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半步崩拳

  林成並無意進道觀，從蒼山道觀左側密林穿過，但是行至道觀後方，一聲吐氣開合的低沉聲音從右方傳來。

  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林成慢手慢腳，悄聲觀瞧。

  密林中開出了一片不大的空地，一個大概六七十的老者，前腳踏一步，後腳跟半步，吐氣開合，一拳打在一株碗口粗細的樹上，「咔嚓」當場折斷。緊接著又是半步踏出，又一拳打在一株一人難抱的老樹上，老樹樹梢像被風掃過，樹梢一陣搖晃，但卻並未折斷。

  林成開始對老者的功夫佩服至極，後來一見遇到大樹卻無可奈何，連先前的九分佩服也減去了一半。

  老者似乎發現有人，打完這拳，收拳立定，朝蒼山道觀行去。

  現在社會練武的人是越來越少了，本來嘛，大家都是為了掙錢吃飯，練武也不能當飯吃，而且還要多吃飯。林成慢慢走到被老者打了一拳的那株老樹前，依著那顆老樹看被老者打斷的碗口粗細的那株。這麼粗的樹一拳打斷，得多大的力氣啊？想著想著心中對老者的佩服不禁又多了三分。

  吱嘎，一聲，林成身後倚著的那株老樹慢慢向後倒去。林成一個箭步向前竄去，老樹直直向後倒去，砸斷了旁邊不少樹的枝椏。

  林成大呼一口冷氣「我的媽」，神了，他可不會誤以為老樹是自己倚倒的，他還沒自信到這個程度。超前踱去，近前一看，老樹中間的脈絡全斷，樹心像是被鈍器砍過一般，林成心中大喊「我的天」。

  感慨了半個多小時，心裡尋思「我能不能去拜個師傅，學學這功夫，我要是練到這個老師傅一半的水平，我是不是就可以，，，，，，，，，，，，？」林成心裡一陣意yin林成想到這裡，馬上起身，朝蒼山道觀跑去。

  大門沒關，林成推開門「有人在嗎？」

  

  「施主，你好，有什麼事？」一個年紀比較小的道士出現的林成面前。

  「請問師傅，剛才有個在觀後練拳的老師傅是不是在這裡？」

  「是，施主請進」小道士讓開了門，引著林成進到道觀。

  道觀不大，但也不算小，一進道觀大門，正對大門是個大的院落，在正對大門的地方有個祠堂，裡面聳著一尊泥像，正中牌匾上書：重陽真人看來這是重陽真人王重陽的金身。

  小道士領著林成從側門穿過了前面的院落，來到後院，後院頗為僻靜，一個小亭中兩位老者在下著棋，兩位老者歲數都不小了，一個白須白髮，笑意盎然，赫然是剛才打到大樹的那位老者。另一個白髮中夾雜些許黑髮，卻也是神態怡然。

  小道士將林成引來此處，卻是走了，林成也慢慢踱步到小亭中觀看兩位老者下棋。

  林成只是認識下的是圍棋，關於圍棋怎麼下，卻是從來沒接觸過。他只是認為兩位老人下的極是專注，自己不懂也不能出聲打擾。怕自己經饒了兩位老人的棋路。

  三個人就這樣，兩個坐著一個站著，一直快到天黑，下棋足足五六個小時，二老固然是沒挪動屁股，林成也是一直站著靜靜的看著二老下棋。

  帶到兩位老者罷棋言和，林成才楞楞然收回目光。

  「小伙子，你剛才看到了什麼？怎麼站了這麼長時間啊」

  林成放佛從一場硝煙瀰漫的戰爭中回過神來，剛才放佛置身於一場兩國大戰中，攻城略地，你失我得，合縱連橫，無所不用其極。

  林成據實回答了白髮老者的話，把剛才心裡所感盡數的說了出來。

  「好，好，小伙子很有悟性啊」

  黑髮老者問道「小伙子，你來這裡做什麼？」

  林成趕緊執禮答道「晚輩剛才見到前輩功夫，心裡很是敬仰，想問問前輩能否收我為徒？」

  白髮老者問道：「小伙子，以前接觸過國術麼？」

  「國術？沒聽說過」林成趕緊實話實說道黑髮老者接口「國術就是武術，第一個提出「武術」是「國術」概念是李存義，他乃是清末民初最著名的武術家之一，中華武士會的創辦人之一，國術的提出是為了抵制當時列強入侵，強國強種。那個時期是國術的黃金時期，湧現了一大批傑出的武術家，單刀李存義，天下第一手孫祿堂，神槍李書文，自然門杜心武，劍仙李景林，鐵腳佛尚雲祥，八卦程庭華等等太多太多了。」黑髮老者說話就不語了，似乎在懷念這些武術家。

  林成聽了頗有感觸，他對清末列強瓜分中國的局面既可恨又無奈。這更堅定了他學習武術的信心，他想走出一條以武強壯中國人的路。這時我們的林成同志思想才轉到內心迫切想學武的狀態上來。

