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天堂的宣判

  查理一世、路易十六和尼古拉二世肩並肩地站在虛無中衝著銀龍揮手，儘管後者對於這仨一無所知，但她已經明白了他們的共同點：

  他們都沒有尼祿、亞歷山大大帝和亨利八世的頭疼困擾。

  銀龍龐大的體型在滄瀾之握的力量面前如同砧板上的魚肉般無力，寬闊的劍刃輕而易舉地切割開了銀龍的皮鱗、血肉和骨骼，將它的頭顱和軀體一分為二，仿佛它這是它與生俱來的使命一般。

  真龍的鮮血淋遍了野蠻人的身軀，寒霜和強酸的力量在瑟拉遍體鱗傷的肉體上交融流淌，而當事人則對此恍若未覺，只是向著恢復了行動能力的眾人露齒一笑。

  那絕對不是大家閨秀的笑容，野蠻人自己的血液和龍血混在了一起，把那雪白的牙齒染成了殷紅色。

  在她的身後，銀龍的軀幹直到此時才轟然砸落塵埃，擊穿了二樓的樓板。

  「瑟拉！我以為你死了！」德萊弗多打著噴嚏從廢墟中鑽了出來，朝著老夥計喊道，「你是怎麼從那些怪物的手裡逃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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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逃出來，呸，」瑟拉吐出一口血水，似笑非笑地看著周圍的夥伴們，她伸手撫摸著手中的大劍，享受著血肉殘渣在手中流淌的感覺，「可惜我攤上了一幫黑心僱主，一直不讓我死啊。」

  「沒辦法，勉為其難屠個龍吧！」

  「你這傢伙，得了便宜還要賣乖！」艾薇笑罵了一聲，半精靈應該是方才墜落的時候落地最平穩的那個，「你這功勞可得分我們至少一半！」

  「當然、當然，這傢伙大概到死也沒想到，被它控制住的對手沒能動一根手指頭，反倒是死人重新跳了出來！」瑟拉哈哈大笑著，伸手便向銀龍的腦袋抓去，「這腦袋我要拿回去當個酒缸！」

  可惜野蠻人的這個想法未能如願，就在她試圖抓住銀龍腦袋的犄角時，一團氤氳的黑氣突然從死去巨龍的腔子裡爆發了出來，將那顆頭顱包裹著一飛沖天，向著建築外面逃去。黑霧之中沉浮著一片又一片灰燼符文，那想來是這異變的動力來源。

  「打了小的，大的就要來了，」吉蓮尼絲哼了一聲，銀龍的天賦力量對她而言都是個麻煩，剛才的無力感讓月精靈相當不滿意，「銀龍的體內應該是藏匿了一部份那巫妖的力量，現在，它準備要回去了。」

  眾人快速離開了這棟已經搖搖欲墜的建築，向著外面的街道奔去，西爾維婭鮮紅的鎖鏈勾勒出一大片形如塔樓般的結構矗立此間，當那飛起的銀龍頭顱停滯在半空中的時候，黑龍巫妖的軀體終於被勾勒了出來，和鮮血高塔遙相對峙。

  如同骷髏般的黑龍龍首自黑暗中探出，發出陣陣低吼，而銀龍的頭顱則像是被縫合一般，固定在了它頎長的脖子上。

  這種縫合感只持續了一瞬間，當那隻銀龍的頭顱再度正在黑漆漆的眼眶時，它們之間便已是渾然一體，好像這巫妖本來就有這麼兩個頭一樣。

  「粗劣的做工，但效果驚人，」吉蓮尼絲驚疑不定地打量著這個強大的敵人，「僅僅是通過縫合首級就能施展銀龍的力量，你是怎麼做到的？」

  「這恐怕已經不是瀆神那麼簡單了。」

  「不過是登神所需的準備而已，巴哈姆特不會介意的，」巫妖的兩顆頭顱同時開口，帶著詭異的旋律，「倒是你，吉蓮尼絲·嘉蘭諾德，最近幾百年來我不止一次地聽說過你。」

  「你本來是一個不錯的合作對象，如果你願意和我合作的話，我不介意將這個技術轉交給你，但很遺憾，你竟然如此的多管閒事。」

  「承蒙錯愛，」月精靈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禮貌性地表示一下驚訝而已，別太得意了，這種技術看一眼就能復現，能有多難呢？」

  「放棄吧，從我觀察得到的結論看，你是不可能達成所願的，你應該及時止損。」

  「止損麼……」黑龍巫妖低笑了起來，「真可惜，如果你早出生那麼幾個世紀，我也許還真的會聽你的話，但現在嘛……」

  「來吧！讓我看看你們究竟有什麼本事來和我對抗——在我的土地上！吼！」

  一道道灰燼符文在空中勾勒出成百上千道法陣，海量的法術瓢潑般傾瀉而下，轟炸著地面上的眾人，巫妖本身更是在這其中吟唱其專對性的魔法。尋常的奧術和神術在它面前完全無法發揮效力，而物理層面的攻擊則更是如同隔靴搔癢——一頭巨龍通常擁有海量的魔法道具庫存，而一頭巨龍巫妖的財報數量只會在這之上！

  無論是滄瀾之握還是烈焰長劍，抑或是德萊弗多和羅恩的特種箭矢，在巫妖的面前都如同玩具一般沒有任何效果，但它的每一次俯衝、每一次掃尾和爪擊卻都像是山崩地裂一般。「該結束了！」黑龍巫妖狂吼著，一團直徑比羅恩的腰部還要粗的黑暗能量在它黑龍頭顱的前端凝聚成形，化作一道威力遠勝於尋常生物施法的法術。

  「律令·死亡！」

  「律令！」月精靈和羅恩同樣完成了各自的法術，整片空間內的能量流動因為三個頂尖奧術的激盪而變得狂暴了起來，無情地撕扯著每一個生物，維多利亞和西爾維婭只能儘可能地撐起屏障保護同伴們，無法插手進這樣的魔法對轟之中。

  三色的魔焰焚燼了萬物，而灰燼也難免不會歸於虛無，當硝煙止歇的時候，沒有任何一個參與者可以保全自身。

  羅恩手臂上的鎧甲被完全激發了出來，覆蓋住了大半的身軀，他估摸著以後可能就要保持這個狀態了——裡面的血肉已經被蒸發得七七八八，而這種程度的損傷維多利亞現在大概沒法治癒。

  吉蓮尼絲的情況則要更差一些，她的臂鎧僅僅只是臂鎧而已，僅剩的一隻湖藍色眸子依舊漂亮，但卻找不到了能配對的另一隻。而在他們的對面，黑龍巫妖跌落塵埃，雙角和顴骨周圍本就只剩下薄薄一層的皮肉消失不見，露出了森森白骨。

  只是……

  「這是我的土地，你們贏不了我的，」巫妖嘶聲道，它的身軀竟是在迅速修復著每一處殘破的地方，「你們不過是一些凡人，凡人是殺不死我的！」

  「凡人或許不行，但若是我們呢？」

  一道道空間裂隙像是被隨意劃開一樣，一尊又一尊與各個教派的聖經中描述大同小異的偉岸身影自其中走出，俯瞰著顯得渺小的黑龍巫妖。

  「斯喀德利安姆厄爾艾茹恩，你的愚行和妄想帶來了太多的不幸，你殘酷的暴行已經走到了盡頭。過去我們無法找尋你的蹤跡，但現在，天堂，不會容忍你的繼續存在。」

  終法者歐內斯特，這位死境之主以羅恩曾見過的模樣顯現於此間，宣讀著眾神的決議：「你的邪惡，會被終止於此。」(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