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兩汪秋水(8347k)
2024-10-22 12:31:27
作者: 一片蘇葉
第111章 兩汪秋水(8.347k)
五仙大補酒乃五毒教毒理、藥理交融之精華。
萬物生克真諦叫人稱奇道絕。
藥力在體內,趙榮不去理會的話,它便闃然於小腹,如寒冬中一盞暖爐煦煦著渾身氣血。
藥力持續流失,融血滋氣,綿綿不絕,竟真有增長功力的神效!
自行吸收效率低了些,
趙榮大為心疼,急忙運起洗髓經第一功達摩抖雪活全身氣血,再接摘星換斗持續拿氣,將一團團藥力滋生之氣拿入丹田。
請記住𝓫𝓪𝓷𝔁𝓲𝓪𝓫𝓪.𝓬𝓸𝓶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一炷香後,雙手手心相對,合掌於頂。
正是第五功童子拜天。
所謂督脈中行二十八,長強腰俞陽關下。任脈廿四起會陰,曲骨中極關元銳。
縷縷真氣順行任督,起初輕盈細膩,如初春微風拂過。漸漸內力凝聚,仿佛是一股穿梭山間的清流。
趙榮只覺渾身舒坦,一日倦意盡除。
又打坐小半時辰,才將這股藥力完全煉化。
他睜開雙眼,發力攥了攥拳頭,感受氣勁變化。
「按平一指所說,五仙大補酒能增十幾年功力,似乎也不算誇張。」
「畢竟.不同練武之人十幾年能積攢的功力天差地別。」
只這一小壇酒,約莫能抵他大半年苦修。
趙榮第一次嘗到這等奇藥,心下極其驚訝。
洗髓經、易筋經兩大法門,加之他隨時入定,練內功的速度遠超常人。
能讓他感受到明顯進步,放在普通人身上,哪怕藥力不能吸收全,恐怕也能平添數年功力。
寶貝啊!
毒蟲也蠻好吃。
什麼五毒教?
瞎說,這是仙教,是衡山派的好朋友。
食髓知味,趙榮舔了舔嘴唇,朝著苗家妹子方才回眸一笑的屋頂上瞧去,又想著她抱著酒罈來去的嬌憨樣。
雖初見,卻分外念
好阿妹,再給我幾壇酒吧。
江湖幾多愁,紅塵多少憂,讓我一醉方休可好?
衡山小掌門和方才的苗家阿妹一樣,雙手托著下巴,愣愣盯著屋頂,顯是中了『酒蠱』。
當晚,不知是不是藥酒太猛,還沒睡足兩個時辰。
趙榮便精神抖擻,從睡夢中醒來。
背後貼身衣衫被汗濕浸透,那汗中還散發陣陣草藥芬芳。
抖了抖衣衫,推開窗扉。
院中燈火尚明亮,天際淡淡一抹白。
他目光朝院中游離,又使勁嗅了嗅,
院圍綠柳絲千尺,石案酒香風吹盡。忽夢醒,對朝晨,笑散杯空人初靜。
「喔嗚喔~~!」
鑄劍山莊的雞叫了,趙榮心有所感,拔劍在院中練起劍來。
同一時間,山莊內不少客房的窗扇木門洞開。
舞劍聲越來越多。
原來是衡山弟子聞雞起舞。
大家練的都是從商素風身上摸到的新仙岩劍,飄忽快劍當真叫這路劍法威力倍增。
聽到眾同門的動靜,他也笑著過去湊熱鬧。
同門們對商素風運劍疾走時的絞劍走轉還不熟悉,趙榮趁熱打鐵,在他們眼前練劍,叫一些門人多些印象。
早起的鳥兒們嘰嘰喳喳,從議論到爭論,再到下場論劍比劍。
這番三脈歸一,欣欣向榮的氣象,在以往的衡山派哪裡能見到。
氣氛、環境對劍客影響極大。
研磨爭論中,總有弟子忽然道出奇思妙想,趙榮的天賦固然拔萃,但跟他們在一起,一樣收穫多多。
這個清晨,注意力集中的衡山弟子們也有奇妙發現。
