時都要外溢的缸，但是卻似溢非溢，水漫出了缸口輕輕一層，卻仍舊無法溢出。微曲也是說曲不曲。是指用在腿上的勁剛才能支撐腿部完成這個微曲的動作，多一絲勁力也不能有，少一絲勁力就站不住了，就是這種感覺。就好比缸里的水只要再加一滴，就會溢出水缸。

  林成依舊是連續練了幾天，此時的林成的腿功已經相當有根基了，不似開始時候站三體式五分鐘就累，現在林成已經開始從樁功中體會到一種超然意味，那是一種很難描述的感覺，似是一種淡淡的發自內心的愉悅，只能意會而無法言傳。

  了塵先傳授給林成的是陳家溝陳式拳，陳家溝自古尚武，太極拳據說是明末武狀元陳王庭根據易經八卦和自己所學所創。陳式拳纏繞螺旋，發勁剛猛。一路柔中寓剛，二路剛中含柔。

  日換星移，林成在這山中，這一練又是三年，期間只有第一年回家跟父母報過一次信，就再沒回過一次家，林成也由一個半大的小子，一下成長為一青年，過肩的長髮隨意扎了束，剛毅的臉龐呈國字型，鼻直口闊，膚色略黑，用現代話說叫古銅色，身材中等不到一米八，尤其是一雙眼睛，炯炯有神，乍開乍合間似有電閃。

  「成子啊，你的功夫還需要歷練，招式上的東西就是這麼多，諸多花樣你也盡數掌握，你可以下山，去社會上闖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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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傅，我記得了」

  「你走前，師傅再給你說下功夫的進境，功夫境界自一代武學宗師孫祿堂的劃分，有這麼幾層，明勁，暗勁，化勁，你的內功打下了比較好的根基，現在也只是剛剛進入暗勁階段，在社會上也只能算是一般，切記啊，世上不出世的高手不知道凡幾，遇到事情要知道進退」

  「那師傅你現在肯定已經是化勁了吧？」

  「師傅也剛剛是入微而已」

  林成似有一些迷糊，但是也沒追問其實功夫境界在化勁之後還有幾層，了塵沒跟林成解釋，了塵道人的功夫已經不是化勁能夠形容了，了塵早已經達到入微的境界了，甚至已經半隻腳踏進入虛的門檻了。

  「日後修為高低，主要在你自己了，師傅只是給你領進太極拳的大門，太極是打拳，太極更是做人」

  「哦，徒兒記住了」

  「你功夫練的不錯，遇到事情不能總是以武力解決，太極的柔克剛更重要的是體現在為人處事上，別人硬，你硬不行，可以軟。避其鋒芒，迂迴解決，世界萬物均有太極」

  林成從不知道太極竟然可以如此解釋，為人處世，世間萬物，處處太極。

  「你且收拾收拾下山吧，你回去後要從生活的各各方面發現太極，要在生活中練功。記得三年後的八月份回來，師傅和你師叔約定的比武」

  林成似懂非懂，卻應道：「徒兒謹記」

  下山的路似乎和以前不大一樣，三四年沒走，現在山上樹木比以前更加茂盛了，以前的小路早就沒影了。林成時而信步而走，時而放步狂奔，腦中謹記師傅對太極步的要訣解釋：太極，邁步如貓行，，像一隻腳上長了墊子的貓，輕盈，無聲，快速。

  山中的天氣變幻無常，不一會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剛好能打濕衣服，山路慢慢開始泥濘起來，林成雙腿微曲，健步如飛。腳後跟的褲管上卻乾乾靜靜，一絲污跡沒有。

  「太極功夫的步伐像是在泥濘的路上行走，快速，但腳後跟卻不帶起泥水，平起平落。當然這些都是從慢開始著手，由慢到很慢，再由很慢到快，記住太極是一個過程」

  這些功夫的掌握都不是一蹴而就，是常年累月勤奮的練習，方才上身。

  從泰薄頂上繞過，這裡已然是林成熟悉的模樣，小時候常來玩過，能不熟悉麼。熟悉的景區，熟悉的山間小道，在山腰已然能望見村里大隊支部的那根旗杆。

  靠近村莊，林成心裡頗不平靜起來，這麼多年，也不知道自己父母的身體怎麼樣？自己出去跟父母說出去打工，卻一分錢沒給家裡寄回去，還讓家裡操心，這次回去首先要先掙點錢。

  快到村口，林成捏緊師傅給自己的一張卡，裡面有十萬塊錢，是真罡道人走時留給師傅了塵的，師傅的話依然在耳邊：「成子啊，你學藝這麼多年，也沒給家裡寄出一分錢，這錢給你的父母吧」林成再三推脫，了塵只是不允，林成只得收下。

