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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亭中對【五千字大章】

2024-10-18 10:58:56 作者: 寅時不睡

  第270章 亭中對【五千字大章】

  第七章亭中對【五千字打大章】

  在上黨郡中心的一處庭院中,有修建得極好的小池塘,池塘邊有座小亭子。

  平日裡要是喜歡喝茶讀書的話,這個小亭子倒是個絕佳的去處嗯,,不過現在,這亭子裡倒是有香爐升煙,小火煮酒。

  今日劉備、陳琛、荀攸君臣三人,倒是沒有跟平日裡一般飲用茶水。

  而是煮上一壺簡簡單單的青梅小酒,在這裡商談。

  陳琛看著那壺青梅酒,有些發呆。

  這輩子老曹和老劉怕是沒有機會再來上一次煮酒論英雄了吧?

  自己到了這個時空之中所做的一切,帶來的改變,到底存在著什麼樣的意義,到底是好是壞,陳琛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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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種時空哲理的問題上,倒也是少有人能夠看得通透的。

  「玄德公有心事。」

  荀攸動手取下了煮開的青梅酒,給陳琛和劉備都滿上杯子。

  這方面的事情,他都干習慣了。

  只要見到了壺,杯盞之類的東西,他不自覺的就會自動去當那個掌握這方面事物的人。

  他發現陳琛有些走神,劉備又有些焦慮,那自然就是自己先開口,給他們帶來給好些的氣氛了。

  「是啊。」

  劉備嘆了口氣。

  雙手接過了荀攸遞過來的青梅酒,放在面前涼一涼再喝。

  他的眼角垂著,在荀攸和陳琛面前,他便不會強撐著裝開心什麼的,他需要的是他們給他的開導和建議。

  陳琛也被荀攸和劉備的談話從聯想之中給拉了回來,認真地聽劉備訴說自己的情況。

  「自從先帝駕崩之後,這大漢的變故太大了,亂而不損曰靈。但是如今這樣的大漢,真的還有救嗎?」

  劉備細細碎碎地念叨著自己的煩惱和焦慮的原因。

  「如今天下人看來,劉家還能是天命嗎?外有四位漢室宗親為一方大吏,但是真正能夠掌握住整個州郡的,也就是我了吧?」

  苦笑了一聲,劉備的身上有一種常人難以理解的落寞。

  一種似乎是對他人失望,但是卻更像是一種渴求陪伴卻又不見他人身影的孤獨。

  「漢室可扶嗎?」

  「天下可服嗎?」

  「雖然之前一直說著此道長孤吾亦往,但是如今自己真正地走上這條路,倒是真正地明白了這種孤獨有多麼壓抑,有多麼讓人窒息了。」

  劉備的眼神,隨著他的話語,越來越茫然。

  荀攸和陳琛也能看到他身上肉眼可見的焦慮。

  這種狀態,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出現在了劉備的身上了。

  或許是他得封晉陽侯,升任并州牧,統一了并州,感受到了自己身上的擔子驟然重了起來。

  也或許是他真的因為洛陽傳回來的消息,為了那種亂象而焦慮、煩惱,感到對未來的迷茫。

  因為他就是漢室宗親,他就是劉姓族人,倘若漢室不再存留於天下人的心中,那他所努力的方向似乎就不會被認可,不會得到人民的支持。

  「或許現在我更需要先生讓我安心的,是接下來的路,要怎麼走,倘若要光復大漢,那就必須要爭天下。」

