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大陣勢
2024-11-01 13:54:54
作者: 飛天
3大陣勢「風先生,這次的事恐怕有大麻煩了,連孫龍先生也正抓緊時間從紐約趕過來,並且一再叮囑王先生不得輕舉妄動……我覺得怕是要出大事,難道一個女人對於大亨來說,就那麼重要?」
小來苦著臉,取出褲袋裡的手槍,卸下彈夾,謹慎地檢查著。槍械是他的防身武器,但經過昨晚的事,他應該明白,在楓割寺的範圍內,再精良的射擊技術都不一定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據說,大亨有很多女人,至少在全球三十六個國家裡建有自己的豪華別墅,固定擁有的各種膚色的女人超過三百個,唉,難道他偏偏對關小姐能重視到這種地步……」小來心煩意亂地嘟囔著。
大亨的風流本色是盡人皆知的事,所以當他已經ed的傳聞散播出來之後,很多情場失意之輩都在拍手稱快,畢竟有他那樣優秀的男人存在,對任何男人而言都是一種潛在的壓力。
「大亨真的要來楓割寺?」我不置可否地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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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真萬確,一個半小時後,他的私人直升機便會到達楓割寺門口。」
關寶鈴的影子重新在我腦海里活躍跳動著,這一次,我倒真希望看看大亨能拿出什麼絕世妙計來找回關寶鈴,找回他最珍惜的大美人。
看來,楓割寺里所有的僧人都擁簇到長廊里去了,藤迦的甦醒對他們而言,猶如天神重生,那邊一直傳來鬼哭狼嚎般的尖叫聲、誦經聲,一lang高過一lang,引得小來不住地伸著脖子張望。
空氣中傳來香燭燃燒的古怪味道,小來笑起來:「怎麼?這群和尚有什麼值得慶祝的大事嗎?大白天好好的又燒的什麼香?」
我淡淡地回答:「藤迦小姐復活了,當然要好好慶祝一下。」
小來「啊」的一聲跳起來,手裡的彈夾、子彈稀里嘩啦跌了滿地:「什麼什麼?風先生您……您真是……太偉大了,您真的把她喚醒了……怪不得那些文章報導把您吹得那麼神!我現在信了,百分之百信了!」
他盯著我,像看著三頭六臂的外星人一樣驚詫。
世界上沒有不可能的事,比如我第一次聽耶蘭說出咒語時,氣得幾乎吐血,以為一句普普通通的埃及土語根本不可能成為救醒藤迦的關鍵,並且「雙子殺手」也試過這句話,一直無效。現在呢?經過一系列紛亂的誤會、巧合、打鬥之後,百歲老僧布門履自焚坐化,而藤迦也真的被喚醒了……
世界瞬息萬變,其實我們不必一刻不停地去問為什麼,只要以一顆謙卑的心坦誠接受既定的事實便好了。
長廊那邊,短短几分鐘後竟然響起了鐘鼓鐃鈸的敲打聲,僧人們似乎打定主意要在那裡做一次大規模的水陸道場,一時半會,藤迦是沒法分身過來了。
我拍打著冰冷的石牆,心裡一直存著困惑:「關寶鈴果真是在這裡消失的嗎?」當我再次凝視地面時,覺得「塔下有人」的說法真的是匪夷所思得令人頭痛。關寶鈴真的藏身於塔下的話,一旦那些神秘的水流再次滲出來,她不是魚類水族,豈不要活活淹死在水裡?
小來收拾好自己的武器,抬手看了看表,略帶緊張地說:「王先生他們就快到了,大亨要他們在寺門前等著。」
大亨不僅僅有錢,而且有勢,在黑白兩道上都有大批人馬與好友鼎力支持。小股勢力無須重提,美國方面有確鑿消息稱,他跟美國國防部長拉姆斯菲爾德稱兄道弟已經很久了,就連拉氏就任國防部長這個職務,也是拜大亨所賜。
從海灣戰爭開始前,大亨便與美國總統府保持著密切聯繫,連續三任總統都曾是他在紐約豪宅的座上嘉賓……
正因如此,他才在華人世界裡睥睨一切,不把任何華人社團放在眼裡。
小來身為神槍會的人,單獨跟我出來辦事,近似於「叛幫」,已經違背了江湖規矩。
我很理解他的緊張,拍著他的肩膀安慰著:「別擔心,我會跟孫先生說明情況,以你的工作能力,肯定會有升任地方分會負責人的機會。」
假以時日,小來的應變能力,肯定超過王江南。這個世界是屬於年輕人的,超過三十五歲還沒能大成的人早就該偃旗息鼓撤退才對。
小來嘆息著:「謝謝風先生,不過,我的心愿是像您一樣,做個灑脫風光的獨行俠,不受任何人管轄支派,縱橫江湖,闖蕩出自己的事業……」他很崇拜我,看來鐵娜僱傭的牛皮滿天吹的槍手寫出的文章還算管用,頗有蠱惑人心的力量。
我搖搖頭,對小來的盲目崇拜覺得好笑,如果我現在的名聲就值得年輕人欽佩崇拜,那麼大哥楊天當年,豈不是到了人人敬仰的地步?
