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節 榮歸乞丐窩

  賀天連忙道：「沒有，沒有。」儘管他的心裡的確有點惋惜自己剛才的那狀態，「有什麼事嗎？」

  愛薇兒淡淡一笑：「也沒有什麼事，只是有件事要問你一下。」

  賀天此時心裡已經開始猜測，難道愛薇兒也以為自己是哪家富家公子，以前的裝扮不過是自己的掩飾？對此，賀天心裡只是苦笑。

  誰知愛薇兒並不是問這個：「我想知道你今晚要不要在這裡休息直接等待明天的舞會？」

  賀天考慮都沒有考慮一下，道：「不用了，我今晚回去，對了，待會能麻煩你給我用一下針線嗎？」

  愛薇兒沒想到賀天回答得這麼直接，略微有一點發愣：「額，要那幹什麼？」

  賀天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衣裳有一點髒。賀天摸著小腹前那一道口子，眼神滿是疼惜，淡淡道：「縫補。」

  愛薇兒看著眼前男子那疼惜的眼神，瞳孔一陣收縮，這眼神竟然是那般的溫柔，就一件衣裳而已，可眼前的男子居然如愛人般疼惜。

  「自己一直想要的就是用這種眼神疼惜自己的男子嗎？」她不禁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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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這麼麻煩，你將衣服交給我，我另外給你準備一套，這衣服我叫丫鬟幫你縫補上就行，明**只管來取。」

  賀天倔強的搖了搖頭：「不，我要親自補。謝謝小姐的好意。」

  愛薇兒發現自己真的看不懂眼前的男子。於是點了點頭：「好的，但是，你不要叫我小姐，叫我名字愛薇兒就是了。」

  賀天抬起頭看著愛薇兒，嘴裡喃喃道：「愛……愛薇兒……」

  「呵呵……」愛薇兒笑笑，看了一眼賀天就轉身離開了，「待會我會叫人送來。那麼明天見咯。」愛薇兒就這樣離開了，直到出門後她才恍然大悟她還有一件事沒問賀天呢，就是讓賀天當護衛的事，隨後愛薇兒心中驚訝，為什麼在這男子面前自己的心裡會有一點慌亂？特別是看到男子那溫柔眼神的時候。

  「我在想什麼啊！」搖了搖頭，她止住胡思亂想的秦旭，緩緩離去，「明日再問吧。」

  賀天木訥的看著愛薇兒離去的背影，直到愛薇兒隨手帶上了門，他才收回了目光，隨後苦笑了一下。老頭教會他的三大潛意識裡第一條：好事永遠輪不到自己，無需在意，無需追逐。

  賀天等到侍女來後，叫退了侍女，將衣衫小心翼翼地脫下，開始親自縫補。他這個大男子的縫補技巧還真是醜陋不堪，如果換做別人來縫補，絕對沒有他這麼糟糕。只見他再次穿上了這一件潔白的衣衫，但是一件原本完美的衣衫，被他縫補得像是一條凸起的猙獰蜈蚣。整個衣衫都因為他這糟糕的縫補手法而顯得有一點褶皺和歪斜。

  賀天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聳了聳肩，喃喃道：「這縫補還真的比打架還要費力。以前剛開始學縫補的查爾一定也是這樣吧。」

  輕喃著，他看了看自己不知道被扎了多少次的手指不禁想起了查爾以前學縫補時那痛苦的表情。他發現，原來乞丐軍團們有許多苦處都沒有對他說。

  「為難了那小子了。這麼多人的衣裳也不能讓他一人來幫我們幾人縫縫補補吧。回去之後我還得好好學一下縫補才行。」隨後他又搖了搖頭，「不對，這之後我們已經是有錢了啊！哪裡還用過那樣的生活！」

  一想到錢，他就覺得活著是這樣的美好！

  「老頭，我就快過上安穩的生活了，不再是乞丐了。我會成為居民！對了，趕快回去！告訴大家自己得了第二的消息！」

  「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裡，最近的比賽居然敢一個不來！」笑著，他走了暗影城堡，朝著乞丐窩跑去。

