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半世輪迴

  咦。媽媽的臉怎麼會變年輕了。

  她蹲下身子。逗著正坐在小板凳的孩子。美麗的笑容如同盛開的鮮花。

  

  「小林凡。爸爸打工去了。回來的時候會給你帶好多餅乾哦～」

  我記得了。小時候。餅乾是我最大的追求。為了餅乾沒少被老爸揍過。但我依然執著。那時候。鄰居大嬸就指著我說：「這孩子以後不太服管教。性子太硬。你們兩口子以後可有的苦受了。」

  媽媽笑了。她不以為意。看向孩子的眼神依然充滿溫馨的愛意。

  那個坐在小凳子上的孩子就是我麼。呵呵。真的好像……

  漸漸的。畫面愈來愈遠。一片黑暗中。光亮逐漸多了起來。當我再看清時。那是個很熟悉的場景。楊柳樹下。長發飄飄的女孩笑臉嫣然。她對旁邊的男生說：「林凡。你答應過我要養我一輩子。千萬不要賴帳哦～」

  「不會。我會永遠養著小雨的。讓她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男孩信誓旦旦說道。

  我不禁微微一笑。好肉麻的對白哦。這兩個就是。當初傻傻的我。和傻傻的小雨嗎。

  小雨的笑容漸漸模糊。緊接著。我看到了幾個年輕人的身影。他們都穿著白色的運動T恤衫。衣服的胸口處印著大大的「TOT」字樣。螢光燈一直在劇烈的閃著。台下坐滿了南大的學生。他們高高的舉著TOT的團隊旗幟。為偶像隊伍大聲吶喊助威。

  一臉笑容的葉秋激動的眼淚都掉了下來。他捧著手中的聯賽冠軍獎盃說不出話來。而在他身邊。同樣激動的年輕人卻注視著台下的一個女孩。嘴角邊帶著笑意。

  台下。最前面的一個女孩。就是小雨。

  畫面一轉回到那個雨夜。小雨的淚水和雨水融在一起。而我天真的夢想。也在那一夜支離破碎。

  「有什麼可以幫你的嗎。」

  耳邊響起天籟之音。回頭便看到一個女孩俏生生的站在寒冷的公交站台邊。一身灰色的裙裝制服。登著一雙皮鞋。她看著我。笑著說：「我叫許琳。你迷路了嗎。不介意的話。到我那裡坐坐吧……」

  許琳……是琳姐嗎。

  哦。對了。是那個冰冷的夜。她收留了流浪街頭的我。那個失魂落魄的我。

  畫面又開始一片混沌。耳邊聽到好多人的說話。他們在爭吵。又似乎是在嘲笑。

  「林凡。對不起……」

  我突然聽到欣雨的聲音。是欣雨。是她的聲音。

  可是我卻看不到任何東西。耳邊卻迴響著欣雨的哭泣聲：「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失望……」欣雨斷斷續續的哭著：「相信我。我愛你。我愛你……」