我跟小來並肩向寺外走,繞過「通靈之井」時,下意識地在井台旁邊停了停,向小來轉臉:「最近有沒有人潛水探測過這裡?」
從一九九八年開始,日本政府便正式下令不許私人探測「通靈之井」的秘密,一旦發覺,以「危害國家安全罪」論處,嚴懲不殆。這條禁令,從另一個方面說明了日本人慾蓋彌彰的愚蠢。
小來搖頭:「沒有,現有的關於井下情況的描述,還是印度人荷難寧在一九九七年春天所寫的一份長達五萬字的詳細報告,但您肯定知道,那份報告與其說是科學資料,毋寧說是抒情散文加神話想像,被所有的科學界人士斥為無稽之談的狗屁文章。」
一說到這個話題,小來的心情明顯有了好轉。
荷難寧的荒誕報告,最終成了全球考古盜墓界的笑談,這個人也在交出五萬字的報告後,突然不知去向,成了探索「通靈之井」事件的略顯神秘的尾聲。
印度政府曾經發出公開闢謠聲明,說荷難寧患有嚴重的妄想狂躁症、間歇性失憶症、重度夢遊症,他所發表的一切學術文章,都屬於荒謬透頂的謠言,印度政府將為這些混淆視聽、擾亂世界人民正常生活的話,向日本人民道歉。
荷難寧的消失,後來演化為幾十個令人啼笑皆非的版本,最搞笑的一個,是說他已經被好萊塢電影公司請去,做史匹柏的編劇助理,因為他編纂出的連篇謊話,足以令好萊塢最有才華的編劇也黯然失色。
我跟小來同時大笑,就在此刻,尖銳的急剎車的聲音在寺門外驟然響起,並且不是一輛,而是至少有二十輛之多。
小來一愣:「咦?這麼多車,不可能吧?咱們神槍會的力量急切之間不可能有這麼多人到場?」
他搶先一步出了月洞門,留下我一個人守著水波蕩漾的「通靈之井」。井水至清無比,像是一塊龐大的透明水晶,連人的影子都照不出來了。
荷難寧的水下探索報告,我至少看過四次,其中一些詭異好笑的情節我甚至能源源本本地複述出來。他所用的下潛工具來自蘇格蘭的威靈威爾兄弟公司,那是一套價值十一萬美金的專業潛水系統,從水鏡到蛙蹼、從氧氣含嘴到面罩……任何一個細節,都是百分之百的專業。
他很有錢,當然這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錢都是來自於沉船打撈與水下盜墓所得。這個人的公開身份是印度遠洋海難打撈公司的顧問,真實身份則是獨來獨往的「盜墓水鬼」。他在盜墓界的名氣,遠遠大於在海事打撈上的名氣,成就也跟名氣也絕對成正比。
「藉助工具,我可以變成一條無所不能的魚。」這是他的名言,事實的確如此,水下盜墓這一行里,他是絕對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一位前輩先驅,無人能及。
報告上說,他向「通靈之井」里下潛了一百七十米,之後便與井邊守候的助手突然斷掉了無線電聯繫。足足過了四個小時,也就是他隨身攜帶的壓縮氧氣可支撐的時間的極限,終於重新浮上了水面。
「井裡有另外一個世界,有奇異的太空飛行器殘骸,有技術無比先進的武器系統……」藉助於他的兩個蘇格蘭潛水助手的話,足以證明荷難寧當時的思想有多混亂。水底下可以有任何東西,不過那都是在神話故事裡才可以任意編排的情節,而當時是在二十世紀末的地球,科技高度發達,哪有人相信他的胡扯——「風先生……」寺門邊響起小來的低呼,隨即他已經躡手躡腳地退了回來,神色慌張,雙手各提著一柄手槍,但卻一直抖個不停。
「外面很多人馬,不過卻不是……咱們神槍會的,要不要避開一下?」手槍的保險栓已經打開,但他這種狀態,沒開戰已經徹底輸了,槍也成了累贅的東西。
我暫時收回了關於荷難寧的記憶碎片,走近門口,借著寺門的遮掩向外望著。
門外台階下面,整整齊齊地停著兩排黑色的別克商務旅行車,所有車的後門都高高掀起,露出速射機器的黑洞洞槍口。我能清晰看到黃澄澄的子彈帶沉甸甸地懸掛在彈倉旁邊,全部是七厘米長的銅頭破甲彈,足以穿透低端坦克車輛的裝甲。
每輛汽車旁邊都恭恭敬敬地站著六個黑色西裝的年輕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雙手垂在兩側褲線位置,挺胸抬頭,目視前方。