  ……

  「他們看見自己回來一定很高興吧。」

  「只要等到明天晚上拿了錢，在城主府呆一晚後，後天開始，我們就不再是乞丐了！」

  「不知道查爾這激靈小子現在有沒有準備什麼為自己慶祝，會不會想給自己一個意外驚喜。」

  一路上賀天想了許多，嘴角一直掛著淡淡的笑意。跑過街道，看著陰暗的鬧市，抬頭望著那藍藍的天空，他大吼一聲：「我不用再是乞丐啦！」

  之後賀天在所有人詫異的眼神中笑著跑開，前面路口轉過去就是乞丐窩了。

  他人還未轉過路口，聲音卻傳進了那只有簡單屋棚的一個小窩。

  「查爾，奧卡，小六，小七，露帝，林多，我回來了了！」

  回音在整個幽暗的小巷迴蕩，讓這本來夾著興奮的話語變得幽深，變得深沉。

  「查爾？奧卡？」賀天已經來到了巷口，可是巷子裡面似乎沒有人，乞丐窩裡也沒有看見人影。安靜，現場一片安靜，「好了，都別再躲藏了，快出來吧。我都發現你們了。」

  仍然安靜，除了那還在飄蕩的回音。

  「小六，小七。你們兩個不要躲了，我已經發現你們了，再不出來，老大扣你們糧食了。」

  賀天說出這話，似乎又想起了以前，以前幾人總喜歡這樣捉弄賀天，但是往往說道這話時，單純的小六小七就從角落裡爬了出來，對著賀天傻笑，道：「老大，不要扣我們吃的，我們可是在長身體發時候呢。」那時的他只是摸著兩個孩子的頭傻笑。

  可是這一次，除了他的回音以外，再沒有其它的聲音，而巷子裡似乎也只有他一人，顯得很是安靜。

  終於，賀天感覺到了不對勁。腦海中回想起了這幾天查爾幾人的怪異，之後再回想自己進入前三的那一天小七的異樣。

  越想越不對勁……

  那夜查爾幾人徹夜未歸時自己內心的不安……

  小七送自己衣服時那忽然掉下的眼淚……

  進入前三沒有一人來替自己助威……

  越想心中越有一股傷心的感覺，他終於意識到不好，近乎瘋狂的朝著乞丐窩跑去，果然，乞丐窩裡哪裡有人！他這一刻焦急了，知道一定出事了！

  「該死！」

  暗罵一聲，他轉身跑了出去，開始瘋狂的尋找幾人的身影！可是街頭再也看不見幾人的影子。

  他們人呢？賀天內心越加惶恐不安，開始變得忐忑，麻木的穿梭在曾經乞丐過的街頭，可是他跑遍了所有的街頭都沒有發現幾人的蹤影。

  人呢？哪去了？

  賀天跑得滿頭大汗，周圍人川流不息，他卻感覺自己是被孤立在外，踽踽獨行，人呢，他們人呢？

  「啊！」他忽然站定，仰天一聲大吼：「人呢！查爾！露帝！」一邊吼，他的手還緊緊抓住自己身上發這件衣衫，喃喃道，「別有事。」

  天色逐漸黑了起來，他找了許多地方都沒有找到乞丐軍團們，所有能想到的地方都被他找遍了，他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似乎覺得自己再遲一點的話，就會有誰永遠離自己而去，像當年的老頭一樣。

  整個街道都是他的呼喊聲，他的聲音都喊得嘶啞，這時一個擺攤的大嬸忽然將他叫住。他認識這個大嬸，大嬸算是地道的暗影城人，這四年賀天沒少見，而大嬸也沒少見賀天。此時大嬸叫住了他，道：「小伙子，你是在找你那些乞丐同伴吧？」

  賀天聽到這話，全身都在顫抖，激動地點了點頭，道：「大嬸，你知道他們在哪裡嗎？快告訴我！大嬸快告訴我。」

  大嬸看著眼前的少年那著急的樣子，嘆了一口氣道：「哎，那幾個小伙子都蠻可憐的，那天，也就是在這前面的那個廠子上，以前和你一起的乞丐都在……」

  賀天一邊聽著大嬸說著，一邊朝著大神所指的地方看去……

  「他們都是可憐的娃啊，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想到通過『出氣筒』來賺錢，可能他們非常需要吧。」

  賀天一邊聽著大嬸說，一邊捏緊拳頭，這一刻他似乎看見了查爾幾人在街頭大喊的情景。

  「走過路過的大哥大叔大嬸們都來瞧一瞧，平**們有什麼不滿，不快，不忿的事現在都有一個發泄的機會。今晚這裡將舉行百年難得一見的『出氣筒』節目。而且我們這邊絕對不會用任何東西來包裹身體增加防禦……」

  鏡頭似乎回放了……

  大嬸還在滔滔不絕的說著：「這些小伙子，還真是堅強，那麼多人憤怒地打著，放肆的發泄著，硬是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就連我這心都看著不忍。」

  賀天似乎能看到當時的畫面，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看著查爾幾人曾經「演出」的廣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手掌。

  「看著那些娃一個一個被打翻在地，鮮血染滿了全身，那樣子叫一個慘啊，好多看熱鬧的小孩子都被嚇得哭了起來。可是那些娃嘴角都還掛著笑意，這是怎樣的意志。你看看，你看看，那裡現在都還有血跡……」

  賀天聽著，近乎行屍走肉地朝著那廣場走去，腳步彳亍，地上的那一抹殷紅出現在賀天的視線，他的眼皮在劇烈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