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吳叔，你對我真好】

  「哎哎哎，小喪門星，趕緊出去，這是你能來的地嗎。」

  吳道進入酒肆只是令小二微微詫異體魄雄偉，但後面跟著的莫塵卻讓小二皺眉晦氣，揮手驅趕。

  「牛二，你橫什麼，小爺跟我吳叔來的，小心我叔揍你！」

  面對小二的狗眼看很低。

  莫塵又顯露出了之前舌戰群雄的橫勁，跟在吳道後面，一副狐假虎威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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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真是王八打哈欠，好大的……行，今兒牛二我就伺候你這位少爺一次。」

  牛二本能的想反唇相譏。

  但在吳道黑色眸子淡淡看了他一眼後，又憋了回去，只是陰陽了莫塵兩句，就去收拾桌椅板凳了。

  顯然他只是個市儈普通人。

  「這位爺不知想吃點什麼，咱小店雖簡陋，但廚子手藝是一等一的。」

  見吳道氣質不凡，面相陌生，櫃檯後的胖掌柜立馬想到了今天到龍門鎮的那群『肥羊』，小眼睛一亮，連忙笑呵呵的迎了出來。

  「一壺清茶。」

  吳道從懷中摸出一片來時準備的半尺金葉子扔到胖掌柜手中，要了一壺茶，隨後又對莫塵道：「想吃什麼儘管點。」

  「哎呦，爺您是我親爺啊！」

  胖掌柜擦了擦眼，又咬了咬手中的金葉子，多年未嘗的熟悉口感，頓時令他熱淚盈眶，差點給吳道跪了。

  「吳叔……要……要不了這麼多啊！」

  莫塵則是看著那金葉子心都在滴血，這麼大，這麼厚，把這小店買了都沒問題，就吃一頓飯？

  也太豪橫了吧！

  若非吳道太過霸道冷漠，和他脾性不和，他都想當場認親叔了。

  「儘快。」

  吳道則是淡淡擺了擺手。

  沒當回事。

  外界大神通者。

  哪個不是隨手就能捏金山銀山，視金銀如糞土，根本不是誇張說法。

  「嘿嘿，莫爺想吃點什麼，只要是小店有的，儘管開口。」

  平白得了這麼大筆橫財。

  胖掌柜心情大好，看莫塵也不是那麼礙眼了，客客氣氣的問了一句。

  『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莫塵心中腹誹，往常他路過都得被掌柜橫眉冷對，哪有此刻這般好態度。

  但隨後。

  他也不再客氣，把店裡的招牌菜都點了一遍，似乎想讓吳道吃回一些本。

  「嘿，你小子！」

  胖掌柜見莫塵點了那麼多菜，不由笑罵一句，但也沒在乎，轉身樂呵呵的去吩咐後廚了。

  不一會。

  清茶先上。

  吳道倒了一杯，微嘬一口，見莫塵乾咽口水，不由好笑道：

  「想喝就喝，之後我若滿意，還有報酬。」

  他看得出來。

  莫塵是個外烈內溫的性子。

  對外的蠻橫不吃虧。

  也只是在他人異樣目光中養出的一層自我保護色。

  畢竟。

  從小『孤兒』嘛。

  若是個逆來順受，悶聲吃苦的軟弱性子，指不定要受多少欺負。

  這類人。

  自尊心往往要比正常人強烈很多。

  平白給恩給惠。

  反而會認為別人看不起他，在可憐他，適得其反，甚至會認為你別有用心，不利於繼續套話。

  點明是報酬。

  那就不一樣了。

  「嘿嘿，謝謝吳叔。」

  果然。

  吳道話一出口，莫塵咧嘴笑了笑，身上的拘束和警惕也少了許多。

  一連喝了好幾杯茶水後。

  莫塵也舒了口氣，正要詢問吳道接下來的去處。

  吳道卻放下茶杯，眸光望向路過沖莫塵扮鬼臉的幾個孩童，隨意問了一句：「你家祖上不是龍門鎮本地人吧？」

  「啊？」

  莫塵被吳道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問得愣了一下，隨後看到街邊作鬼臉的孩童，眸光黯淡了一下，苦笑搖頭道：