  「那接下來的天下,該怎麼爭?」

  劉備似乎是迷茫於自己的目標和方向,緩緩地開口道。

  「能爭。」

  荀攸淡淡地回答道,他選擇劉備,就是因為劉備選擇的這條路,或許還有其他原因,但是他還是不希望劉備因為時局的混亂,秩序的崩塌,而對自己的追求產生迷茫。

  「我和長生之前就有談過了,也有個大概的計劃。」

  荀攸轉頭看了看陳琛,見他沉默地點了點頭,便回過頭跟劉備細說。

  「既然如今玄德公有如此疑惑,倒是今日一併與玄德公細說便是了。」

  「如今我們暫居上黨,靜待討董開始。」

  「長生已經推演過,不需要太久,曹孟德就會離開京都,發討董檄文,我們需要做的就是第一時間回應討董檄文,作為最早面對董卓的諸侯。」

  「而諸侯會盟之後,我們要爭取盟主之位,這一點,玄德公自然是沒有什麼問題的,漢室宗親,一州之主,德望與實力兼具。」

  「我們拿下盟主之位,並非完完全全意在董卓,而是利用盟主之位的聲望,讓董卓之後為了與我們和談,以正統之名獲得名號,比如,大將軍。」

  「名,在此亂世之時,極為重要,這將是黑暗中的一盞明燈,召喚著那些迷茫的人尋求歸宿。」

  陳琛突然插嘴說了一句,指明了為什麼要去爭奪一個虛無縹緲的位置和名聲。

  「無論是人口,人才,都需要足夠的名氣來吸引。」

  「除此之外,我們獲得盟主之位之後,將會利用職權之便,將我們的培養出來的人安插到各處去,到時候找些藉口,將一些部隊成團打亂即可,想必大多數的隊伍都不會防備此事,比如幾個諸侯成一個軍團,但是軍團中的騎兵,步兵統一在一起指揮,而混合在一起的隊伍就容易插進去我們的人了。」

  「這一點,長生將這叫做滲透。」

  荀攸看向了陳琛,意思是讓他再補充一兩句。

  「一顆種子,只要埋下的時機得當,那他就有機會長成參天大樹。」

  輕輕地捧起了杯盞,細細地品嘗一下青梅酒的滋味。

  陳琛繼續在心裡組織自己的語言。在荀攸與劉備談完實際計劃之後,他還有別的想說的。

  「如果我們兩沒錯的話,此次討董之戰,終究會失敗,董卓會遷都長安,到時候會有什麼變數,如今還不好說,但是董卓應該還是會死的,只是如今的情況,他死之後,西涼軍不一定會安定得下來。」

  「之後會有一個情況。」

  荀攸給陳琛再添了一些青梅酒,抬頭繼續跟劉備說。

  「就如天地異動之時的提醒,如今的漢室,如同桂冠,虛而無實,空有其名,但是得此桂冠者,可有所增益。」

  「那到時,自然就有挾天子以令諸侯之策。」

  荀攸半合眼睛,自己也品了品梅子酒,接下來的分析,他的作用其實只在於查缺補漏和邏輯推理,主幹都是陳琛推演提供的。

  他的手微微抖了抖,心中有些嘆服,陳琛此人,天縱之才也。

  能做常人不能做之事,能想常人不能想之未來,實乃奇人。

  「我們要迎奉天子?」

  劉備有些迷茫了,對於他來說,自己上位並不是他最想看到的選擇,但是如今的劉辯、劉協都讓他感到失望,可是一個王朝,有多少機會能夠出個千古一帝?

  之前他是能夠感受得出來的,陳琛和荀攸都是希望劉備能夠把握好度。

  漢室不可扶則自成漢室。

  他劉備是有那個資格的。

  「不。」

  「我們絕對不能迎奉天子。」

  荀攸搖了搖頭。

  「這件事要讓別人去做,而且天子不能在北方,只能在南方,天子號令南方諸侯,於我們而言最利。」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我們想要奪得天下,就要少去那些煩擾人的環節,放開手腳去征服這片土地,遙領虛職於我們而言最好。」

