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長生圖盡

  第428章 長生圖盡

  生死輪轉，大羅蘊生，造化源源不斷，十七位大羅金仙的道則，正在被李安飛速煉化。

  他的大羅世界越發完善、玄秘。

  每一個大羅金仙，都如摸象的盲人，每個人都在臨摹感受天地造化，但每個人看到的都不一樣，冰山一角、巨龍一爪，認識皆有局限性，只有與造化越發相近，才有蘊生生命的可能。

  生命就是造化最完美的造物。

  而十七位大羅對造化的感悟，全部集合起來之後，就越發接近這頭巨象的本身，再加上李安本就擁有的大量長生白霧，諸多東西合在一起，他的這方大羅世界，便已在不斷發展完善，其中的生靈，甚至已經開始建立象徵著文明的國度。

  到現在為止，李安的實力……可以說相當於亞尊水準了。

  甚至，他的大羅世界，應當比雲千壑、紫仙子更強許多。

  吸收了十七位大羅金仙法則的李安，可以說是仙尊以下真正的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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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他與仙尊實力相差仍舊巨大。

  ……

  第九天域。

  「你確定，不需要我們幫忙？」

  紫仙子發問，她眼中滿是擔憂之色。

  「不必，你們走吧，回天庭。」

  上官瀟瀟十分平靜。

  「我可以用你的底牌麼？」

  向雲天則是發問，他道：「如果要死人，死我最合適。」

  眾人都知曉，上官瀟瀟連大羅金仙都不是了，卻有如此膽魄，敢說要滅掉所有敵人，包括雲羅仙尊……要做到這一步，得付出何等代價？

  也許，是他的生命。

  「伱若能用，那還要我做什麼。」

  上官瀟瀟笑了笑，道：「快走吧。」

  天庭一方，諸多大羅金仙都是無言，但最終他們還是只能撤走。

  「四千年前，李安太上以命相搏，方得天下二分，今日上官太上孤身對敵，你們的功績，天下人不會忘記。」

  身受重傷的葉鼎，還是堅持行了一禮。

  雲汐、葉天蠶、碧瑤仙子等也都是行禮作別，就連左鳳天君、石騰天君，此刻都是感慨不已，面露敬佩之色。

  「把你的髮簪送我如何？」

  紫仙子臨別，卻是忽然開口，道：「若你不能歸來，我便以此簪，代替你與李安合葬便是。」

  李安死後，道宗為他設下衣冠冢。

  上官瀟瀟微微一笑，道：「好。」

  她取下髮簪，教給紫仙子。

  天庭諸多大羅，隨即退去，他們的身影飛速消失，很快，第九天域滿天黃埃之中，只剩下上官瀟瀟，以及對面持掌了雲羅仙印的那位大羅金仙。

  「秦鍾天君，我沒叫錯吧？」

  上官瀟瀟注視著秦鍾。

  秦鍾雖然持掌仙尊法器，但此刻卻沒有掩飾自身的恐懼，畢竟，上官瀟瀟說的話真的嚇人，而她可是擁有連仙尊都忌憚得不敢露面的底牌，他怎能不信？

  只可惜，他退無可退，身為雲羅仙尊的親傳弟子，他如果像其他人一樣逃離，也是死路一條。

  既然如此，不妨全力一搏。

  「其實你不用緊張，真的。」

  上官瀟瀟看著他，一笑道：「這雲羅仙印，與雲羅仙尊的聯繫已經被斬斷，你持掌仙尊器物，可以說是這世上的第二強者了。」

  「有沒有想過，當第一？」

  秦鍾警惕地看著她。

  上官瀟瀟感應到紫仙子等人已經遠去，她終於抬起手來。

  她只是這麼一抬手，對面的秦鍾天君，卻是下意識退後幾步，身後有大羅虛空小徑浮現，隨時準備退走，手中的雲羅仙印也舉了起來！

  但他卻只見上官瀟瀟嫣然一笑，然後上官瀟瀟的大羅世界已經緩緩展開，那已經不能算是一方世界了，世界的虛影和造化規則等盡數不存，只剩下一些殘破的虛空，但在那些殘破虛空之中，卻是浩瀚的長生白霧！

