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光暗雙子】

  獵龍塔風波沸沸揚揚之時。

  太一帝星深處。

  嘩啦啦～

  一方昏黃大河滔滔不絕，其內紅塵百態，七情六慾，猶如過眼雲煙，浪起浪滅。

  大河中央。

  一尊凶絕擎天的體魄蒙蒙幽幽端坐，海淵般攪動漩渦，吞噬煉化著昏黃河水。

  輪迴之淵般的體魄在大河沖刷之下不停破滅重組，似乎在經歷輪迴。

  

  輪迴異象之內，有真龍，神魔，鬼魔冥凶……諸有諸存生滅吼嘯，猶如執掌六道輪迴的煉獄之主在世。

  但人影的狀態並不好。

  肉身靈魂似乎在經歷一次次的生死輪迴，氣息時而激昂高漲，時而枯寂破敗。

  呼～

  當到底某個極限後。

  滔滔昏黃大河收束入洞天。

  結束了修煉的吳塵眸中有心有餘悸，也有實力增強的興奮，五指合攏間周遭鬼魔吼嘯，天地如鏡破碎。

  「可惜，無法久煉，否則有徹底迷失在輪迴中的風險。」

  吳塵略微遺憾的嘆了口氣。

  「小子，知足吧。」

  丹田洞天中，皮毛油光水滑的大黑狼在黑色殘刃之上翹著二郎腿頗有自傲道：

  「黃泉聖水源流來自十八泥犁淵獄，沾染無盡煉獄氣息，擁有令萬物輪迴生滅之力，諸天一等一煉體煉魂煉神至寶！

  若非你修行了大帝的《輪迴聖體》天然親近黃泉，神魔體二十四諸天之前，根本扛不住。

  更別說。

  黃泉水還具備十八泥犁淵獄的特性，針對意志神魂，非無上不滅意志，莫說煉化，沾染就要迷失成為空殼。」

  「十八泥犁淵獄有這麼恐怖？」

  吳塵有些砸舌，僅是沾染一絲特性的黃泉聖水，就令他幾度差點迷失否定生存在命意義。

  難以想像。

  源流所在的十八泥犁淵獄之中又有多駭人。

  「嗤，只是恐怖？」

  大黑狼一副看土包子的眼神看著吳塵道：「完整狀態的十八泥犁淵獄可是道器行列！

  你知道什麼是道器嗎？

  承載大道之威的兵器！

  五劫開劫那位夠威夠猛吧？

  混元道帝巔峰，只差半步就能證道超脫。

  如此強橫之人物，當年欲認主十八泥犁淵獄，照樣差點被煉死在第十七層中！」

  「哦，那你家主人呢？」

  吳塵來了興趣。

  這大黑狼雖說吊兒郎當，但知曉許多古早秘辛，堪稱百科全書，一路不可否認給了他很多的幫助。

  「大帝？他不一樣……」

  提及主人，大黑狼沒正行的神色惆悵悲寥了許多，感慨道：

  「世間萬事萬物皆講究就一個緣法，有緣得果，無緣難求，大帝應冥土之運而生，是最有希望認主十八泥犁淵獄的人。

  可惜。

  一步踏錯上了賊船，也不知如今……

  該死的屠……咳咳。」

  莫名的寒意帶著禁忌令大黑狼突然打了個哆嗦，閉上了嘴。

  那位它可太熟悉了。

  完全是一個真正的瘋子。

  若是沒死乾淨，聽到了它的碎碎念，指不定還會沾上因果。

  「哈，你也有怕的時候。」

  吳塵搖頭好笑，這大黑狼從跟著他開始就一副天老大我家大帝老二我老三的牛氣哄哄姿態。

  如今膽顫心驚的反差。

  倒是難得一見。

  「你若是見了他，指不定尿褲子呢。」

  大黑狼倒也沒嘴硬，翻了個白眼，隨後轉移話題道：

  「對了小子，這段時間你可得多加小心，獵龍塔那個勢力非常神秘，四劫之前就存在了。

  一個個時代不知道收割了多少體修一脈的天驕，不知道在搗鼓什麼驚天陰謀。

  大帝當年成就混沌體之時，他們都敢來獵殺，實力底蘊不是一般的恐怖。

  你修行輪迴聖體，體修一脈中稱得上怪物妖孽，若是被他們盯上了，絕對會九死一生。」

  「獵龍塔……」

  吳塵神色也有些嚴肅。

  這些天獵龍塔在帝星中攪風攪雨，不知道多少勢力的帝子道子遭遇了狩獵，導致帝星風聲鶴唳，格局完全變了。

  甚至於。

  現在背後拍人肩膀都變成了帝星中不成文的晦氣忌諱。

  因為。

  那些被狩獵的道子。

  全是被獵龍塔的人無聲無息接近，拍拍肩膀就丟了魂，甚至有人稱『他們』為拍肩無常。

  只要他們被拍上肩膀。

  管你什麼道子怪物，統統要被勾魂奪魄。

  在帝星闖蕩將近一年。

  吳塵不僅補全了和怪物的潛能差距，也獲得了很多的機緣造化，再加上大黑狼的指導，實力可謂突飛猛進。

  三道都進入了洞天行列。

  並且還是十五重以上。

  但人貴在有自知之明，相比於那些遭難的道子怪物，他還差上一個檔次，自然沒有僥倖心理。

  他可沒忘記。

  前段時間無量祖地之中可是折了一位混沌城的中興之子！

  不過……

  吳塵心中總有種莫名感覺。

  這連串的大案有可能不是獵龍塔做的，而是其他人假借獵龍塔名義在進行不可告人的謀算。

  『難道是他們？』

  想到半年前在大道石礦區碰到的那支和師傅有關係的神秘勢力。

  吳塵眉頭微微皺起。