  荀攸從桌案底下取出了一份地圖,在桌案上慢慢攤開。

  他指著地圖給劉備講解之後的路線。

  「之後諸侯亂戰,天下紛擾,我們需要在這個時候,西跨河套,直入西涼,東出雁門,北控幽地。」

  「以並幽為營,太行為城,侵吞青冀。」

  「將北方盡數掌握在我們的手中,才能進行下一步。」

  「中原乃四戰之地,易攻難守,在早期我們沒有必要在此處耗費太多的精力和人力。」

  「我們的優勢在於我們的發展,在於長生的天賦,所以那些所謂的貧寒窮苦之地,對於我們來說,是快速發展的基數。」

  「北方占盡之後,便靜息發展,憑藉長生,我們的發展永遠比南面快,而青州當立水軍,以供東南征討之便。徐州、中原、荊州、江東、川蜀,順之而下。」

  「平推即可。」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荀攸將話說完,又掃了一眼陳琛。

  每每他將這個簡單樸素的計劃再拿出來細細地反覆斟酌的時候,他總是忍不住會嘆服。

  就是這麼一個看起來簡簡單單的計劃,卻是可行性極高,也極為穩妥的。

  董卓入京,西涼空虛,對於并州而言,西涼的異族也是異族,按照之前的政策繼續執行即可。

  所有步驟的進行都沒有什麼冒險的點,都是從外圍開始的侵吞,當眾人的眼光都糾結於中原的紛擾之時,劉備已經可以占據外圍大量的地盤,進行發展。

  陳琛拿出這個,其實只不過是農村包圍城市的改版。

  對於中原那些繁華的大州來說,並、涼、幽確實算得上是外圍的農村鄉下。

  可見的利益和富饒在這些州郡並沒有半點影子。

  而陳琛要的,是這些州郡的發展差額,如果能夠將這些州郡發展起來,那綜合實力,必然更強。

  這些州郡的土地遼闊,資源其實也不在少數,而對於陳琛的兩個技能來說,土地遼闊,就是極好的發展基準點。

  只不過這些計劃需要的是時間,是空隙,是迅速的發展,是絕對實力的提升。

  這個計劃最核心的地方,就是陳琛不能死。

  因為所有計劃的推進,優勢的形成,都是需要陳琛的增幅的。

  「雖然需要時間,但是我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如今玄德公不過而立之年,長生亦未及冠,還有大把時光,年輕即是資本,我們,未來可期。」

  荀攸想了想,給劉備補上了一句。

  因為這個計劃需要的時間可能太久太久了,也可能很快很快。

  這也是得看運氣的。

  但是保險起見,還是得給劉備打一打長時間持久奮鬥的預防針。

  「嗯。」

  劉備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一句話,他在思考著,思考著這個未來的可能。

  「倘若」

  「我的信念被時間慢慢地腐蝕,消失了,該怎麼辦?」

  劉備的情緒還是低落。

  陳琛看著他那喪氣的樣子,有些恍惚。

  或許每個人都是這般吧?

  此時的劉備,在外界看來,年少便為一州之主,實力強勁,德望又高,如今天下大亂,正是他能夠一展身手的機會,理論上來說應該心態良好,野心勃勃,準備來個一將功成萬骨枯的。

  但是誰又能想得到。

  劉備這個時候會在這裡,充滿喪氣地跟自己的兩位謀主訴說自己的困擾。

  身居高位的同時帶來的責任感和壓力。

  渴望和平渴望天下大同卻又需要直面長時間的世間苦難,是想要做出成績,卻還要面對現實的焦躁。

  在追尋理想的道路上,沒有遇到一致的領導人,包括他曾經敬重的族叔和宗室兄弟們。

  他明白這世間已經不僅僅是有人與他不一樣了,而是他與這個世界不一樣了。

  那種孤獨,美好理想的需求與現實生活的矛盾,讓他整個人暫時被遮住了光澤。

  但是陳琛相信他,劉備或許會迷茫,但是他的信念從來都不會動搖。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親身所歷。

