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上巫令
2024-10-18 16:26:46
作者: 許軒陌
讓孔艽奇怪的是,明明之前在朝帝古城,自己與蠱疆聖子交手時,說道自己叫鮮于文豐這事。
蠱疆聖子當時的態度是嗤之以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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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居然主動為這事前來,言語間還特意給自己找了台階下。
「不僅僅只是因為宰父巧巧。還有我用金鳴煉神法鎮壓宰父巧巧那獸魂的手段,應該也被蠱疆聖子看到了。」
「所以他才篤定了我的是鮮于宴鶴後人的身份!」
孔艽手指在石桌上敲打,眼神含著思索之色,與蠱疆聖子對視在一起。
蠻氂部後人的跟隨,加上只有金明部落嫡系族人才能修煉的金鳴煉神法。
兩個因素同時匯聚在孔艽身上,也無怪蠱疆聖子如此篤定了。
眼下的局面對孔艽而言無疑是極好的。
他之前在朝帝古城故意說出自己叫鮮于文豐這事,就是為了日後去蠱疆做準備。
只要取信於蠱疆聖子。
憑藉他在蠱疆的地位和權力,無疑能給自己蠱疆之行帶來諸多便利。
正在孔艽腦子裡思緒急閃間。
對面的蠱疆聖子忽然伸出舌頭,舔了舔烏黑的嘴唇,以頗為乖戾的嗓音沉聲問道:「金鳴部當代族長鮮于復成得位不正,你又是鮮于主家惟一活著的嫡系血脈,就沒想過回到蠱疆,拿回屬於你的東西?」
蠱疆聖子的嗓音變得極具誘惑力,滿是血絲的眼瞳都變得妖異起來。
「你祖父、曾祖父,都被鮮于復成所殺,你就沒想過要抱這血仇?」
蠱疆聖子接連發問,咄咄逼人,似乎想要逼孔艽做出決定。
「不如隨本聖子一起回蠱疆,撥亂反正。我會助你一臂之力。」
「你覺得如何?」
亭中氣氛凝重。
孔艽深深看了蠱疆聖子一眼,暗道:「這傢伙說了這麼多話,全是為這句話作鋪墊。讓我隨他一起回蠱疆才是重點吧。」
孔艽顯然不可能去蠱疆的。
起碼現在的時機還不適合。
金鳴部落可是有不止一個掌生大能坐鎮,當年的奪嫡之爭,那些掌生大能必然也參與其中的。
孔艽如今明悟神通,可距離掌生還有一段距離,對上掌生大能並無勝算。
而且誰知道蠱疆聖子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嘴上說著要幫自己,孔艽卻想不到他有什麼幫助自己的理由。
巫神殿在蠱疆超然物外,從來不涉及各個部落之間的爭鬥,所以在在孔艽看來,他的所作所為,非常反常。
「說不定把我誆騙到蠱疆給宰了都不一定。」這是孔艽忌憚的。
就算他要去蠱疆,也得自己去,不能跟蠱疆聖子一起去。
想罷,孔艽將早已想好的理由徐徐道出:「自然是要回去的,但不是現在。我如今實力去了蠱疆也不過是掌生大能一巴掌的事。」
「與其回去送死,倒不如繼續蟄伏,等到有實力應對金鳴部那幾個掌生為止。」
蠱疆聖子卻是笑得意味不明,直視著孔艽的眼睛譏諷道:「看來我們的文豐少主,真把自己當蕪東人了。」
「你莫不是捨不得蒼梧派那掌門首徒的稱謂?」
「還是捨不得將來蒼梧派的掌門之位?」
看來蠱疆聖子這段時間也是調查過孔艽的。
對於孔艽的身份瞭若指掌,一開口便直戳要害。
倒是讓孔艽沉默了半晌,不過他很快又重新抬起眼睛,坦然笑道:「聖子說得不錯,我就是捨不得蒼梧派掌門首徒的身份。」
「說不得那天我師尊不行了,依例,在下一代蒼梧派弟子中,我是最有可能任命為下一任掌門的。」
反正左右無人,孔艽也開始胡扯。
順著蠱疆聖子話往下一說,當即便讓後者眉頭皺了下來。
蒼梧派而今為蕪東第一大派,並且在皇甫英的運籌下,不管是聲望、還是底蘊這幾年都極速攀升。
甚至比當年定岳宗的聲勢還要大上幾分。
隱隱有了蕪東之主的聲勢。
孔艽若能成為下一任蒼梧派掌門,不比當個金鳴部落族長權力更大?
