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分兵與回援【二合一】

  一切都超乎意料的順利。

  約翰自打領兵進入溫克雷爾王國，可以說是勢如破竹。

  

  不僅是中小貴族紛紛識趣的擁護德里克教皇陛下，攻打這個萬年王國的都城溫莎，也沒有遇到什麼像樣的抵抗。

  若不是還有三萬多照看後勤線的散裝騎士團抵抗了一下，簡直就像是一場武裝遊行。

  不過，約翰並不會因此而小覷溫克雷爾的戰爭潛力。

  他心知要不是扛著「擁立新教皇」的口號還有「改革計劃」的大旗，溫克雷爾大大小小貴族騎士加起來起碼還能有十萬左右，打起游擊戰和治安戰，甚至有拖垮己方這些無根浮萍的可能。

  「怎麼，打了勝仗還不高興？」一身優雅燕尾服的撒爾特來到了正獨處的約翰，「不去參與慶功宴？」

  說罷，撒爾特遞給了他一個飯盒，裡面都是些讓人滿足的美食。

  打了勝仗開慶功宴屬於正常操作，而且約翰還安排了輪值，算不上半場開香檳的迷惑操作。

  倒也不是約翰非想開這個宴會，他寧可把時間花在看書上。

  只是士兵們沙場廝殺，九死一生的精神壓力也是需要發泄口的，而且這也是馴服溫克雷爾那些投靠者，協助德里克坐的稍微穩一點的好方法。

  約翰謝過自己這個亦師亦友的老前輩，狼吞虎咽的吃完，又灌下半壺茶水，遞給撒爾特一根「煙雲籠」，自己也點了一根。

  「不是不高興，只是覺得不對勁。」約翰說道。

  「不對勁？」撒爾特擺擺手拒絕約翰的打火機，指尖竄出一絲火苗，優雅地點燃，抽出一個六芒星形狀的煙圈。

  「嗯，太順利了。我們亞夏的制度可以說是刨這些大貴族的根，怎麼著他們也得同我們過過招吧，正面打不過，治安戰總是要試一下的吧。

  這樣默不作聲的就跑了……咬人的狗不叫啊。」約翰感慨道。

  「你的意思是？」撒爾特欣賞地看了他一眼。

  約翰點點頭：「嗯，他們應該是看出我們的打算了，準備趁我們分兵後，再來反攻，斷我們後路。

  當然，有您在，我不認為他們能吃下我們留下來的部隊，但斷掉我帶兵去維澤德的後勤，難度還是不大的。」

  「有這些大貴族在，如鯁在喉啊。」

  撒爾特微微一笑：「《亞夏詞典》用得不錯，詞彙量挺豐富。那你準備怎麼辦？」

  「如果時間不緊張，我大概會來一出『引蛇出洞』，假裝分兵，然後等他們露出破綻再和您裡應外合，解決掉這些煩人的傢伙。」

  約翰抓下一把頭髮，苦惱地看著自己日益稀疏的髮型：「但是……時不待我！再拖下去，西部行省就真被維澤德拿下了，一旦威脅到長安城，我們不敗也是敗了。」

  撒爾特非常欣賞約翰，真的特別欣賞他，就像是看到了曾經在嫉妒地獄靠著軍事才華一路逆襲的自己。

  撒爾特起身疏鬆疏鬆筋骨，狠狠地拍了他的腦袋一下：「你小子，不要當了元帥就忘了老師了啊，我怎麼也算你半個老師，一點點帶出現在的你們。不要瞧不起人吶！」

  「你是覺得我連對付一些喪家之犬都做不到了？」

  「不不不，」約翰一手捂著吃痛的腦袋，一手連連擺動，「撒爾特將軍，我一直都很尊敬您……」

  「那就放心大膽的去，」撒爾特彈彈菸灰，「你的後路就交給我吧。」

  「戰爭從來不是你一個人的獨角戲。你要學會信任自己的戰友。」某個地獄背刺學院的優等生灌輸雞湯。

  ……

  三天的慶功宴轉瞬即逝，短暫修整後的亞夏武者們一分為二，十萬人由撒爾特指領，坐鎮溫莎城，看守四萬多騎士俘虜；八萬人由約翰帶領，朝南進發，直插維澤德的本土。

  經過投奔過來的中小貴族繳納贖金後，七萬戰俘已經有兩萬多人返回各自家族，減少了亞夏武者軍團不小的壓力。

  「他們已經分兵了，要動手嗎？」

  「急什麼，約翰的隊伍還沒走遠，後勤線都沒有鋪開。穩妥起見，等他們陷入激戰的時候，我們再動手。」

  「說的沒錯，十萬人，可不是個小數目啊，我們現在能掌握的力量，也就五萬騎士吧。最好能把那四萬多戰俘救出來再動手。」

  ……

  亞夏西部行省，某個村落中。

  昔日寧靜富足的鄉村，此時已然化成了火海。

  大火燒毀了房屋和農田，火焰吞噬著村莊的希望，照亮了野蠻和毀滅的臉龐。