比如某位小掌門會突然跳到屋頂上,東看西瞧。
偶爾定睛一處,不知在想些什麼。
「欸,師兄的劍怎麼擺來又擺去的?」
「似是思緒不穩,演劍時卻氣勁十足,怪哉。」
呂松峰道:「我鼻子靈,師兄身上有股酒味。」
「難道是借酒消愁?」
「師兄能有何等愁?」
艾根才是個有故事的,「少年心事,情緣二字。」
馮巧雲最是乾脆,懶得與他們瞎猜,直接向趙榮詢問:
「少見師兄心神不寧,可有什麼要緊事?」
「沒」
趙榮擺手笑了笑,心說我就是想大補酒。
功力蹭一下就上來了,這感覺太上頭。
就算藥力有抗性,自己再喝沒效果給門人提升功力也是極其難得的。
想來那藥酒頗為珍貴,連酒罈都被帶走了。
這才隔一晚,心裡多少有點失落,興許過幾日就不會有太多感覺。
見幾位同門不太相信,他轉變姿態,一本正經道:「沒什麼,只是夜深忽夢少年事。」
這下子,馮巧雲她們都笑了。
什麼忽夢少年事,你不就是個少年嘛.
「對了,今日大家要把握分寸,養精蓄銳。」
「宜早不宜遲,恐怕夜裡就有行動。」
「好!」
不少同門聞言戰意高漲:「早就等著了!」
江湖上提到魔教,哪個不忌憚?
如今手癢心癢的衡山弟子,屬實是異類中的異類。
練劍之後簡單洗漱又在山莊用完早飯,趙榮帶著地圖找到三位莊主。
龍泉三面環山東朝水,地勢如一簸箕。
「大師兄確定賊人在這處嗎?」
「嗯。」
「這是.萬陽山,此山乃龍泉最高之山,又為界山橫跨炎陵,若賊人朝山上跑,當真難追啊。」
三位地頭蛇一眼便瞧出魔教兩旗方位。
「標註位置應當在山下,」趙榮指了指地圖,「我們乘夜襲擊,合你們的人手將這兩地團團圍住,不給他們登山之機。」
趙榮的想法沒問題,但三位莊主具是搖頭。
舒光祉道,「大師兄有所不知,此地有一漏風漏雨的破爛山寨,過去是一夥強盜所留。」
「這下方乃是山谷,破寨立山谷之上,用以瞭望。」
「只要有魔教賊人站在上方,我們的人遠遠一來,山上的人必定一覽無餘,他放聲朝下一喊,魔教的人跟著朝萬陽山上跑,順著密林一路到炎陵,我們想追也難。」
「興許路上早有陷阱,弄不好要吃大虧,」獨孤卿在一旁搭腔。
丘廣軍把地圖朝趙榮這邊拿了拿,朝山陰指去,「魔教在山陽,我們可從山陰上山,攻其不備。」
「哦?」
趙榮微露喜色,「這裡可以攀登?」
舒光祉最熟悉,因為萬陽山離舒家山莊最近,「這背後有一條小路,常有樵夫砍伐杉樹,我山莊的伙房還遣人在那邊尋披針枯葉當引火物。」
「一直往上便有六七丈高的陡峭絕壁,那就不是凡俗人能攀上去的了。」
趙榮立時決斷,「我帶幾位同門從此處上去,不知怎麼去找那寨子。」
「直往低處尋,等嘩嘩水聲清晰入耳,又聞水氣,便要到了。」
「好。」
趙榮又問,「三位莊主的人手可曾點好?」
「早已點備,」
丘廣軍加了句,「除了這兩處之外,我們的人還傳來消息,發現了一些藏在市井中的魔教賊人。」
「有的負責集鎮採買,還有的守在客棧,少說有七八個。」
「只待動手,這些人也一齊拿下。」
趙榮欣然點頭,地頭蛇還是有能力的。
又見他稍顯猶豫,猜到他們的難處,立馬補上一句:
「我叫幾名師弟與你們隨行,這些魔教賊人身手不弱,免得叫他們走脫。」
「那就萬無一失了,」三位莊主笑了笑。
……
……
商素風敗走龍泉第三日凌晨。
龍泉悅來客棧突然爆發出一陣動靜,