  那群人也是全員橫煉有成，若要假扮獵龍塔，有著先天的優勢。

  若真是他們……

  那他記憶中那位霸道但又溫和的師傅，形象就變得有些極端驚悚了。

  吳塵雖然從不認為自己是好人，但也絕對和窮凶極惡反人類扯不上關係，心中還有著一分做人的底線。

  『獵龍塔』做的那等完全和人族站在對立面的事，他自認還有些接受不了。

  『師傅……』

  吳塵眸光閃爍不定，對那位給了他新生，又將他算計的師傅，他現在心中有些複雜。

  他不是元魔。

  也不是為誰而活的傀儡。

  固然兒時受吳道點化。

  影響了思想。

  但他終歸是一個有獨立思考能力和自我價值觀的人，面對形象愈發恐怖驚悚的師傅。

  他心中首次有了敬而遠之，直覺告訴他，不能再和他的師傅沾染因果了，否則前途兇險莫測。

  「……哎，小子，你說會不會是有人假冒獵龍塔名義行陰邪鬼祟之事，要不然怎麼會突然換口味呢？」

  大黑狼眼珠轉了轉開口猜測道，將吳塵的思緒拉了回來。

  「或許吧。」

  吳塵吐出一口濁氣，壓下心中翻湧的雜念，喚出黃泉河繼續開始了苦修，心中迫切想要有主宰自我命運的實力。

  「小子，也不用那麼拼。」

  大黑狼察覺到了吳塵情緒的變化，皺了皺眉道：

  「凡事過猶不及，距離寰武山徹底開啟還有一段時間，鬆弛有度才能更好進步。」

  吳塵不語。

  只是忍著靈魂肉身的生死輪迴之痛，本源煉獄冥光綻放，在大黑狼的驚呼聲中直接選擇沉入黃泉河修煉。

  ……

  刷啦啦～

  帝星另一個方位。

  仙光聖境，枝葉搖曳。

  玄之又玄的大道倫音自聖土高山之巔的菩提古樹響起，聞之震耳發聵，心神坦蕩，猶如醍醐灌頂。

  啪嗒！

  菩提樹下的登山階梯頂。

  一隻血手拍在石階之上。

  渾身乾癟，心神憔悴的莫塵翻滾身子落在菩提樹下，微微黯淡的眸子望了望身後的雲海繚繞的階梯，閉眸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菩提悟道樹……」

  抬眸望著頭頂大道紋理交織的菩提枝葉，回憶著登山途中似是而非的鏡花水月，莫塵不由自嘲苦笑。

  皆說修力修身難修心。

  翻天覆地易，我心光明難。

  菩提。

  覺悟智慧，通明真理。

  菩提悟道樹的考驗。

  大體就是一個道心無障無執的通明過程。

  從小到大。

  耳濡目染，良師益友。

  他學會太多的人間大道理，為人處世之準則。

  但當菩提問心之時。

  什麼是對。

  什麼又是錯。

  他是否真對。

  別人又是否真錯。

  ……

  他卻迷失在了光明道理和人性惡根自私之間，在一道道聲音中躊躇不前，道心煎熬如置烘爐。

  「七情六慾為真人，無私無欲叫石人，太過執著光明者，何嘗不是一種魔障，這堂課你找回了你的人性，這就足夠了。」

  心湖有溫聲細語讚賞。

  將莫塵迷茫的心緒拉了回來。

  「不求光明無瑕，但求問心無愧……」

  莫塵眸光晦暗消失，喃喃自語間恢復了神采，平心靜氣的端坐在了菩提樹下。

  『唉，問心無愧……』

  在他心湖中的存在嘆了口氣，有些事牽扯因果太大，一旦因緣際會，問心無愧之道只會是笑話。

  祂引導莫塵走上菩提問心路，就是為了解決這個問題，需要莫塵做真正的人。

  以此擺脫他人規劃宿命。

  自我體悟和強行矯正。

  總歸是前者要好。

  如今看來……

  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莫塵才能真箇具備完整人性。

  『獵龍塔……』

  靈光閃爍。

  一則消息浮現意識。

  『希望你們不要自誤。』

  莫塵心湖的未知存在，氣息多了幾分霸道凌厲。

  因果也好，算計也罷。

  祂終究和莫塵的未來綁定在了一起，在莫塵真正成長起來前，自然要護短為莫塵遮風避雨。

  可惜了先天混沌體。

  當初那場局中。

  移栽了真名和天命氣運的莫塵無異占據因果主導地位。

  更深層次的算計中。

  眾多分食者有的會是莫塵的同行者，有的會是宿敵，斗蠱成長的養料。

  混沌體蘇辰。

  未來就會成為莫塵的宿敵。

  但世事難料，命運無常。

  混沌體提前夭折了。

  混沌城這段時間好幾個老怪物都氣得怒髮衝冠。

  偏偏獵龍塔神秘至極，存在不可揣度之時空，古往今來無人知曉老巢方位，甚至成員信息都推測不了。

  混沌城只能是吃了啞巴虧。

  若吳道知道這件事。

  估計又會覺得獵龍塔和他有緣了。

  他有苦塵衣遮蔽天機。

  獵龍塔也有手段屏蔽諸天因果推算，雙方太像了，簡直就是完美的背鍋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