  上官瀟瀟猛然嬌喝：「接著，都給你了！」

  海量長生白霧，瘋狂如潮水一般席捲而出，然後湧向秦鍾天君。

  秦鍾天君莫名其妙，但是感受到長生白霧，他心中仍舊是閃過一抹貪婪，只是想到雲羅仙尊暗中窺視，不敢妄動。

  「你取了必死，不取也是必死，但取了此物，加上你手中雲羅仙印，未必沒有一絲機會取雲羅仙尊而代之－－」

  上官瀟瀟已密語傳音。

  這句話就像是將處在懸崖上的秦鍾天君，輕輕往前那麼推了一把，本就處在生死抉擇之間，心念電轉變化如幻，他一咬牙，竟是手持仙印，然後展開大羅世界，將這海量長生白霧，盡數吸納！

  而此刻，不知位於何處窺視此地的雲羅仙尊，居然沒有動手，似乎有些遲疑。

  他太謹慎了！

  但也正是他這謹慎的瞬間，只見上官瀟瀟已經極速退去。

  「休走！」

  「你跑不了！」

  上官瀟瀟想要離開第九天域，但在暗中，居然又有兩尊大羅金仙出現，要截殺她！

  雲羅仙尊絕非凡俗之輩，他同樣留下了後手，今日無論如何，一定要將上官瀟瀟手中底牌逼出。

  上官瀟瀟手提天屍小劍，一劍斬出，然後手中，忽已多了一張畫像！

  那張畫像一出，瞬間被激活了，畫卷緩緩展開，在畫卷之中，一道身影已經緩緩浮現在世間……

  暗中某處，雲羅仙尊的瞳孔頓時微微一縮，絲絲盯著那道虛影！

  從畫中浮現的是一個中年人，一身白衣，面容平靜而淡然，就像是歷經了萬世的沉浮，從屍山血海之中走出，卻又纖塵不染，他似修羅，又似天上仙……

  長生者！

  雲羅仙尊終於明白，當初天庭大戰之時，出現在上官瀟瀟逝地中的，究竟是什麼……

  這畫卷，是長生者留下的後手嗎？

  雲羅仙尊琢磨不定，此物不俗，但一定與長生者有關。

  就連那兩個阻截上官瀟瀟的大羅金仙，此刻看著這中年人，都滿是忌憚，不敢妄動，上官瀟瀟直接逃走，他們也無暇去管。

  滿天黃埃，寂滅的第九天域間，一道虛影走出，似乎在宇宙中漫步，似乎在蒼穹中回首。

  只是他的眼中，終究有些迷茫。

  他是因為袁紫衣母子祭奠、相思而成的靈，和長生者一模一樣，但是他卻沒有過往，更沒有未來。

  「出手！」

  一道聲音，在兩位大羅金仙的腦海中響起，他們對視了一眼，不知眼前這存在究竟是什麼來歷，但猶豫了一下，終究是一咬牙，然後其中一人，猛然朝著長生者的虛影射出一道飛劍！

  在射出這飛劍的時候，他整個人也極速退走，深怕被牽連波及！

  但，讓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那飛劍所至，那長生者的虛影竟是手也沒有抬起，只是微微一笑，似乎有種解脫釋然之感，並無恐懼。

  飛劍貫穿了虛影，然後將那張畫卷也徹底斬滅。

  畫捲成齏粉，灑落天地間，與無數黃埃融為一體。

  這一刻，整個第九天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兩個大羅金仙，都是有些呆滯，滿臉的不可思議，不敢相信……

  這，就是在天庭一戰中，嚇退他們的恩師雲羅仙尊，並且將雲羅仙尊震懾得多年不敢真身出手的東西？

  這就是上官瀟瀟威震天下的底牌？

  ……就只是一張畫卷，一道弱得不能再弱的殘靈？！

  「這……是真的麼？」

  其中一人上前，伸手，從黃埃中拘來些許殘屑，大羅眸光閃爍，道：「那虛影，真的只是來自這畫像，有人供奉此畫，導致誕生了那靈……」

  他下意識朝著無盡上空出抬眼看去。

  而此刻……

  在浩瀚虛空之中，雲羅仙尊，已經是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咬牙切齒，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憤怒……