地字二號房內的瘦削漢子警惕無比,他瞬間醒轉過來,立刻從床下抽出一柄短斧。
聽到密集的腳步聲過來,不由面色一變。
「砰」的一聲猛力掀開窗扇,從二樓一躍而下。
瘦削漢子立足還未穩,忽有一人從院門後閃身而出,抬劍便刺。
「啊!」
他慌亂之下舉斧來擋,哪知來人劍速太快,他一下擋空,被直接刺在胸口要害上。
一聲慘叫,跟著倒在地上。
但舉劍的人並不靠近,伸手拿旁邊的晾衣竹竿一挑,將那人手上的斧子挑開,這才走上前又補了一劍。
個子不高的衡山弟子微微點頭:
「對待惡人能偷襲就要偷襲,」
「小心暗器,」
「注意賊人倒地後手在何處,兵刃在何處,以防詐死偷襲,」
「補刀在要害處,」
這都是行走江湖的基本守則,但衡山弟子原本是不會這般熟記的。
尤其是補刀後的最後一步.
黑暗中的衡山弟子眼冒期待,趁著其他人沒下來,趕緊朝賊人胸口、袖間、腰部三處要害摸去。
只是小嘍囉,大爆是不現實的。
但小爆一下也成啊,下次等師兄弟們結算戰績時總能顯擺一下。
他暗念一聲「向師兄助我」。
然而,
「朽木!」他恨恨地朝賊人身上踹了一腳。
這時闖到樓上的人已經下來。
「不愧是衡山派的高人!」
「是啊,這賊人前腳跳下來,跟著就死了。」
「……」
那衡山弟子聽了奉承話也很高興,但還是急忙抱拳道,「此地就交給幾位處理,我還要去萬陽山下。」
「好!」
「保重!」
……
衡山弟子離開不久,三大山莊的人舉著燭火檢查了一下賊人的屍體。
「兩劍全刺在要害,」
「這任何一劍都足以斃命。」
「耳聞不如目睹,衡山門人比我聽說的厲害許多。」
「何止如此,」一位丘家山莊的人說,「衡山弟子的劍一個比一個快,那位大師兄更是了得。」
舒家的人吁了一口氣:
「得虧衡山派相助,否則我龍泉山莊如何能應對魔教。」
「是啊!」
……
……
石亂知泉咽,苔荒任徑斜。
「嘩嘩嘩」
晚間山泉順山澗流過,再從山谷墜下,那動靜壓低了周圍的蟲鳴鳥叫。
「嘀嗒嘀嗒.」
夜色下瞧不清楚,山澗破寨下的泉水忽而染上血色,又一衝而淡,成了泉流養分。
「就三個,」馮巧雲在破寨內找了兩圈。
「我殺的那個臨死前還在酣睡,想來是換崗的,」呂松峰又道,「可惜,只摸到幾兩碎銀,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趙榮嗯了聲,又沉聲道,「先朝山下發信號。」
「動手!」
「好!」
呂松峰小心地朝山崖邊走,點亮了一根火把。
萬陽山正山腳的人朝上看視線會被擋住,一直在遠處盯著山頭的衡山弟子反而能瞧見明顯火光。
遠處也亮起火把回應。
「師兄,他們回應了。」
「嗯。」
趙榮他們瞧見後,立刻摸著山路下山。
山下的大隊人馬也趁著夜色朝萬陽山的兩處連排茅草木屋摸去。
……
一處高大的茅草木屋內,藍旗旗主殷大明正光著膀子呼嚕大睡,微弱的燭光下,床頭那把金絲九環大刀反射出縷縷光芒。
他旁邊還有個濃妝艷抹的女人,衣衫單薄,肩膀漏在外面。
忽然,外邊傳來一陣異響。
殷大明與那個女人一前一後睜開眼睛。
一個摸向九環大刀,另一個摸向一條鞭子。
這幾乎是本能反應。
燭光下,還能看到殷旗主背後有一條條鞭痕。
「什麼動靜?」
二人還有點暈乎。
「啊~!」
隔壁一聲悽厲慘嚎,著實叫他們睡意全消!