  「吳叔好眼力，莫家的確不是龍門鎮本地人。」

  似乎是看開了。

  又或許這並非什麼秘密。

  趁著上菜的間隙。

  莫塵簡短的說了一下，為什麼他在龍門鎮這麼不受待見的原因。

  莫家。

  的確不是龍門鎮本地人。

  十八年前。

  作為富商的莫父莫母帶著一家子人和剛滿一歲的獨子莫塵遷進了龍門鎮內。

  也是從那個時候。

  莫塵喪門星的名聲開始逐漸在龍門鎮流傳開來。

  四歲父母雙亡。

  家中生意一落千丈。

  五歲長輩也因為各種意外死了個乾淨。

  徹底家徒四壁。

  十歲唯一的奶奶也走了。

  只剩下孤苦伶仃的莫塵一人在這小鎮中艱難求生。

  若無一些外冷內熱的長輩偶爾幫扶一二，說不定他早就餓死在某個寒冬了。

  不過。

  人雖然頑強活下來了。

  喪門星的名聲卻是徹底摘不掉了。

  從十歲起。

  莫塵就成了各種意義上的孤兒，無人願意親近，怕惹上晦氣。

  同齡人在長輩的教導下，懂事點的只是冷落避諱，不懂事的直接冷嘲熱諷拿他尋開心。

  八年之間。

  從最初的自卑懦弱，懷疑自我。

  莫塵也漸漸習慣了孤獨和外界的惡意，沒有被苦難打倒，心智逐漸成熟開朗，學會了自立自強，也懂得了一味地忍讓只會讓別人變本加厲。

  如此種種。

  才有了今天吳道所見的莫塵。

  「不錯。」

  吳道聽完之後，微微點頭道：

  「如此逆境苦難依舊能疾風知勁草，頑強綻放生命光輝，僅憑這點，很多人就不如你。」

  「嗨，哭也是一輩子，笑也是一輩子，只是想讓自個舒服點罷了。」

  莫塵開朗一笑，似乎這是他第一次傾訴自己的『悲慘』命運，坦然的講出來後，整個人精氣神都明亮了許多。

  四歲父母雙亡。

  十歲奶奶去世。

  十八歲剛好龍泥洞天氣運最巔峰。

  好像啊……

  這是在交融記憶。

  模仿前身的人生命運重大轉折點？

  徹底成為新莫塵。

  不分彼此完全合運之後。

  再以極尊之命掠奪龍泥洞天最大的氣運蛋糕？

  真是……

  有夠能算計的。

  從莫塵話中透露的信息。

  吳道隱隱猜出了其人生軌跡背後的各種算計，一時間看莫塵的目光有些玩味。

  十九年人生。

  一切全是別人安排算計好的，甚至有可能後面的人生也一樣。

  更重要的是。

  連自我這個概念都是掠奪他人命運得來的，從未真正的為自己活過。

  若是知道這些事……

  不知這位莫塵又會是個什麼心情。

  想必。

  一定很有趣。

  不過。

  吳道並不準備告訴莫塵這些事。

  以那些布局者對莫塵的重視程度，一言一行，任何接觸的人，估計都會調查清楚。

  但凡他透露詳細的伏龍村事。

  事後絕對會將自我暴露出來。

  也因此。

  他之前說的白眼狼故事也只是似是而非。

  為了一時的爽快。

  惹來後續無盡的麻煩。

  著實太不值當。

  相比於上不得台面的小樂子。

  他更喜歡親手扯斷敵人脖子，摘下敵人的腦袋，聆聽其絕望掙扎時刻，顫慄靈魂發出的那一聲聲美妙音符。

  那才是真正的享受！

  ……

  小店雖小。

  但廚子手藝不錯，上菜速度很快。

  吳道和莫塵閒聊不久。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餚就擺上了飯桌。

  咕咚～

  許是很久沒見過這般豐富葷腥，又實在餓的不行，莫塵一邊說，一邊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