蠱疆好歹有個巫神殿壓著。
蕪東卻沒有比蒼梧派更大的勢力了。
蠱疆聖子一時無言,不過他也不是易於之輩,輕蔑一笑後嘲弄道:「文豐兄胸無大志啊,據我所知,蕪東和蠱疆並無仇怨。」
「蒼梧派掌門之位和金明部落族長之位並不衝突。」
蠱疆聖子的狡詐,完全不在天齊太子之下。
三兩句話中隱藏的巨大誘惑,換做旁的修士怕是已經血脈噴張。
同為蒼梧派掌門和金明部落族長,這個身份可以說先雲界四域一海,已經半數歸於麾下。
除了萬年前飛升仙界的白帝,還能有誰有過這般傲視的成就。
但孔艽就不是正常人。
因為他知道自己鮮于宴鶴後代的身份是假的。
他也不相信蠱疆聖子這些屁話。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蠱疆聖子對我必有圖謀!」
眼珠微微轉動,孔艽嘴角挑起笑意,他隱約明白蠱疆聖子在圖謀什麼了。
「鎮魂鈴!」
鎮魂鈴,金明部落的傳承重器。
葛峽還活著時,言語間對它的評價可不像只是一件注靈重器這樣簡單。
還能將蠱疆部落神像里的『神』抽離出來。
烏蛇部落的神像里的『神』至今還在鎮魂鈴中鎮壓著呢。
「巫神殿怕是對鎮魂鈴有所圖!」
要是換做以前,鎮魂鈴暴露孔艽說不得寢食難安了。
眼下孔艽可不虛了。
蒼梧派現在統領蕪東,自己師尊性子又強勢,未必就怕了巫神殿。
巫神殿必定也不想正面與蕪東為敵。
一個天齊已經讓蠱疆焦頭爛額。
再加一個蕪東,蠱疆可就真沒好日子過了。
「一個強大的宗門,就是底氣啊。」
想到這裡,孔艽愈加鎮定,輕輕回了一句:「聖子好意,文豐心領了,此事還是得從長計議。」
孔艽那油鹽不進的淡然反應,讓蠱疆聖子默然。
他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心中到底是何種情緒就不得而知了。
「既然文豐兄已經有了決定,我就不多嘴了,畢竟金鳴部落一事,還需得你們鮮于家的人自行處理。」
這句話預示著金明部落的話題到底為止了。
蠱疆聖子並未逼迫孔艽做出決定。
亦或是說,他感覺到了孔艽的氣息,已經是還魂。
他沒有必勝的把握。
「不過本聖子的承諾一直是算數的,文豐兄哪天想通了,要回蠱疆,隨時派你身邊的宰父巧巧來巫神殿支會我一聲,本聖子必定親自來迎。」
說著,蠱疆聖子手掌輕輕拍在孔艽面前的石桌上,留下一枚雕刻著鬼臉的白骨令牌。
「這是我巫神殿的信物,持這令牌,蠱疆暢通無助。」
孔艽目光在那令牌上一掃,當即露出笑容,頗為懇切的說道:「那就多謝聖子了。」
嘴上說謝,他心頭卻不以為然。
「真要拿著這令牌去了蠱疆,巫神殿怕是第一時間就知道自己的位置了。」
「當我傻不成!」
話已至此,孔艽收起那白骨令牌,起身告辭。
蠱疆聖子親切的將他送出小亭,對著孔艽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我在蠱疆等你!」
「好!」孔艽爽快的應了一聲。
隨著他身形一陣扭曲,便消失在了原地,再一次出現時已經是數十里之外。
蠱疆聖子站在亭外,望著孔艽消失的地方,滿是紅絲的眼裡有讓人捉摸不透的光芒閃爍。
恰逢此時。
聖子身側空氣一陣波動。
那一男一女兩名巫修回到了小亭。
「聖子就這樣放他走了?」那男巫修也認出了孔艽的身份,知道他是在朝帝古城中奪了自己傳承的傢伙,語氣間帶著濃烈的不甘。
那騎著黑羊的女修也是低沉附和道:「我們準備好的手段,還沒施展呢。」
蠱疆聖子這才回頭,輕描淡寫的掃了自己兩個手下一眼,眼睛裡有極力壓制著的癲狂:「你們在教我做事嗎?」
聖子聲音很輕,語氣里含著的冷然,令得小亭周圍的溫度都急轉直下。
兩個巫修大驚失色,當即跪倒在了蠱疆聖子的身下。
「聖子饒命!」
「屬下不敢!」
蠱疆聖子也沒有讓他們起身,而是自顧自的偏頭忘了一眼空中。
發出的聲音變得玩味起來:「是我漏算了,這傢伙已經是化魂境界,之前布下的手段不見得能留下他。」
說著,蠱疆聖子啞然一笑:「算了,我也改變主意了。」
「這傢伙這般有趣,不如讓他來蠱疆好好攪動一番風雲。」
「那金明部落的鮮于復成,近些年越來越不受巫神殿把控了,這鮮于文豐要是能取而代之,未嘗不是好事。」
這時候,聖子身前,那將頭伏低的女修忽而以戰戰兢兢的嗓音說道:「可聖子……他的身份不一定是真的。」