這是殺到門口了!
設在山上山下的暗哨竟然都沒有察覺!
「轟隆」一聲巨響。
木門被踢開,兩個持劍人直接殺了進來。
「找死!」
殷旗主可是個狠角色,作為楊蓮亭派到饒州分舵的幹將,怎能沒有本事。
他只是差點功勞,論功夫能趕上副香主。
怒吼聲伴隨著他揮動大刀的聲音在木屋內乍響,床上的女子沒使鞭子,突然掏出一把飛針朝著闖進來的人直射。
一人擋刀,一人擋飛針。
叮叮噹噹好多聲響起,兩個用劍的極為狼狽,很快被逼了出去。
殷大明與使鞭女子跟著衝出,他一臉兇狠,想追上去把人做掉。
只聽那兩人大喊:「在這!」
「這有兩個魔教強賊!」
「好險,我差點被飛針射中!」
「在哪?!」
「好!交給我!」
「魔教旗主!師弟伱把握不住,師兄來把握。」
「……」
這些聲音傳入殷大明與那女子耳中,直叫他們摸不著頭腦。
難道魔教旗主不該是凶名赫赫,叫小兒止啼嗎?
怎麼像是香餑餑。
沒聽說哪個門派的門人專挑強的打,這不是找死嗎?
讓殷大明更驚異的是,這些喊話的人真不是開玩笑。
「簌簌.」
接連兩道劍光從旁殺來,這些人用的全是快劍,用屁股想都知道是龍泉的衡山弟子。
不遠處的紫旗駐地,也傳來喊殺聲。
殷大明已經來不及去想為什麼會成現在這個樣子。
兩道、三道、四道、五道劍光!
第六道劍光又要過來時,只聽前五道劍光中有人大喊。
「師姐,這大疤臉是我們的,你對付那個使暗器的惡女人。」
殷大明很是憤怒!
來龍泉的不過是一些衡山派十四代弟子,除了那個大師兄,其他人也敢這般狂傲?
「給我死!」
他蓄力運起破風刀法,九環刀發出叮鈴叮鈴的聲響擾亂心神。
但,與這五道劍光一交手,他似乎只是內力更深厚一些。
招法上,五道快劍只兩個回合就在他身上留下數道傷口!
殷大明越打越驚!
他與五嶽弟子交手過,更明白衡山派的深淺。
如今眼前這幫人的劍法,他卻是看不懂了!
加之周圍光線極暗,那些快劍當真神出鬼沒。
刺啦~!
又是一道傷口!
一人舉劍挑中他的刀環,另外兩名衡山弟子跟著架劍。
殷旗主才蓄力想將三柄長劍帶開,忽然有一人欺身而上,以排山倒海的掌式朝他拍來!
他慌亂之下,連忙以掌相對。
這一掌,乃是他的絕學破浪掌!
然而對方的掌力也相當雄厚,加之他蓄力倉促,這一下對掌,登時叫他氣血淤塞,手上的刀再難拿穩。
三柄長劍叫他九環刀脫手,第五道劍光不講理殺出,殷大明來不及反應,只覺得胸口一痛!
魔教旗主,飲恨在五名衡山弟子手上。
臨死前,他似乎瞧見五雙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睛。
「怎會如此」
「衡衡山弟子,怎會如此」
殷大明的身體還沒倒下,那使暗器鞭子的魔教女人已經先他一步倒在地上。
朝那個女人出手的,只有一個,被喚作師姐。
顯然不是衡山大師兄。
藍旗副旗主,竟被一個默默無聞的衡山女弟子所殺。
「轟」的一聲。
殷旗主帶著疑惑死不瞑目,與那個女賊人頭碰頭倒在一起,就和剛剛在床上一般,呼呼大睡。
周圍的喊殺聲還在繼續,不過完全是一邊倒。
三大山莊加衡山派足足來了兩百多人,藍旗與殘餘的紫旗,連五十人都不到。
幾名高手被衡山弟子圍殺之後,餘下的任務便是不要放跑一人。
殷大明與那女賊人的屍體被摸了一遍,
竟沒任何收穫。
席木樞嘆了一口氣,「可惜,此人掌法不俗。」
「為何要將一身武功深埋地下。」
正所謂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衡山弟子的身上也未曾攜帶劍譜刀譜。
雖知道這聲抱怨極為無理,可席木樞一想到丟了一套掌法,還是很心疼。
然而,
走進草棚木屋沒多久的艾根才突然壓著驚喜的聲音,喊他們入內.