  「吃吧，我不餓，都是你的。」

  吳道並未動筷，只是又倒了一杯茶水，淡淡說了一句，眸光則是有些像看圈裡飢餓的羔羊。

  「吳叔，你對我真好。」

  莫塵鼻子一酸，心中微暖，聲音有些哽咽。

  常年感受人情冰冷，飽受苦難摧殘，剝開堅強的外表，也只是一顆容易觸動的柔軟心臟。

  突然有人對他這麼好。

  即便是個陌生人。

  即便知道這份好意只是隨手而為，有目的性驅使，可憐都算不上，仍舊讓他心中有些感動。

  「好人嗎？或許吧。」

  吳道微微挑眉，嘴角微勾，對莫塵說他是個好人的話不置可否。

  區區一頓飯。

  就說他是好人。

  那往後對你掏心掏肺。

  豈不是要感恩涕零。

  不過。

  今日種下這份因果。

  來日或許也會有不小的作用？

  稀溜溜～

  「吳叔你真不嘗一嘗嗎？這家小店的魚丸面可是龍門一絕，一點也不腥，可香了。」

  莫塵大口吸溜著碗中的麵食，似乎真的餓壞了，嘴塞的滿滿當當，抬頭又問了一句。

  吳道搖了搖頭。

  吃慣了『山珍海味』，現在他對人間美食基本沒什麼興趣。

  「嘿嘿，那我就不客氣了，動靜大，吳叔見諒。」

  莫塵見吳道是真沒食慾，便不再多勸，敞開了肚皮，大口吞面，大口吃肉。

  他是真的餓壞了。

  家裡有個小祖宗飯桶。

  平日他只能吃個半飽，這幾天又差不多斷糧，之前在街上就餓得兩眼冒星了。

  若不是剛剛那幾杯茶水吊著，估計早就餓得昏死在了大街上。

  也因為這個原因。

  這頓飯在他心中意義真的很不一般。

  如若不然。

  以他從小謹慎精明的性格。

  不可能這麼容易對一個陌生人袒露真情。

  當然。

  他不知道的是。

  若真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即便沒有吳道。

  小鎮裡也會有各種人以各種理由對他伸出援手，收穫他的感恩，和他不可限量的未來攀上因果。

  半碗面下腹之後。

  莫塵臉色終於紅潤了許多，也放緩了進食速度，夾菜的手微微一頓，不好意西問道：

  「那個吳叔……剩下的菜，小子能帶回去嗎？」

  「隨你。」

  吳道隨意回了一句，想到什麼，眸光閃爍了一下道：「之前聽說，你家裡還有其他人？」

  前身氣運真名被奪。

  和其有牽連的所謂青梅竹馬不用想也知道是各方大勢力中興之子一類的角色。

  必然會以各種方式。

  再次安排進新生的『天命之子』人生之中，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莫塵家中的那位。

  或許就會是其中之一。

  若是那位不像莫塵這般對自身來歷一無所知的話。

  以神荒『將死之人』的身份。

  單獨問問他們的具體跟腳。

  估計會有所收穫。

  可惜……

  「恩，的確有一個童養……不對，臭丫鬟！」

  莫塵磨了磨牙，恨恨道：

  「她叫牙牙，不知道姓氏，是我五歲時奶奶從外面撿回來的嬰兒，說是養大了給我做丫鬟。

  奶奶在世時。

  牙牙還很乖巧聽話，溫順懂事。

  奶奶不在後。

  她就暴露出了好吃懶做，惹是生非的惡劣性格，天天和我唱反調，在外偷吃別人家的肉惹麻煩。

  原本我想攆走她的。

  但奶奶臨終前說牙牙祖輩對我們家有大恩，讓我無論如何也要將牙牙照顧好，不能讓她受一點委屈。

  所以我只能忍了。

  也是自那以後。

  原本是丫鬟的牙牙成了主子，我倒成了小心伺候的奴才。

  吳叔你不知道。

  那白毛臭小鬼別看個子小。

  飯量簡直是餓死鬼投胎，怎麼吃都吃不飽，我這麼慘，大部分原因就是……」

  一說起牙牙。

  莫塵就氣得牙痒痒，不停的往外倒苦水，顯然是苦其久矣。

  牙牙……

  五歲，嬰兒。

  吳道聽到這個陌生名字以及來歷，心中略微失望，因為和夢中的那幾人信息對不上。

  但不知為何。

  聽著莫塵講述牙牙的種種惡劣事跡之時。

  吳道心中。

  又沒來由的有一種觸動親切感。

  這種莫名的互相吸引之感。

  和之前在那升龍街口看到客棧招牌『福滿四海』中的海字之時一模一樣。

  並且強烈了許多。

  雖然還沒到非得不可的程度，但也有一種對他未來人生有很大好處的模糊吉兆。

  這位牙牙……

  和他有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