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回不去了

  「望舒，我承認我錯得很離譜。我做的那些事情，也許永遠都沒有辦法彌補了。但是我不想失去你。對我來說，你是我繼續活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意義了。我已經失去了我的家人，甚至失去了我自己的人生。這三年來，我作為一個我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的身份活著。我每一天看著鏡子裡陌生的那張臉，唯一支持我活下去的念頭，就是想要找到你。」

  談盛宇從不會輕易向人示弱。

  但此時，他已經把自己的一顆心完完全全刨開呈在席望舒的面前。他的那些無奈，他從來未曾向人提起過的脆弱的一面，都盡數展現在席望舒的面前。

  可惜……

  「找到我，然後折磨我嗎？」席望舒紅著眼眶打斷了他，「你確實做到了，不是嗎？」

  看到席望舒哭紅了眼的模樣，談盛宇心疼不已。他小心翼翼地反覆向她道歉：「望舒，我為我這幾個月不理智的那些行為向你道歉！我知道只是一句道歉根本彌補不了什麼。無論你要我做什麼我都可以接受，只要你別離開我！」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繼續留在你身邊，看著這一張曾經夜夜出現在我噩夢裡的臉！」

  「我不明白為什麼……在你知道我是江雲祈之前你已經願意原諒我，慢慢接受我了，不是嗎？！為什麼你現在又……」

  「因為那時候我不知道你是江雲祈！」

  「為什麼談盛宇可以，江雲祈就不行？！難道談盛宇對你好一些就是洗心革面，而江雲祈只是做錯了一點事情就十惡不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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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吧！」

  席望舒也不知道該怎麼來解釋自己心下的那些複雜的情緒。

  若面前的人還只是談盛宇，她也許不會對他抱著多大的期待。可換作是江雲祈……那是她深愛了那麼久的男人，他身上背負的不僅僅是她對他的愛。

  對於席望舒來說，江雲祈是她的信仰。

  神聖而不可侵犯的信仰，絕不容許有任何污點！

  席望舒自己也明白，這樣的要求對於談盛宇來說或許有些太苛刻了。但是，她始終沒有辦法接受自己心裡那一抹最純潔的愛被玷污。

  這或許就是她抗拒他的原因……

  情緒激動的兩個人一時都沒再說話。

  沉默的低氣壓幾乎讓周圍的空氣都凝結了。

  平靜了一會兒，席望舒不想再繼續和談盛宇耗下去。

  她輕輕嘆了口氣，對談盛宇說：「就這樣吧，別在相互折磨了好嗎？」

  「我做不到。」談盛宇毫不猶豫，「如果沒有你，我都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活下去。我不可能放你走。」

  「那你這三年過得不是也挺好的嗎？你現在是談盛宇不是江雲祈了。你的人生里根本不需要我！這幾個月來發生了這麼多的事，難道你還不明白嗎？現在的我，對於『談盛宇』來說永遠只是一個累贅！沒了我，你只會活得更好！」

  「可我是江雲祈，不是談盛宇！」

  「這不重要了！」席望舒苦笑，「不管你叫江雲祈還是談盛宇，我們都再也回不去了！」

  「不管我是談盛宇還是江雲祈，我都不會放開你！」

  話音未落，談盛宇一把將席望舒拉進自己懷裡緊緊抱住，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在他眼前消失不見似的。他怎麼也不肯鬆手，一雙手像牢牢的枷鎖一樣，將席望舒困在自己懷中。

  席望舒用力掙扎，想要掙脫他。可她的力氣太小，無論怎樣都只是徒勞無功。

  她無助地帶著哭腔：「談盛宇，你放開我！」

  「我說了不可能！」

  「你能不能不要在鬧了？！」

  「……」

  「望舒？你在那邊嗎？！」

  不等談盛宇開口回答，花園另一頭突然傳來了雲紗的喊聲。

  聽到這聲音，席望舒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連忙對著雲紗大喊：「紗紗！我在這裡！」

  「你在那邊幹嘛呢？時間不早了，外面好冷，你快進來啊！」雲紗一邊說著一邊朝他們走了過來。

  聽到這動靜，談盛宇才不得不把席望舒鬆開。而當他鬆手的那一刻，席望舒落荒而逃似的從他面前跑開，奔著雲紗跑了過去。

  被扔在後面的談盛宇一個人站在初冬的冷風裡。

  他聽到席望舒和雲紗進屋時關門的「咔嗒」一聲，就像是一塊石頭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席望舒就這樣在他眼前消失了。

  談盛宇此刻突然感覺無比的害怕。

  雖然只是一門之隔，但他卻覺得自己好像徹底失去了她，再也見不到她了……

  ——

  回到屋裡，林雲彩和席長勇還坐在客廳里聊天。

  看見席望舒進屋，身後卻不見談盛宇的身影，林雲彩連忙問了一句：「望舒，談小少爺呢？」

  「爸媽，我先去睡了。」

  席望舒沒有回答，只是腳步匆匆地上了樓。而她說話聲音有些沙啞，一聽就知道情緒不對。

  見狀，雲紗連忙追了上去。在席望舒就要關上房門的前一刻，她伸手擋住了門。

  「望舒，你剛哭過？」雲紗擔心地問。

  席望舒抿了抿嘴，沒有否認：「沒什麼，只是跟他談了一些事情。」

  「你別騙我，我還不了解你嗎？什麼事情能讓你哭的這麼慘，是不是那個姓談的他又欺負你了？！你等著，他應該還沒走遠，我這就去收拾他！」

  雲紗一邊說著，擼起袖子就要下樓。

  席望舒連忙拉住她，看著她為她打抱不平的樣子，她終於還是忍不住，眼淚再一次傾盆而下。

  「紗紗，我好想你！」

  痛哭的席望舒緊緊抱住雲紗。

  她把頭埋在她的肩上，哭聲也全數沒入了她的懷中。

  見她一下子哭得這麼傷心，雲紗一時愣住了。她只得輕輕抱著她安慰：「沒事沒事，我不是就在這兒嗎？別哭，有什麼事情跟我說說，我幫你想辦法！」

  「談盛宇……」席望舒的聲音夾雜在哭聲里，斷斷續續，「他其實是江雲祈！」

  「你說什麼？？？」

  ……

  幾分鐘後。

  閨蜜兩人關上門坐在臥室里。

  席望舒終於不哭了，但她的眼睛還是腫得像兩個核桃似的。

  她接過雲紗遞來的水杯，淺淺抿了一口，平復著混亂的心緒。

  這時，她聽到窗外熟悉的車聲漸漸駛離。

  是談盛宇走了。

  不知為何，席望舒心裡頓時覺得空落落的。

  明明她剛才還巴不得要把他推開，可現在他真的走了，她又不自覺地失落起來。

  她擰了擰眉頭，終於將關於談盛宇的身份的所有事情告訴了雲紗。

  事到如今，她實在太需要找一個人來傾訴了，除了雲紗之外，她沒辦法相信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