這一晚因為有三大山莊的人在此,衡山弟子比較低調。
在死屍身上翻來撿去,實在不像大派弟子作風。
他們趁夜色做得隱晦,偶爾被人瞧見也會推說檢查是否有活口。
此前自然是不屑為之的,
現在嘛,早在大師兄的教導下明白了「勤儉起家」的道理。
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
衡山派在這天下的名門大派中不算大戶,需要大家一起經營。
萬陽山下高手不多,除了殺掉幾個要逃掉的賊人外,趙榮沒出手幾次。
眾門人才練劍不久,此番萬陽山下這一戰,當真是不可多得的鍛鍊機會。
門派的變化他瞧在眼中,甚為欣慰。
獨當一面的門人越多,他這個未來掌門才越輕鬆。
……
未到天明,萬陽山下的喊殺聲便停止了。
丘廣軍、舒光祉,獨孤卿帶人將山下的屍體全部搬到山上,拋入那破寨下的山谷中。
過些年月,都會變成谷中枯骨。
三位莊主瞧見一具具屍體被拋下去,當真有點恍惚。
在龍泉耀武揚威的魔教凶人,就如此收場了?
「魔教賊人的凶威,好像沒我們想像中那般可怕。」
「是啊.」
獨孤卿道:「但衡山弟子,卻超乎預料。」
「晚上這一戰縱然光線不清,我卻瞅見了不少衡山弟子的手段。這魔教藍旗人馬單拉出來,要差衡山弟子很多。」
「不錯,」落在隊伍後,與二人結伴下山的舒莊主很是納悶,「我怎覺得一個個都劍法犀利。」
「但在江湖上,衡山弟子的名頭與他們展露的劍法相比,委實不夠響亮。」
「傳聞大都誇大其詞,為何到衡山派身上反變得保守?」
丘廣軍早年便與劉府打交道,接觸衡山派最深。
他隱晦道:「個人淺見,之前的衡山派不是這樣的。」
「似乎與大師兄有關。」
「如今三脈弟子團結在大師兄身邊,他又是萬中無一的天才,衡山派才有了興盛之勢。」
丘廣軍這麼一說,兩位莊主都覺得合理。
早年間,衡山派三脈相爭的傳聞可是屢見不鮮。
獨孤卿鄭重道:「我三大山莊渡過這次難關,定當以大師兄馬首是瞻。」
「自然如此。」
「不過只是龍泉兩旗人馬被剪除,放在魔教身上簡直是九牛一毛,我擔心饒州分舵乃至中原之地的魔教南下報復。」
「此事我們不好決斷,但聽大師兄如何吩咐。」
「丘兄是總莊主,就請丘兄擺宴,我等也好問策。」
「好!」
「……」
三大山莊大批人馬分次返回山莊,沒敢大肆宣揚滅掉龍泉魔教的消息。
否則,待在龍泉的江湖人恐怕得連夜逃走。
誰不知魔教手段殘忍,報復心極強。
此地與衡州府的情況截然不同,五嶽劍派乃是一面抗衡魔教的大旗,衡山派作為五嶽之一,有他們在,衡州府的武林人士自然更有膽氣。
天塌了先砸到個子高的。
龍泉這邊呢,幾乎是沒個子高的。
「舒莊主,五仙教的人還在貴莊嗎?」趙榮忽然問道。
不明趙榮用意,舒光祉很小心地解釋,
「五仙教對我舒家有恩,否則這些魔教賊眾,可能已經殺入莊內了。」
「她們暫時還在山莊,」
「但聽陶護法說,三日後她們就啟程返回雲南古寨。」
「……」
三天,這也太急了吧。
趙榮嗯了一聲,心中想著要不要去找苗家妹子。