  這對他來說，簡直是前所未有的羞辱！

  根本不是！

  根本不是真正的長生者，也不是長生者的後手。

  而真的單純只是一張畫像，一道與長生者一模一樣的虛影……

  但，就是這樣一個東西，讓他忌憚這麼多年？逼得他搞了一場詭異與天庭之間的史詩級大戰。

  這還不算，最重要的是，還逼得他將自身的雲羅仙印，都捨棄了，為此損耗了不知多少年修為。

  如果傳出去，他雲羅仙尊，會成為整個世界的笑柄，一群天庭的弱小螻蟻，竟然將他耍得團團轉……

  「你們都要死，都要死！」

  這一刻，雲羅仙尊直接現身了，他的聲音，震動了諸天萬界，大道都在轟鳴，虛空都隨之震顫，這是仙尊之怒！

  他恨不得一把將整個天庭捏碎，上官瀟瀟、紫仙子、安黎……這些人，都必將遭受這世上最極致的折磨！

  但，他怒火未動，眸光已經先轉向某個方向。

  只見持掌雲羅仙印的秦鍾天君，此刻已經將當年屬於長青仙尊的海量長生白霧，收入大羅世界，然後極速退去，想要逃離！

  「好一個上官瀟瀟，我記住你了！」

  雲羅仙尊冷聲開口，上官瀟瀟在臨走之前，還給他耍了一個花招。

  把所有長生白霧給了秦鍾天君，如此一來，雲羅仙尊就算發現了畫像的真相，也面臨選擇，先追殺上官瀟瀟和天庭，還是先殺秦鍾天君奪長生白霧？

  這根本算不得一個選擇，因為雲羅仙尊畢竟是仙尊，是和長青仙尊鬥爭了無數歲月的至強者，所以，他不會被感情牽引行動，利益當先！

  他直接大手一抓，就連界壁都被他給捏爆了，朝著秦鍾天君抓去。

  但秦鍾天君卻是反手舉起雲羅仙印，朝著他打了出來，一道恐怖的滅世之光席捲而至，與雲羅仙尊碰撞在一起，直接引發了大爆炸。

  多虧如今的第十天域、第九天域都已經是黃埃一片，被打成原始形態，否則的話，兩方世界可能會一起毀滅。

  仙尊級的力量肆無忌憚的碰撞，這太可怕了。

  秦鍾奮力逃離！

  「長生白霧都是我的……憑什麼，憑什麼我要給你？！」

  身為大羅，不可能沒有幻想過長生，只是在沒有實力的時候，只能蟄伏。

  如今，天下四分之一的長生白霧皆在自身，又有雲羅仙印作為倚仗，怎能不一搏？

  不得不說，上官瀟瀟最後的計謀，雖然只是為了讓她自己逃生，但的確是無解的陽謀。

  秦鍾已無路可走，他拿到了雲羅仙印，並且持掌那等仙器，最後雲羅仙尊一定會殺了他，抹除他在雲羅仙印留下的痕跡，他沒得選，加上又得長生白霧，所以，他定然會拼死一搏。

  雲羅仙尊為了利益，一定會追殺他，暫時放過上官瀟瀟。

  ……

  不久之後。

  上官瀟瀟回到天庭。

  紫仙子等人先到一步，早已經嚴陣以待，做好了藉助天庭全面防守的準備，卻一直沒有等到滅世的大戰波動，上官瀟瀟翩然而至，倒是讓眾人都一陣吃驚。

  「上官大聖歸來了？」

  「她……贏了嗎！？」

  「上官大聖從雲羅仙尊手底全身而退！」

  一時間，眾人都是激動不已，雲汐、葉天蠶、向雲天等大羅金仙，以及各大勢力的首腦人物，全部都迎了上去，帶著濃濃期望之色。

  「怎樣了？」

  紫仙子發問。

  上官瀟瀟淡然道：「我逃走了，沒和他打。」

  眾人：「………」

  不等眾人發問，她已經接著道：「我手裡的底牌，根本傷不到雲羅仙尊分毫，當初能夠嚇到他，只是因為那道虛影，來自長生紀元唯一的長生者。」

  「如今，虎皮已經被戳破，他已經看穿這個障眼法。」

  「我把所有長生白霧，都給了秦鍾，他手持雲羅仙印，應該可以拖住雲羅仙尊一段時間，天庭可以解散了。」

  「雲羅仙尊就算殺了秦鍾，也需要千年歲月來重新建立與雲羅仙印的聯繫，千年歲月，安排後事，應該是足夠了。」

  她沒有掩飾，將情況真實說出，一時間，現場的無數高手，都是驚愕萬分。

  「原來……竟是這般？」

