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小丑

  「江大少爺，我剛才應該沒碰著你吧？你這腦子怎麼還壞了？」

  「你什麼意思？」

  「我沒記錯的話，你妹妹不是江恩恩嗎？什麼時候變成她了？」

  談盛宇不屑地嗤了一聲，語帶譏誚地嘲諷江雲修。

  他修長的手指隨意把玩著席望舒及腰的長髮，好似她只是他手裡一件沒有生命的玩物，而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看著他對席望舒的肆意輕薄，江雲修怒火中燒，終於忍無可忍，攥緊拳頭狠狠地朝他臉上揮了過去。

  談盛宇也不躲，硬生生接下了他這一拳，唇角被人打破，很快溢出了一抹暗紅。

  

  「嘶……」談盛宇用舌頭頂了頂痛處，浮誇地哼了一聲。但他隨即又笑了，眸中藏著玩味，「寶貝，你這情哥哥也太狠了。你看，都把我打傷了。」

  談盛宇低頭，說話時的氣息正好落在席望舒耳邊，拂過她小巧柔軟的耳垂。

  席望舒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條件反射似的狠狠推了他一把：「離我遠點，噁心！」

  本來，憑她的力氣，當然推不動談盛宇。

  可談盛宇卻假惺惺地往後退了一步，鬆了手把她放開：「好啊，我離你遠點。你不就是想跟江大少爺走嗎？我成全你們啊。」

  「你這個瘋子！你又想幹什麼？！」

  席望舒不是個傻子，她當然知道談盛宇這話不是真的。她心下突然一陣不安的預感，感覺這個瘋子又要想出什麼噁心的招數來折磨她。

  看到她滿眼的警惕，談盛宇笑得越發張揚。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江大少爺，你打我這一拳，這麼多人可是都看到了。你說，如果待會兒警官來了，我能不能告你故意傷害？」

  「談盛宇！你卑鄙無恥！」不等江雲修開口，席望舒怒聲大罵。

  她越是罵得兇狠，談盛宇笑意越深：「是啊，我就是卑鄙無恥。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席望舒的暴怒，咒罵，都對談盛宇毫無作用。他就像是根本沒有感情的冷血動物，無論她怎麼樣他都無動於衷，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的掙扎和反抗，像是在看一場有趣的馬戲。

  而她就是馬戲團的小丑。

  無盡的絕望在席望舒心底生出，她忽然有些後悔自己今天跟著江雲修離開談家了。

  如果江雲修沒有救她，她真的落在談老爺子手裡，或許現在她已經死了，也再也不用承受談盛宇無休止的折磨了……

  ……

  「我已經說了我會跟你走，你放過他……就算我求你。」

  席望舒累了，她再沒有力氣跟談盛宇鬧下去了。她放低姿態央求他，替江雲修求饒，只希望江雲修不要再受她的連累。

  這裡是胥州城。即便江家的勢力再大，在胥州也根本不可能和談家抗衡。一旦談盛宇真的提告，他可以有一百種辦法把江雲修送進監獄。就算到時候江家全力去保江雲修，在這件案子審理期間，江雲修也要待在看守所里等待最終判決。

  看守所的那種日子，席望舒經歷過，而且記憶猶新。

  生不如死。

  這是她那時唯一的感受。

  所以，無論如何，她絕對不能讓江雲修再去經歷那樣的折磨。

  像江雲修這樣溫文爾雅的男人，他和那種地方格格不入，更不應該被那些窮凶極惡的犯人欺辱……

  想到這些，席望舒雙手緊攥。

  她撲通一下在談盛宇面前跪了下來，通紅的一雙眼睛裡噙著淚：「談盛宇，讓江少爺走吧。我跟你回去……我們回家，好嗎？」

  「望舒！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

  看到席望舒為了他向談盛宇下跪，江雲修眸光一顫，心急如焚。他立刻上前想要去扶她，可席望舒卻擋開了他的手。她不理他，只是目光堅定地看著談盛宇，等待著談盛宇的回答。

  談盛宇此時心下五味雜陳。

  他沒想到，高傲如席望舒，竟然會為了江雲修向他下跪。

  他才發現自己似乎一直以來都低估了江雲修之於席望舒心中的分量。而這兩個人之間的關係，似乎也遠不是他以為的那麼簡單。

  強烈的妒忌燒成一把熊熊烈火，幾乎吞噬了談盛宇腦中所有的理智。

  他原本從來沒有真的想過要對付江雲修。可是這一刻，他心裡竟生出了一個可怕的念頭……

  看到江雲修將手伸向席望舒的瞬間，談盛宇一把拉起席望舒，把人直接抱了起來，折身快步朝他的車走去。

  江雲修伸手抓了個空，等他再想追上去救回席望舒時，卻被談盛宇帶來的保鏢攔得嚴嚴實實，根本無法往前半步。他只能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席望舒被談盛宇放到車裡，看著那輛車絕塵而去。

  就如同上次在機場，他眼睜睜看著席望舒被談盛宇帶走，卻束手無策……

  ——

  折騰了一夜。

  席望舒最後還是乖乖坐在談盛宇的車上，像一個聽話的木偶。

  她靠著車窗合著眼，看起來像是睡熟了的模樣，可其實腦子裡無比清晰。

  想起一個多小時前，她還坐在江雲修的車裡，心裡惴惴不安地擔心著一切都是一個不真實的美夢。

  果然。

  那確實是個不真實的夢。

  而現在夢醒了，她又回到了殘酷的現實，回到了談盛宇的魔爪之中……

  一滴眼淚，從席望舒的眼角偷偷溜出來，順著她消瘦的臉頰往下滑。

  她懶得抬手去擦。她太累了，已經沒有半點多餘的力氣了。

  她現在只想好好睡一覺。如果可以的話，她寧願睡著了就再也別醒過來。她不想再面對這個可怕的世界，這個一切都被談盛宇支配的世界……

  混亂的思緒間，席望舒真的睡著了。

  但她睡不熟，始終在噩夢和清醒的交界掙扎著。

  她又夢到了江雲祈。江雲祈穿過長長的迴廊向她走來，對她說要帶她走，帶她回家。她激動地朝他跑去，伸手想要擁抱他。可是，還沒等她碰到他，談盛宇突然從身後出現，手裡舉著一把鋒利的長刀，倏然將江雲祈攔腰劈成了兩半……

  「雲祈！」

  席望舒尖叫著從噩夢中驚醒。

  她驚恐的聲音，驚動了坐在旁邊閉目養神的談盛宇。

  談盛宇眉間一抹皺褶，沒睜眼，只是問：「做噩夢了？」

  「……」

  席望舒不回答。

  她腦子裡全都是剛才夢裡那可怕的場景。此時的談盛宇，於她來說無異於魔鬼。

  她側目看向窗外，想看看外面的夜空讓自己混亂的心緒快點平復下來。

  可這一看，她忽然發現，他們的車並不是在往天茂府別墅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