實在是眼饞那酒。
當天回到丘家山莊,聽丘廣軍提起饒州分舵一事,趙榮便在傍晚將三大莊主聚齊,給他們一個準信。
三大山莊在龍泉的這股力量,趙榮是很看好的。
尤其是他們已經聚攏在一起。
衡山派想要壯大,外圍可少不了這樣的助力。
三大山莊在龍泉紮根,也等于衡山派在龍泉紮根。
趙榮覺得,雙方的關係還能再拉近一些,以後可指望他們的鑄劍大師多鑄幾柄好劍。
丘家明劍廳內。
三位莊主再聚,這次的心情與前幾日截然不同。
困擾三大山莊許久的問題被趙榮快刀斬亂麻解決掉,這是他們能瞧見的,卻不知白馬莊的鋪墊多麼重要。
若那些人都到饒州分舵,都來吉安府。
鑄劍山莊根本擋不住。
明劍廳內,趙榮連續推辭,還是被三位莊主請到主座上。
擺在他們眼前的,是吉安府周邊的大致地圖。
知道莊主們擔心什麼,趙榮開門見山:
「饒州分舵的人在,我衡山派也在,幾日後我們就回衡陽,但龍泉之事衡山派依然會管。」
一顆定心丸,先給莊主們吃下去。
「大師兄的意思是」獨孤卿道,「若饒州魔教繼續發難,我們再去衡陽求救?」
「不,太慢了。」
趙榮搖頭,「這次有五仙教與點蒼派牽扯,魔教行動才慢上一拍,下次直接到龍泉,可能不打招呼就打上門了。」
「那時我們想趕也趕不及。」
三位莊主各自打了個寒戰。
「這裡是廬陵,」趙榮朝地圖一指,「再往北推便是撫州府。」
「先安排你們的人到撫州,慢慢朝饒州滲透,這難不難?」
丘廣軍三人同時搖頭,「我們生意線就在這條道上。」
「往北再深一點,能到寧國府,朝東一直到台州,那邊的兵器商人也會找到我們。」
「當然,距離越遠,影響力就越小。」
「……」
這個回答已經叫趙榮滿意,又聽他們細道上下游與原料、成品兵器有關的商戶、幫派、道上關係,牽扯相當廣泛。
三大山莊的勢力比他想像中還要大,怪不得能讓點蒼派心動。
趙榮不想浪費這份影響力,當即正面提醒,
「往後你們可直接宣揚與我衡山派的關係,藉此招募一批更強的莊客護衛。」
三人點頭,舒光祉則問,「那撫州饒州怎麼安排。」
趙榮略微沉吟:
「我們默認龍泉有漏網之魚,饒州分舵很快就會得知這邊消息,但你們可以放心,我會牽扯饒州分舵,他們短時間內不會到龍泉找麻煩。」
三位莊主不明饒州分舵虛實。
他們這些做生意的,這時候已經把趙榮的成本估錯了。
近段時間的太平,其實是左盟主買單。
三人都朝趙榮抱拳,又互相交流了個眼神。
大抵意思:哪怕大師兄不提,等衡山弟子回衡陽,也要追一筆大禮過去。
趙榮敏銳捕捉到他們的眼神,裝糊塗不會點破。
公會發展,沒資源可行不通。
「撫州府、饒州府一帶既然你們熟絡,那就把龍泉的防線提過去。如此一來,便能提前通知到衡陽,我們便能及時來助。」
「當然,這只是下策.」
「大師兄,何為上策?」三人忙問。
「伐木不自其根,則櫱又生也。」
趙榮的眼神忽變銳利,怕他們聽不懂,又道,「抽薪止沸,翦草除根。」
「我要將魔教饒州分舵也拔掉!」
聞言,三人臉上期待之色立變驚悚!