  白髮老者也沉默了一會道：「了塵兄，你比我年長了許多，怎麼還是開不開呢？過去的事就別提了，你不是隱居深山除了修習武術，最重要的不就是想給自己的拳法找個有緣分的繼承人麼？我看這個小伙子就不錯，很有道緣，並且機警，身體素質更是不錯，我看可以做你的衣缽傳人。」

  黑髮老者道號了塵，俗姓孫，在這座蒼山道觀已經修習差不多六十載了。白髮老者俗姓郭，道號真罡，喜遠遊，兩人已經相識七十載，少則兩三年，多則七八年，真罡道人總會在這蒼山觀與了塵一會，喝茶下棋，講經論武。其實真罡道人比了塵小了差不多二十歲，為什麼了塵卻是黑髮，回頭講解，大家先留個印象就好。

  了塵說道：「真罡兄，你經常在外雲遊，不知道可曾遇到資質較好的徒弟？」

  真罡回答道：「資質好的，也有遇到，但是很多在行為品格上相差太遠，不適合收徒，偶爾有資質好的，也是已成為他人徒了，我在十年前廣州遇到一個資質絕佳的女娃，基本已經繼承我衣缽，哈哈哈」言語中的得意非常明顯。

  「你個老道，找到好的傳人，怎麼沒提前跟我說聲」了塵怪責道。

  「我不是怕傷你的心麼，你隱居深山這麼多年都沒遇到一個合適的弟子，我能那麼刺激你麼？」真罡辯解道。

  「那你現在就開始刺激我了？」

  「哈哈，我有個提議，咱們五年後讓我弟子與你這新收弟子比試一下如何？」真罡提議道。

  了塵也大笑，道「你這老道，這麼大歲數了，還如此的不要臉，你徒弟都練習十年，都基本繼承你的衣缽，而我這徒兒卻是白紙一張，五年後的比試，想想都能知道結果」

  真罡也笑道：「這樣，我先代你傳授半年，讓他」說著轉向林成道：「你叫什麼名字來？」

  林成恭敬答道：「晚輩林成」

  「我先傳授半年林成我正宗郭家三體式，半步崩拳，絕不藏私」

  了塵大笑道：「我就等你這句話，我這麼多年對太極的研習，體內已經種下太極的根了，對拳法是第一反映就是化解，而不是攻擊。我的技藝是防守強於進攻」

  真罡道：「你個牛鼻子，你已經渾身上下都是手了，還分什麼防守進攻，別人不了解，咱倆相識這麼多年，你還來欺瞞我？」

  真罡又續道「你就是貪圖我郭師叔那半步崩。」

  了塵道：「你就乾脆點，教還是不教？」

  真罡大笑：「還說你不擅長進攻，你這言語上的進攻更使我沒半步躲閃」

  了塵補充道：「絕對不能藏私啊，你這師叔將來也許要期待你這師侄給你光大門庭呢，哈哈」

  真罡：「哈哈，那是當然」

  了塵：「我們不光要五年比一次，最好是每五年比一次，咱倆都比不動了，以後就看著這些孩子比吧」

  真罡：「就這麼說定了」

  林成聽到這裡，趕緊跪下，口稱：「師傅，在上，請受徒兒林成一拜」說完額頭觸底，噹噹當，三個響頭。

  「師叔在上，請受弟子一拜」又是噹噹當三個響頭。

  林成拜完，便從後背拿出蛇皮，蛇膽，雙膝跪下：「師傅師叔在上，徒兒才在山中偶然獵殺一條大蛇，取下蛇皮蛇膽，孝敬師傅師叔。」

  真罡看著了塵，道「我原想這孩子性格樸實無華，還怕樸實多過機變，怕他武術墨守成規，現在看來我恐怕是多想了，這哪裡是給師傅師叔送禮物啊，這分明是討禮物來了，哈哈」

  真罡說著從口袋裡拿出一枚玉佩，「這是我當年殺一個洋人軍官，從他身上得來，可能是清宮裡的東西，我也沒考證，看著聽漂亮，一直放手中把玩，今天就給你吧」

  林成趕緊道「師叔，這是你心愛之物，弟子豈敢要，請師叔收回」

  真罡道：「這些都是身外之物，除了它，我身上也沒什麼拿的出手的物件了，你師傅可以作證」

  了塵道：「給你就拿著吧，我這裡有口寶劍，也送給你了」說完進屋取出寶劍，遞到林成手中，林成也沒打開，只覺重量非常沉，外面劍鞘古樸渾圓，一看就是經歷過不少歲月。

  了塵道：「林成啊，你先到後面找個屋子住下吧，後天開始學拳」

  真罡道：「我還以為你這老道怕輸，明天就開始呢」

  了塵「林成你先住一晚，明天回家一趟，跟父母說聲，後天回來學拳吧」

  林成雖然想直接開始，但是師傅的話不能不聽，再說師傅也說的不無道理。

  第二天，辭別師傅師叔下山，回到家跟父母把打到的獵物一交，說要出去打工，明天就走，母親雖不舍，但是也尊重孩子的意願。

  於是林成第二天傍晚帶著行李又來到蒼山道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