  或許陳琛還是會覺得,歷史中的這些英雄豪傑,生來就是英雄豪傑,與常人相差極大。

  但是如今在這待了這麼久了,他也明白了。

  這些人,也都是人,他們並非生來偉大,他們也總是面臨選擇,也時常陷入迷茫。

  之前所見的,都是已經完成的過去式,已經達成的時間線。

  如今他所見的,是看不清的分岔路口,每一條路都是迷霧,看不到未來,看不到終點,也猜不到結果。

  「玄德公。」

  陳琛舉起了手中的酒杯,朝著劉備敬了一下,隨後一飲而盡。

  「這一杯敬你的理想和信念,天下大同,再興炎漢。」

  他自己親手盛滿了一杯,再次舉杯敬酒一飲而盡。

  「這一杯敬你選擇了我,讓我參與到這個時代。」

  再次重複了一遍剛剛的動作,陳琛已經有些許的醉意,臉上泛起紅暈,他的酒量是真的差勁。

  「最後這杯,敬這個時代,也敬我自己。」

  放下了酒杯,陳琛在劉備有些驚訝的眼光中,將桌案上的地圖一把撕碎,將碎片灑在了四周。

  「長生。」

  荀攸想要攔住陳琛的動作,陳琛卻對著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阻攔自己。

  「玄德公,今日我要講的是道與法與術。」

  他有些微醺地指著地上散落著的地圖,突然開口笑道:「這些,都只是法與術而已,都只是僵硬冰冷的規矩和計劃而已。」

  「但是玄德公,你知道你能夠成功的話,最應該靠的是什麼嗎?」

  「道。」

  劉備點了點頭。

  「當初你我相見,我曾說過要問玄德公三個問題,當時問了兩個,之後我們又談過了心,今日我倒是想要問問玄德公第三個問題了。」

  「你問。」

  「玄德公,你的道,是什麼?」

  陳琛目光炯炯,直直地盯著劉備的眼睛。

  劉備看到眼前這個少年的眼神,他突然感覺,似乎一切都回到了四年之前,回到了自己當初剛剛預見他的時候。

  他大膽坦然地問出了那兩個問題。

  拷問自己的本心。

  劉備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自己當初的回答,如今真正地做到了嗎?

  似乎是做到了,但是似乎還沒有達到自己心中所想的那般,也沒有達到自己能夠做到的最大的努力。

  自己似乎迷茫了挺久的,哪怕一直在忙碌,一直在工作,一直在發展。

  哪怕他短短四年從太原太守發展到如今的一州之主。

  他似乎都沒有停下腳步來思考過這些問題,反思自己的過去。

  自己的道,是什麼呢?

  相比於之前沒有真正地接觸過治理地方的稚嫩,這個時候的劉備,已經有了更多的人生經驗,也有了更多的理解。

  「我,不知道。」

  但是一時間,劉備也不知道如何去回答這個問題,哪怕他的腦海中有著萬千的思緒,他也沒有辦法脫口而出。

  「大漢和百姓,是什麼?」

  陳琛突然拿出了當年的問題,再次問劉備。

  劉備看了看池塘,看著池塘上漂浮著的一片樹葉,看著那樹葉浮浮沉沉,又仿佛見到了自己這些年在民間所見,突然間明白了。

  「大漢如舟,百姓如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劉備輕聲說道,他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心念似乎愈發得順暢通透。

  「那漢室的天下和大漢的天下,玄德公要哪一個?」

  劉備沉默了片刻,他是個聰明人,知道陳琛話中的暗示。

  漢室的天下,那就只是劉姓的天下而已,因為只有劉姓繼承著漢室,代表著漢室,代表著君權的至高無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大漢的天下,結合剛剛的問答,他自然知道,這是以百姓為基,無關於土地,無關於統治,只有大漢的百姓才是天下。

  陳琛的目的,已經是打算給劉備灌輸一些科學的指導思想,以民為本的發展觀念。

  但是直接說,永遠不如自己悟得通透。

  之前劉備善待百姓,在陳琛看來,都是為了維持漢室的名聲,也是為了維持自己的信仰。

  但是有些事情,有沒有落到本質,落到實處,是要看本心的。

  「玄德公,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陳琛很認真地朝著劉備點了點頭,和荀攸一起起身離開,將這處亭子,留給劉備自己一人。

  劉備靜坐靜思,許久沒有動彈。

  天色漸晚,他才抬起了頭,看著天際盡頭的那晚霞,輕聲地告訴自己。

  自己要的,是大漢的天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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