  是那個在酒吧的夜晚嗎。

  欣雨真的變了。雖然很多習性都還沒有改變。但是畢竟。她不會再墮落。她開始懂得要珍惜自己……

  欣雨的哭泣聲中。我看到了陸雪涵在梨渦淺笑。她說：「林凡。以後不准再欺負欣雨哦～」

  另一個聲音說：「她不欺負我就謝天謝地了……」

  陸雪涵輕輕笑著。美不勝收。

  眼前的景物慢慢模糊。很快。我看到一張嬌美絕倫的臉蛋。雪膩的臉蛋。美麗的眼眸。嘴角邊壞壞的微笑。除了慕容姍姍。沒有哪個MM會那麼讓人心醉。

  「林凡。早上我想出去玩。可以翻牆來女生宿舍接我麼。」

  慕容姍姍的聲音很甜。

  畫面一片混沌。接著寒意傳來。天空開始飄飛著雪花。慕容姍姍站在雪中。仰起雪膩的臉蛋。任由輕柔的雪花落在臉上。迅速融化。她的外衣上落滿了潔白的積雪。

  「林凡。我希望一年四季都是冬天。每天都下雪……」

  「怎麼可能。那不冷死人了。我喜歡夏天。我要看你穿短裙的樣子。」

  「美的你。我穿短裙也不給你看～」

  「那如何才肯給我看。」

  「想看嗎。要求不高。我要一年四季都是冬天……」

  慕容姍姍美麗的身影漸漸消失。我再也看不到任何東西。過了好久。四周依然一片沉寂。沒有任何人說話。也感覺不到自己的呼吸。

  難道。這就是死亡嗎。

  剛才的一切。在過去都確切發生過。是這樣了。人在臨死前。生命精華片段會再次回放。然後。生命也就走到了盡頭。剛才看到的一切。幾乎是我這一生的一個輪迴。

  呵呵。擁有了這些。似乎即使是死。也值得了。

  ……

  聲音再次響起。

  「他……還沒有醒嗎。」

  是欣雨的聲音。不過有些嘶啞。幾乎讓我無法辨認。

  「沒有。醫生說。如果一直不醒的話。林凡他……只能再活36小時了……」慕容姍姍的聲音顯得好脆弱。幾乎是哭著說出這些話。

  這時傳來許琳的聲音：「先把雪涵帶回去休息一下吧。她哭了整整一夜。在這樣下去。身體就先吃不消了。」

  欣雨苦澀的笑了笑：「不用。雪涵要一直陪著林凡。難道琳姐你想剝奪她陪林凡度過最後的36小時嗎。」

  許琳一聲嘆息：「幾個傻丫頭。你們一直不吃不喝不休息。林凡醒來的時候。你們想讓他看到你們憔悴的樣子嗎。」

  「琳姐。你不是也一直沒有休息嗎。」

  「我放心不下……」

  慕容姍姍哽咽著說：「欣雨。如果可以平分一半的生命給林凡來延續他一年的生命。你願意嗎。」

  欣雨抽了抽鼻子。說：「如果可以的話。我自然願意。可是……」

  「願意就好。我想雪涵一定也會願意。我們至少……至少還可以陪林凡一起生活三年……」慕容姍姍說著。又哭了出來。

  這群傻丫頭。為了我這樣做。值得嗎。

  醫生說我在36小時內不醒來就掛掉了。這是真的嗎。關鍵是。我如何才能醒來。現在。能聽到欣雨和慕容姍姍的對話。可卻無法表示自己醒來的訊息。這算什麼回事……

  我拼命的想動著。可是身體卻完全不受控制般的一動不動。難道。真要我跟泡沫劇里擠出幾滴眼淚來才行。

  這好像是唯一的方法了。我拼命的擠著眼睛。可是這該死的眼淚偏偏就是不出來。

  「啊。欣雨。我剛才看到林凡的睫毛在動。」慕容姍姍突然大聲叫了出來。

  欣雨觀察好久。說：「姍姍你別騙我了……」

  我漸漸感覺手腳有了知覺。左手動了動。碰到了一片溫暖。

  慕容姍姍的聲音再次傳來：「欣雨。林凡的手動了。真的。碰到我的那兒了……」

  欣雨苦笑：「還沒醒來就想耍流氓嗎。林凡。趕快醒吧。姍姍不在乎吃那點虧的……」

  嘴上套著氧氣管。否則的話我非得問問慕容姍姍到底在不在乎。但是。我的手腳可以動了。這卻是不爭的事實。

  最終。在我握住欣雨柔軟的小手時。她終於驚喜道：「林凡真的醒了。醫生。醫生快來。林凡醒了……」

  醫生很快過來了一群。又是測心跳又是量體溫。搞了好久才散去。其中一個交待道：「能醒來就不會有什麼事情了。調養半個月就可以出院。記得餵他吃一些清淡點的東西。還有。今天暫時讓他多休息。不要說太多話。」