這事情越鬧越大,定要驚動黑木崖。
這是要不死不休了!
趙榮卻面色平靜,「饒州分舵不滅,龍泉永無寧日。」
「此事不會太急,至少要等到五嶽盟會之後。」
「五嶽盟會!?」
「不錯。」
趙榮給他們信心,「嵩山左盟主一直要剷除魔教,即便滅饒州分舵,他老人家也會擋在前面。」
「這是我五嶽劍派要滅魔教,何須驚慌?」
聽到這爆炸性的消息,如何不慌?
不管是五嶽劍派還是魔教,在他們眼中皆是龐然大物。
他們蹚入其中,頃刻就要攪得稀巴爛。
然而.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現在已經沒機會退出了。
「三位莊主不必想太多,我可沒讓你們衝鋒在前。」
「只不過」
三人心慌中凝神望著眼前少年。
「幫我在撫州、饒州一帶多多設招子,越亮越好,如果有你們龍泉這種布置,那就再好不過。」
「屆時有我五嶽劍派擋在前面,黑木崖根本看不到你們。」
「只要五嶽劍派還在,龍泉山莊就出不了事。」
細細一品,這道理沒錯。
當然,也只能如此了.
「我等竭盡所能!」
趙榮點頭,也朝他們拱手。
叫人全力辦事,又沒有顧忌,可沒那麼簡單啊。
衡山派距離饒州有點遠,朝那邊建立情報體系,費時費力,又花費極大。
三位莊主既可代勞,趙榮自然省心。
他們又商量一些細則,趙榮叫他們別冒進,畢竟有接近半年時間。
少頃,丘廣軍趁著另兩位莊主都在,問起鑄劍之事。
趙榮便講了一點想法,
確定他不是要鑄「名劍」級別的寶劍,三人拍著胸口乾脆攬下這事。
本沒想獅子大開口,但莊主們太熱情,表示每年都能鍛幾柄好劍入衡山。
那自然是卻之不恭了。
「三位莊上有天賦的年輕人,可送到衡山派。」
「我作保,讓他們直接加入外門。」
「若天賦足夠,以後直升內門,也可學我衡山精髓劍法。」
三位莊主一聽,果然臉色再變!
衡山劍法的高妙,他們可都是親眼見識過的。
此行四十名弟子,哪個放在龍泉不是高手!?
趙榮這幾句話在他們耳中,當真是天大的好處。
既然是衡山派大師兄說出的話,定然不會有假。
一時間,竟讓他們對饒州分舵的種種擔憂都削減不少。
……
晚間,丘廣軍找來自家女兒。
這麼好的機會,自然不能送給外人。
他將今日與趙榮所談之事盡數告訴於她。
丘蒙茵起先頗為欣喜,若能加入衡山派,自然能經常領略大師兄的風采。她心動了,心中滿是願意。
但轉念一想,
忽然又嘆了一口氣。
「怎麼?」
瞧見走到窗邊的女兒,丘廣軍有些心疼,又眉頭大皺。
「蒙茵,你不是一直想去衡山派嗎?」
「大好機會,就在眼前」
沉默片刻
丘廣軍忽聽女兒淒清的聲音:「女兒不算天賦異稟,一直練的都是家傳劍法,初學衡山劍法並沒有多少優勢。」
「加入門派,也只是普通弟子。」
「可」
丘廣軍還待說話。
忽然那淒清的聲音變作堅定。
「爹!」
少女倚在窗邊,雙眸輕顫,叫天上的皎皎月色在她眼中晃動,真如兩汪秋水,望穿天幕。
「我要留在山莊,為師兄.鑄劍!」
……
感謝數字大哥的55000點幣打賞!!感謝大佬,破費啦~!驚住了,30位數字哥同時降臨,感謝這30位不同帳號的數字哥!!('-'*ゞ
感謝杰行月丶的10000點幣打賞!感謝大佬支持!
感謝歸山笑紅塵的500點幣打賞!感謝十萬八千夢的233點幣打賞!感謝慕白李的打賞!
感謝諸位朋友的寶貴月票與推薦票~!
('-'*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