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絕不原諒
2024-10-26 15:24:02
作者: miss_蘇
第199章 絕不原諒
這一晚辦了這麼多事,當夜空飛過流雲,淺淺遮住月暈之時,李幽抬手捂住嘴,慵懶打了個呵欠。
「好了,我也累了。今晚便都散了吧。」
崔虔深吸口氣:「我二兄,該如何處置?」
李幽想了想:「該怎麼說呢,雖然他是曾經在郡主的船上做法,想致人於死地,只可惜無人死去。」
「他在你身子裡豢養了影鴿,但是好在尚未成其氣候,故此對你的陽壽也無實質損害。」
崔虔也道:「法理上正是如此。「
李幽點點頭:「那就讓他『自掛東南枝』,先這麼吊一個晚上吧。「
崔虔啼笑皆非:「這又算什麼?「
李幽搖搖頭,伸手將從崔家二郎身上扯出的那根傀線收進他掌心,握緊。
「此事牽扯還尚未盡斷,仍有千絲萬縷。「
葉青鸞皺了皺眉,忽然揚聲道:「王爺說崔家二郎未曾犯下命案,這話又不對。「
「當日船上,就算郡主和我都無大礙,然則崔府家丁卻有落水。雖多數為傷,但是也有已經閉氣過去的——這實則也已然是兩條性命。「
葉青鸞說著拉過立在一旁的錢越來,「王爺忘了他麼?「
當日錢越就是已經被淹死的兩人之中的一個。
其實她都是多此一舉,明明這事兒最有發言權的人本來就是他自己——因為當日救了那兩個溺水已經身故了的家丁的人,就是他本人。
可是葉青鸞卻不明白,他今日為何故意略過這一節不提了,反倒還說什麼當日船上「無人死去」。
葉青鸞想,一定不是他失憶。
他的記性是她見過的最好的,這些年來相處的點點滴滴,許多她都忘了,囫圇地只能記著個輪廓的事兒,只要問他,他便都能事無巨細娓娓道來。
所以造成她不怕忘,索性一股腦就都給忘了。
他這樣一個什麼都能記著,不光自己的,還能替別人記著的人,怎麼可能會忘記了兩條人命?
——難道他的意思是,儘管崔家二郎曾經害了兩條人命,可是因為是被他本人給救回來了,所以崔家二郎這兩條人命官司就也可以一筆勾銷?
又或者說,是他本人寧願為崔家二郎扛了這兩條人命去?
可是這世上有句話「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可是崔家二郎明明已經殺了錢越等二人,他可沒有那麼無辜啊!
這樣一想來,葉青鸞便覺股冷。
原來這就是李幽的行事規則麼?那師門因他而毀,他卻會說殺人者不是他本人,所以他本人就不用為師門劫難背負任何罪愆了是麼?
雲淡風輕說一句「與我無干「,就可以將那麼多條性命拋在腦後?
她忍不住狠狠攥緊拳頭:「天理昭彰!做了就是做了,若懷故意殺人之心,儘管人重傷之後僥倖救了回來,但是這兇手的殺機卻是一樣深重!故此,此罪不可免!「
「你給我住嘴!「小王氏聽見葉青鸞不肯放過她夫君,登時竄過來要抓葉青鸞。
哪裡用葉青鸞出手,她身旁的錢越伸手便將小王氏制住!
小王氏儘管身子不得自由,卻還是對葉青鸞破口大罵:「你安的什麼心!你非要置我夫君於死地不成?我夫君又何嘗的罪過你?「
葉青鸞嘆口氣:「你可真是健忘。你們兩個剛深情對完詞兒,你忘了在船上他差不點兒就要了我的命?!「
小王氏繼續哭喊:「你也知道『差不點』?!那你就是沒死!不然你又是如何還站在這裡的!「
葉青鸞卻幽幽搖頭。
「不。儘管我沒死,儘管我活過來了,那只是我自己堅強,絕不是你們不該死!「
她趨前一步,一雙眼睛緊緊盯牢了小王氏:「但凡對我動過殺機之人,但凡曾經傷我至深之人,我必絕不放過,至死方休!「
「啊——「小王氏從來沒覺得葉青鸞竟如今夜這般可怕,她竟抵抗不住,被葉青鸞的氣勢壓得大哭出來。
.
面對崔家二郎和小王氏如此,崔家上下無不搖頭。
唯有李幽高高坐在房檐之上,眯眼垂眸興味十足地凝著葉青鸞。
若不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必定要當面問個清楚:「你瞅啥?!」
她不甘心這樣被他居高臨下地觀察,她便高高仰頭問:「今晚如此,便已足夠證明當年謀害郡主事後,從府中飛出、要派往清涼觀給假郡主通風報信的影鴿,就是崔家二郎所放。」
「那便是說,崔家二郎身為郡主伯兄,卻與假郡主勾結,蓄意謀害郡主!王爺,他這一條罪你怎麼也不問了?王爺今晚,竟如此健忘了麼?」
崔老夫人聽得如此,也是滿面黯然。
「王爺……二郎雖是我崔家子弟,然而他屢次犯下大罪,已不容赦。老身不敢再偏袒於他……」
李幽緩緩點頭:「既然老夫人都如此說了,那這崔家二郎,小王便帶走了。」
崔虔忽然揚聲:「王爺,此事還是應當交給大理寺!王爺主管宗正寺,可是此案與皇室、僧道無關。」
李幽便笑了,小聲從夜色半空中而來,像是夜行的梟。
「……崔少卿怎忘了,她方才剛提醒過,你二兄放過影鴿赴清涼觀給假郡主通風報信?」
「清涼觀:道觀,且是東涼王府的家廟……你瞧瞧,這不是既有宗室,又有僧道了?」
崔虔還有不甘,可是李幽已經憑空而起,手指撥動,如輕撫琴弦,直直拽著崔家二郎飄向月暈微雲中去了……
崔老夫人驚得兩股慄栗:「王爺他,竟然飛升?」
葉青鸞嘆口氣扶住她:「不,那只是他的障眼法。他只是帶著二郎離去罷了。」
崔老夫人深深嘆口氣:「果然是洛陽王之子,天后陛下如此倚重的宗室貴胄啊。」
老夫人這話,既像是發自肺腑,卻又像只是口頭虛贊那麼一聲,故此葉青鸞就算覺著這話里頗有些味道,卻也終究還是將問號咽了回去,沒再問起。
她原本想問的是,清河崔氏坐視七百年世事更迭,親自參與過從三國、晉代到如今諸代王朝的更迭……那他們是不是見過什麼,從而更比俗人多明白了些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