  「多年抗爭，其實，支撐我們這麼久的，根本就是一個騙局……」

  「哎，談不上騙局，到今天這一步，道宗盡力了，上官瀟瀟也盡力了，所有人都盡力了……」

  突然得知真相，所有人的心中都是複雜萬分，情緒變換大千，曾經想要決死一爭，曾經覺得有一線希望，現在才明白，一切皆幻滅。

  無人可以拯救這個世界。

  當那隻紙老虎被戳破之後，雲羅仙尊將一統天下，最後祭世，沒有人能夠阻攔。

  「安黎道友，這，該不會又是你們的一個計策吧？」

  「對，道友，是否還有別的安排，請莫要隱瞞了，我等……著實是心焦得很！」

  「是否是誘敵深入之計？」

  還有人不甘心的開口，一直以來，道宗、安黎，奇計迭出，窮盡力量，支撐住了局面，已經成為世人眼中的主心骨。

  所以，縱然此刻上官瀟瀟已經說出真相，仍舊有人不願意相信。

  但安黎卻也是長嘆了一聲，他朝著眾人行了一禮，道：「當世無仙尊，雲羅出，無人能敵，我等，都已盡力了。」

  「諸位道友，安某也要回道宗，準備善後之事了，祭世只在早晚，趁現在多找一找其他的活路，看能否送走些許種子吧……」

  安黎的臉上，也已是一片灰暗之色！

  「竟是如此……」

  「罷了，罷了！」

  「這是我們這一世的劫數，無人能夠逃避，道宗窮盡修為，把祭世的時間推移了數千年，已經難能可貴！」

  很多人嘆息，緊接著有人離去。

  「諸位道友，再會了！」

  「能與諸位並肩作戰，此生也算不負！」

  「對，努力過了，心無愧疚，雖死何如！諸位道友，待到祭世時，你我再相聚！」

  「數千年時間，足夠我們將此生遺憾盡數補全了……呵呵，長生已成空，前路已盡斷，猛回頭，卻忽覺此生只為求道，忽略了太多太多東西，師娘，我回來找你了！」

  ……

  天庭中，各大勢力的人馬，在得知真相之後，盡數散去。

  「原來是這樣……道宗，辛苦了。」

  葉天蠶嘆息了一聲，並沒有多餘的責怪和怨言，他道：「我也有事要去做，如果有需要之時，請諸位道友直接傳訊，葉天蠶，仍舊會第一時間趕到！」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光芒消失。

  「回想此生，多是蠅營狗苟，算計來去，說是仙人，但實際上怕是還不如一些凡人，活得有滋有味……」

  碧瑤仙子微微一笑，道：「這最後幾年，捨身忘死，才感覺到些許真正為仙的真諦，雖是大劫，雖是前路已斷，但能與諸位道友並肩一場，已算珍貴。」

  「無論何時，碧瑤必逢天庭之命，必奉道宗之召！」

  她淡然一禮，然後離開。

  左鳳天君、石騰天君、葉鼎等人，也都是長嘆，然後走了，煌煌天庭，剎那間變得冷清起來，只剩下紫仙子、上官瀟瀟、向雲天、安黎等人。

  「雲宮主還不走？」

  安黎朝著雲汐發問。

  雲汐淡然笑了一笑，道：「世人皆有遺憾，卻都只能在末日到來之時，才想得起需要珍惜、需要彌補的東西。」

  「我此生無憾，縱然略有些許，也已經是不可彌補了，便在此間，與諸位一起等死吧。」

  安黎眸子微微一動，雲汐絕美且清透的眸光，也正好看向他來，她的眼睛似乎映照一切的秋水，什麼都沒有說，但安黎卻是心中不禁起了一層波瀾。

  難道雲汐，竟是覺察到了什麼嗎？

  「我也研究過李安。」

  她忽然提起這個話題，道：「其實當年，我與他還有一樁婚約呢，呵呵……」

  她笑著，安黎卻莫名有些，心虛了……

  大羅金仙之中，也有極聰明的，雲汐顯然就是。

  所有人都已絕望，離開，但她……卻似乎堅信，還有某一種生機，正在暗中醞釀，正在歲月中滋長……

  ……

  晚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