兩排車子是一左一右分開排列的,只留下道路的中間位置。一百二十個年輕人像是一尊尊泥塑木雕的神像,一動不動地站在陽光下。
「風先生,不是山口組的人——這些人都是生面孔,應該是……大亨的人馬……」
小來的底氣徹底泄光了,大亨還沒露面,單單擺出這樣的陣勢就夠震撼人心的。外面這群黑衣人的後腰部位都高高隆起一塊,暗藏的武器必定是大口徑手槍,渾身散發著無窮無盡的殺氣。
王江南等人還沒到,「鴻門宴」已經擺放妥當。
我不想躲,也沒必要躲,真正該遠遠躲避、心驚膽戰的該是動了大亨的女人的王江南才對。我甚至是抱著「幸災樂禍看好戲」的心情等待神槍會人馬出現的,因為這次王江南的面子果真要丟到家了……
小來一直尾隨在我身後,身子也一直緊張地發抖,他的電話偏偏在這個要命的時候響起來,在一片寂靜的寺門內外顯得格外響亮。不過,外面的黑衣人根本沒往這邊看,仿佛門裡發生的任何事都與他們沒有絲毫相關。
「是十三哥來的電話……」小來苦著臉,像是握著一個燙手的山芋,無可奈何地接電話。
我聽到王江南心如死灰一樣沮喪的聲音:「小來,對方的人馬是不是已經到了寺門?」
要來楓割寺這邊,必定會經過尋福園南面的三岔路口,擔任警戒的瞭望哨一定早向王江南匯報過。
「是,到了,二十輛車,一百二十人,每輛車上都配備了美式速射機槍,事情有點糟糕……」小來語無倫次,但仍舊能訓練有素地報告出敵方的情況。
王江南一聲長嘆,隔著無線信號,我也能想像出他臉上愁雲密布的樣子,心裡一陣極度的暢快:「耀武揚威的王先生也會有今天!跟在關寶鈴後面獻殷勤的勁頭兒哪去了?」
「小來,風先生在不在?請他聽一下電話……」
小來猶豫著把電話向我遞過來,我懷著勝利者的高傲心情接過電話,冷淡地「嗯」了一聲。
王江南在話筒那邊艱難地呼吸著,還不得不陪著笑:「是風先生嗎?有件事拜託你,如果……如果今天我出什麼事的話,請你一定追查關小姐的下落,一定找到她。」
我平淡地答應著:「好的,她曾是尋福園的客人,我也有責任尋找她,好給大亨做個交代。」
王江南苦笑起來:「大亨不需要交代,他只要自己滿意的結果……呵呵,他的辣手……只有久在江湖的人才知道,不過這件事太詭異了,找不到關小姐,就算我死了都不會甘心……」
話筒里響起汽車喇叭聲,他應該是在向這邊趕來的車上。
我只能保持沉默,早知道大亨的女人是碰不得的,誰敢想入非非簡直就是自尋死路。以王江南的做法,就算沒有關寶鈴神秘失蹤這件事,也會遇到別的麻煩,到現在後悔是晚了,只能看他自己的運氣能否過得了大亨這一關。
「風,一切拜託你了,我熟讀過你在埃及古墓時候的所有行動記錄,其實咱們可以成為好朋友、好搭檔,一起探索『海底神墓』的秘密,可惜……可惜……」
我在心底里冷笑:「如果不是大亨興師動眾地討伐,你能把我這種無名小卒放在眼裡?」
王江南輕輕咳嗽起來,我聽到霍克的聲音:「十三哥,你沒事吧?孫龍先生正在聯絡大亨,這只是個誤會,只要他們說清楚就沒事的!」
這些曾在江湖上名聲鵲起的神槍會人物,一旦遇到大亨這種江湖巨頭,根本束手無策,沒有絲毫抵抗力,只能任人宰割。我可憐王江南,比以前看他被欲望迷住了雙眼時更可憐他。
王江南的咳嗽聲漸漸加重,相信昨晚他並沒有睡好。
「風,總之,拜託了。關小姐在我心裡,如同天上的仙女一般,我不希望看她受到任何傷害……」這種時候,他仍然沒忘記保持情聖本色,可惜我不是關寶鈴,這些話對我說,已經是莫大的lang費。
他掛了電話,公路盡頭,已經出現了神槍會的黑色汽車。
小來撓了撓頭皮,困惑不已地問:「風先生,您說關小姐去了哪裡?怎麼會一直找不到呢?剛才雖然沒有真正掘地三尺,卻是已經里外搜了個遍,七十五間佛堂、僧舍、客廳,包括寺院最後面的廚房、柴房、倉庫、練功房,總共一百五十間房子,通通掃蕩了一遍。說真的,除了谷野先生修行的『冥想堂』之外,我們已經搜遍了楓割寺的每一個角落,卻沒有任何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