  「還是先整理下自己的頭髮吧，這也太亂了」

  林成到了鎮裡，殿後村所在的鄉鎮叫龍泉鎮，是一個以溫泉文明煙臺的小鎮。

  「噯，成子，你啥時候回來了？」林成正走在龍泉最為繁華的溫泉街，其實龍泉也就一條有名字的街。林成轉過頭，一看這不是村里自己從小玩到大的李強麼？

  李強跟林成是同村好友，從小一起光屁股長大，但是李強比林成大三歲。那是時候村里都是拉幫結派，通常是李強領著林成和一些小夥伴，去地里偷個西瓜，去山上偷個桃，什麼的。

  李強是他們這幫里公認的老大，從小就不是個乖孩子，青少年時期更是好勇鬥狠，根本沒完成義務教育，初中就早早退了學。李強個子比較高，能有一米八多，體格比較魁實。皮膚黝黑。黑紫色的臉膛僅次於包公。

  小時候的林成可跟著李強沒少闖禍，為這事也沒少挨林媽媽的罵。後來李強初中輟學，後來去了市里打工，慢慢的林成學習成績才好了起來，真是損友。

  「哎呀，強子，怎麼是你？」林成一見是李強，也眉開眼笑，一種久違的友情湧上心頭。

  「哈哈，我也剛回來，還沒到家呢，尋思去泡個澡，然後回家」李強大笑「我也是，不過我要先理個頭」林成甩了甩飄逸的長髮。

  「我說哥們，上過學的人就是不一樣啊，整個一個藝術青年。」李強調侃道李強經常回家，村里家長里短的事情，基本都知道些。也知道林成考上高中，並且學習數一數二。後來也知道林成去打工了，但是不知道在哪裡打工？

  這不兒時夥伴一見，分外親切。

  「走，哥們先陪你去理髮，然後咱一起去泡泡，就去曉紅髮屋吧」李強一提起曉紅，眼睛就放著光。

  曉紅其實也不算大，也就比李強大個兩三歲，不過下學早，初中畢業學了個理髮的手藝，就一直在鎮上開個髮屋。初中時期的孩子，對感情也懵懂，曉紅那時候剛學理髮，給自己留的髮型也新潮，好看的大破lang，很有女人味。李強早在初中時期就對曉紅有好感，，但是無奈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後來李強去了市里打工，這段沒有開始的戀情才告一段落。但那是的林成耳朵中總是灌滿了李強「曉紅怎麼怎麼美，怎麼怎麼漂亮」的言語。

  俗話說：沒得到的總是最好的，李強打工前幾年仍然對曉紅念念不忘，後來慢慢的，隨著曉紅的嫁人，這感情才放下。

  兩人說說笑笑來到「曉紅髮屋」門口，一挑帘子，「曉紅姐啊，還記得我麼？」李強大大咧咧的開口。

  「呵呵，這不是強子弟弟麼，你每次回來都來看我，我能不記得你麼？」曉紅的語氣已經隨著有了孩子，逐漸的大膽起來，除了林成目瞪口呆外。

  林成記憶中的曉紅可是個非常靦腆，見人臉紅的女孩，除了打扮的時尚一點，但是骨子裡還是很保守的。

  「喲，這是？？？」曉紅跟李強打了招呼後，轉頭看到林成「這是我們村的成子，想當年也是你的仰慕者」李強隨口打著哈哈其實林成成熟的晚一些，並沒有那種李強對曉紅的感情，不過他不以為意，發小的玩笑，他也迎合著「是啊，我想當年一看曉紅姐就腿軟走不動路，還為你流過血呢？」

  曉紅笑了李強也哈哈大笑，心道「我還不知道你小子也對曉紅有意思，還跟情敵打過架，今天怎麼說了實話？」

  「曉紅姐，我要跟你坦白個事，有次夏天，我就爬在你後窗偷偷看見你洗澡，我當時的鼻血啊就嘩啦嘩啦的下來了。」林成接著的一句話卻讓已經找了個凳子做的李強一個高跳起來，捂住林成的嘴巴。

  有天放學，林成快走到家門口，遇到李強，李強神秘兮兮的拉著林成到了一個秘密的牆角，對林成坦白了一個秘密：「我下午從曉紅髮屋的後窗看見了曉紅一絲不掛的在擦身，我當時鼻血就留下來了。」

  林成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