  許琳連聲道謝：「知道知道。謝謝你了。醫生。」

  最終。我睜開了眼睛。終於看到了這三個自己在彌留之地也魂牽夢縈的MM。毫無例外。三個人的精神狀態都不是很好。而且。眼睛都紅紅的。

  「雪涵。扶我起來……」話說出口。我才發現自己一點力氣都沒有。

  陸雪涵看到我說話。喜極而泣道：「不要。醫生說你要多休息。」

  「那。把我頭部墊高點吧。我想好好看看你。還有欣雨……跟姍姍……嗯。剛才我碰到姍姍的哪個部位了……手感真不錯呢～」

  慕容姍姍笑著流淚。一邊擦著淚水。一邊說：「不告訴你。你自己猜……」

  欣雨幫我把腦袋下面的枕頭墊高了些。說：「你要多休息。有什麼話就趕快說吧。」

  我看了眼外面紅色的陽光。說：「都早上了呀。我昏迷了一整夜了麼。怪不得感覺過了一個世紀似的。」

  「不是早上。是傍晚。你已經昏迷整整27個小時了。這幾個傻丫頭也27個小時沒有合眼……」許琳眼睛紅紅的說道。

  「那還不趕緊回去睡覺。以後變熊貓眼了我通通不要。」

  許琳也勸道：「對呀。現在回去吃點東西。睡一會。晚上再來也行。這裡。我讓果子和李清過來了。」

  陸雪涵看了我一眼。說：「那。我們晚上再過來吧。對了。琳姐。你也累了。她們來的時候。你也跟我們一起回去吧。」

  許琳點了點頭：「好的。」

  幾個MM都走掉後。風神和冰神就進來了。外面還有四個保安。說是隨時保護我的安全。而我則因為體力太差。喝了一點護士送來的稀粥就繼續睡覺了。

  ……

  再次醒來已經是深夜了。

  李清和果子兩個人都靠在病床邊。正打著瞌睡。重心不穩的樣子。

  「清兒。」

  我叫了一聲。李清沒有反應。MD。得來重藥了。

  我清了清嗓子。說：「哇。好精壯的男人呀。」

  李清立刻睜開眼睛。四處張望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我身上。判定道：「這個暫時性報廢。不符合使用標準。」

  我日。居然敢說我報廢了。

  果子也醒了。她笑著說：「林凡你還真是命大呀。醫生說。那把刀從肺葉間**去。只要偏差一點你就內出血了。」

  「媽的。我真沒有想到雪涵的哥哥真的會下手。呃……」我略微一動怒。傷口便已經撕裂般疼痛。額頭上很快滲出了冷汗。

  李清連忙站起來。拿了塊毛巾幫我擦乾汗水。

  「那些事情。你暫時不用管了。琳姐回去的時候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你自己好好養傷就是了。半個月之後。還不是一頭生龍活虎的精壯漢子。」

  我說：「清兒你真他媽的會說笑……」

  李清收斂起笑容。正色說：「這件事情一點也不好笑。你知道嗎。看到你出事。所有人都慌了。就連琳姐都嚇得臉色發紫。昨天傍晚。你在手術室里的時候。琳姐一句話都不肯說。當時的她好嚇人。我可從來沒見她那麼生氣過。」

  李清噓了口氣。露出一絲笑容。接著說：「欣雨和雪涵一直在哭。這個倒不意外。可是我們都沒有想到。慕容姍姍也會為了你這傢伙流淚。別看她平時什麼都無所謂的樣子。其實你在她心裡的份量。不知道有多重要呢。這個。恐怕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我沒有說什麼。閉上眼睛。卻想起跟慕容姍姍在一起發生過的那麼多事情。一直以來。我都只考慮把陸雪涵和欣雨討來當老婆。卻從來沒有想過慕容姍姍。可是一想起我們兩個出身的對比。我就再也生不起把慕容姍姍當成女友的心。與她相比。內心頗為陰暗的我只能自慚形穢。