「管他是真的還是假的。」蠱疆聖子看著女修的眼睛帶著嘲弄。
「我巫神殿說他是真的,那便是真的。」
蠱疆聖子的話霸道無比,聽在兩名巫修耳中沒有一個人反駁,甚至都覺得理所當然。
這便是蠱疆聖子在蠱疆的地位,也是巫神殿在蠱疆絕對統治力的體現。
「只是可惜了,那傢伙很警覺,對我有了戒心,反倒不好問鎮魂鈴一事。」
「不過沒關係,鎮魂鈴的鑰匙掌握在我們巫神殿手裡,他早晚會來蠱疆的」
……
另一邊,孔艽重新返回之前離開的位置。
大鵬遠遠的就看見了孔艽,發出一聲歡快的蹄鳴,隨即雙翅一展主動來到孔艽身邊,將其馱在身後。
孔艽雙腿剛剛落於大鵬背上,皇甫五芹四人便迎了上來。
「那蠱疆聖子沒把你怎麼樣吧?」韓紅花上下打量孔艽一番,語氣含著關切。
「能怎麼樣,我孔師弟真打起來未必輸了他蠱疆聖子。」這句話是上官雨舟說的,話雖如此,他臉上的關切可以一點不比韓紅花少。
怎麼說那人也是蠱疆聖子,蠱疆這一代當之無愧的領軍人物。
「也就聊了幾句,沒發生什麼。」孔艽含笑應了一句,一邊說著還非常配合的在原地轉了一圈,展示自己的身姿。
這才讓兩人放心下來。
皇甫五芹則抿了抿小嘴,在旁傳音道:「你就這樣放他走了?」
她語氣中的不甘,似乎是在疑惑孔艽為什麼沒出手。
孔艽被皇甫五芹氣樂了,當即偏頭傳音回道:「我的皇甫師妹,你忘了雷尊臨行前囑咐我們的話了?」
「那可是蠱疆聖子,他可以死在天齊太子手裡,但絕對不能死在我蒼梧派的手裡。」
「哦!」皇甫五芹只是淡淡的哦了一聲,不過看她的樣子,要是有了能制服蠱疆聖子的實力,絕對不會手軟。
看得孔艽連連搖頭,終於知道自己那足智多謀的師尊,會拿皇甫五芹沒辦法了。
宰父巧巧的擔憂絲毫不比上官雨舟、韓紅花少。
在孔艽隨蠱疆聖子走後,她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坐立不安。
他們倆,一個是蠱疆聖子,是巫神殿在蠱疆的代言人,在蠱疆有著超然地位。
被所有蠱疆巫修尊重,同樣也受宰父巧巧所敬仰。
一個是金鳴部正統血脈,鮮于主脈少主。
宰父巧巧誓死要效忠的人。
兩人任何一個人出事,都是蠱疆的莫大損失,都不是宰父巧巧想看到的。
因而在看到孔艽無恙歸來,還說並沒有發生什麼不快後,宰父巧巧委實鬆了一口大氣。
只見她那還殘留著心有餘悸的面龐上,努力擠出笑容,懇切的傳音道:「少主和聖子都是天之驕子,極其尊貴。」
「你們能和睦相處,是我蠱疆之幸事,也是金鳴部之幸。」
「和睦相處?」聽得宰父巧巧傳音,孔艽嘴角挑起旁人難以察覺到的冷笑。
無非是蠱疆聖子沒把握留下自己。
要不是自己突破了化魂,為了鎮魂鈴,蠱疆聖子怕是當場就要動手。
當然這些孔艽沒打算告訴宰父巧巧,自顧自的將那枚蠱疆聖子交予自己的白骨令牌丟給了宰父巧巧,吩咐道:「收好了,這是聖子給的。」
「上巫令!」宰父巧巧見得那白骨令牌,直接驚呼出聲。
隨即忙不迭的跪下,雙手舉過頭頂,將那白骨令接過。
舉止恭順異常,看得孔艽面露怪異之色:「這令牌真有這麼厲害?」
其他人對於宰父巧巧的行為也感到莫名其妙。
不過很快也就釋然了,蠱疆巫修的世界,亦如天齊一樣,與蕪東大為不同。
以蕪東修士的眼光看待,自然是看不懂的。
也無怪宰父巧巧這般慎重,甚至在接過那白骨令牌後,還有受寵若驚的表情。
這白骨令對於宰父巧巧而言。
就如在天齊皇朝,一州之地的府主手下升輪,忽然接到天齊皇帝的手諭。
而且蠱疆巫修對巫神的狂熱,絕對超越了天齊帝王在天齊百姓中的地位。
那可是蠱疆的神。
不過這些孔艽都不在意了,他對巫神殿可沒有任何敬畏之心。
不然也不會這麼隨手就將令牌交予宰父巧巧保管了。
看著宰父巧巧慎重其事的將令牌收起了,他輕輕拍了拍大鵬的後頸,說道:「走吧,趕回去還需要些時間呢。」
咻!得到孔艽的授意。
大鵬直接展開急速,雙翅一展便已經是百里之外。
天齊的邊界,那無窮無盡的大荒群山很快就出現在孔艽等人的視野中。
來之前,他們幾經波折,花了兩個月時間才到天齊。
眼下幾人實力都是暴漲,特別是大鵬,速度比來時快了一倍不止。
「十天之內應該能到!」進入大荒之前,孔艽兀自猜測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