  自嘲了笑了一聲。李清則疑惑的看了我一眼。說：「有些事情你自己把握。我這個外人也不想說太多。」

  我抬起頭。問：「幾點了。」

  「晚上9點了。雪涵和姍姍她們應該還沒有醒。那麼長時間沒有睡覺。她們一定累壞了……」

  我呵呵笑道：「姍姍本來就愛睡覺。讓她多睡一會也好。清兒。今天晚上你在這陪我吧。我給你講黃色小故事聽……」

  李清吃吃笑道：「不用。你那點黃色故事早被我掏空了。還是姐姐說給你聽吧。很多都是實踐出來的呢～不過。我就怕你受不了。那麼重的傷。萬一來了興致。我也沒有辦法幫你滅火呀～」

  MB。太**了。

  欣雨不在時候。這丫頭總愛**。我乾脆轉過臉去不再理她。

  李清笑了笑。又說：「林凡。這次你傷好之後。咱們該去靈隱山去燒香了。說不定。還能碰到那個瘋和尚呢。」

  瘋和尚……MB的瘋和尚!

  我臉上的肌肉都抽搐了。那次的經歷一生難忘。

  欣雨有一次感冒好了之後要大家陪她去燒香還願。結果那天在寺院外我就遇到了一個出家人。他「嗖～」的一下掏出一把刀。對我說：「萬惡淫為首。施主。還是割了吧。」

  我當時暴汗：「不割行嗎。我只是來燒香的……」

  後來才知道。那和尚偷了隔壁尼姑庵的尼姑被方丈責罰。所以精神失常。

  但是從那以後。李清卻總是取笑我：「連個早飯都做不好。割了算了……」

  ……

  不一會。護士過來換藥。

  揭開紗布的時候還是有點疼。這一刀實在插得夠深。好在沒有直接命中心臟。否則的話就真的再也回不來了。

  換藥的護士帽子上有藍條。應該是護士長級別的。長得很大媽。讓人缺乏興趣。

  換完藥後。我看著窗外的燈光。暗暗在想。今天晚上陸雪涵她們應該不會再過來了吧。這樣也好。可以好好休息一下。而我這邊。有李清和果子陪也還算湊活。

  可就在我回過頭的時候。陸雪涵嬌俏的臉蛋已經出現在眼前。

  欣雨正把一個保溫瓶往床頭柜上放。我也突然想到。自己還沒有吃飯。肚子有點餓。

  慕容姍姍精神明顯好多了。看到我後甜甜一笑。說：「有沒有進食的欲望。」

  我點點頭。她則笑著又說：「看來情況非常好～」

  許琳從後面走了過來。說：「果子、李清。你們兩個一會跟我一起回去。公司里不能沒有人。這裡。就交給她們三個吧。」

  李清和果子頓時如得大赦。連連點頭。

  我掙扎了一下。胸口很痛。無法自己起來。於是說：「姍姍。扶我坐起來。我想靠在床頭吃飯。」

  慕容姍姍猶豫了一下。我就說：「放心吧。十幾個小時的恢復我已經差不多了。又不是什麼嚴重的內傷。既然沒有傷到內臟。那只能算是皮外傷～」

  慕容姍姍沒有辦法。只好照辦。

  許琳知道我有話要說。於是走過來問：「怎麼。有什麼心事。」

  我點點頭。道：「雪涵的哥哥。後來怎麼辦了。」

  「後來我報警了。包括李光輝。以及另外幾個人全都帶走了。今天早上的時候。李光輝被許飛派人去保釋走了。不過。他們別想那麼輕易就算了。這筆帳。我一定會跟他們算個清楚。」許琳說話間透露著一股殺氣。我和慕容姍姍都微微驚詫。

  「琳姐。雪涵的父親還有那個女人。他們都沒有什麼過錯吧……」

  許琳秀眉一揚。道：「憑什麼沒有過錯。他們跟李光輝一起過來。擺明了事先就預謀好了把雪涵搶到許飛身邊。只不過。許飛只是單獨跟雪涵哥哥密謀加害你的事情。」

  許琳說的不容置疑：「很明顯。這次許飛就是要借他人之手來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