  農作物被蹂躪、牲畜被搶奪，村民們將面臨饑荒和困頓。恐懼籠罩著他們的心靈，溫暖的家園變成了一片廢墟。

  恐懼和哀嚎充斥空氣。

  許多維澤德的士兵湧入這座村莊的民居，毫不留情地破壞和掠奪著他們一直嚮往的「東方財富」。

  屋內，婦女和兒童們的哭泣哀求聲與外面的男性的慘叫聲交織在一起，但他們的懇求只被嘲笑和輕蔑對待。

  女性被當成戰利品，隨意受到侮辱和虐待。

  財物被劫掠一空，家庭的些微積蓄都化為了飛灰。

  「啊！賤人！」一位略腮鬍子的士兵痛呼著抽回不安分的大手，抽出武器，一刀劈在面前少女的身上，剁開一道血口，踹了一腳，仍不解氣，又吐了口唾沫。

  少女的母親哀嚎著撲到她孩子身上，眼睜睜瞧見女兒斷氣，怨毒地說道：「你們這些維澤德來的魔鬼，一定會遭報應的！財富之神冕下，還有國王陛下不會放過你們的，你們會……」

  又是一道刀光划過，中年婦女的聲音戛然而止。

  「笑話，我有沒有報應，也是你能看見的，懦弱的亞夏人，你們是羊，我們是狼，你們就該任我們宰割！」劫掠的維澤德士兵一邊搜屍，一邊得意地自言自語道。

  集合的軍令突然傳來，顧不得繼續搜屍，他緊急撤下婦女脖子上的項鍊，奔出了門外。

  一道道的人影也是慌忙從村民的住所中衝出，竄向集合點，徒留下濃煙滾滾的殘破村莊。

  誰也沒注意到，本該死去的少女，突然吐出一口血沫，胸前的傷口緩緩癒合起來……

  維澤德的遠征軍元帥吉德原本最近頗為順心，即使迪門公國的遠征軍元帥萊德因為愛沙尼亞的突然襲擊不得不離開，攻城略地的壓力增大了不少，他還是心情非常舒暢。

  難度加大了是不假，可少一人吃飯，大家吃的更飽啊。

  何況留守西部行省的亞夏軍隊，只是有些少量武者的常備軍，本身就算不得什麼大威脅。

  些許損失，對於偌大的收穫來說，不值一提。

  維澤德國內的矛盾都因為掠奪西部行省回血而大大緩解，怎能不高興？

  就是這些亞夏人修繕的城堡過於牢靠，推進速度快不起來，不然，聽聞中部行省才是亞夏最菁華的地區。

  然而，正當吉德幻想著成為公國英雄，授勳加爵，名震大陸……的時候，一個個晴天霹靂的消息就接踵而來。

  溫克雷爾翻臉突襲麥哲克，麥哲克因此倒向亞夏，共抗溫克雷爾。

  三十萬溫克雷爾遠征軍全軍覆沒，聯軍主攻手就此折戟沉沙。可怕的是，聽聞亞夏戰損並不大。

  近二十萬亞夏軍隊挺入溫克雷爾王國本土，打著扶持新教皇名義攻城略地。

  溫克雷爾王都溫莎被亞夏攻占，亞夏元帥約翰分兵率領八萬超凡精銳突入維澤德。

  最新傳來的消息，維澤德北部的三省已經徹底淪陷，即將挺入王屬領。

  一個個情報，震得吉德六神無主，心慌意亂，足足罵了一晚上海神教會叫得出名字的高層。

  你不行，就別拉我們下場啊。

  溫克雷爾，害苦我大維澤德也。

  現在，留在吉德面前的路無非兩條，回援國內，亦或者捨棄一切繼續進攻亞夏中部行省。

  回援國內要面對打敗了溫克雷爾遠征軍的亞夏強軍，吉德作為一個負責任的老派強人，回想起當年伊格公國團結各國抗衡強盛的溫克雷爾王國的一次次戰役，也不敢昧良心說能抗衡大勝溫克雷爾的亞夏強軍。

  一旦戰敗，內有好不容易緩和下來的叛亂潮，失去了麥哲克賠償後不知如何度過的旱災；外有架在脖頸上的亞夏快刀。

  想到最近維澤德怎麼霍霍亞夏西部行省的，當時有多大的征服快感，吉德現在就有多頭疼。

  亞夏那個暴君，可不是好安撫的，伊格和安德里歐亞的亡國之禍還在眼前！

  繼續強攻亞夏，那就是賭能不能打到長安城下，逼迫那個暴君簽訂合約。看看究竟是約翰率領的亞夏軍隊打的快，還是自己推進的快了。

  可吉德這邊只有四萬騎士，常備軍若干，而情報顯示亞夏侵入維澤德本土的軍隊少說也有六七萬。他吉德還要頂著維澤德大公的撤軍回防的命令催促，他那好叔叔不可能無條件信任他。

  怎麼可能推進的比他們快？

  一時間，吉德痛疼欲裂，越想越煩躁，眼瞧著撒出去的士兵陸續回營，他卻愣是想不出下一步該如何是好。

  『要不，乾脆投了亞夏？』滿腦子亂麻的吉德突然蹦出這個念頭，又趕緊熄滅。

  亞夏對敵國的貴族身份是真的非常不確定，殺戮和遷徙是慣用手段，不到家族存亡，誰願意呢？

  何況自己還是維澤德的王室成員，屬於亞夏重點打擊對象，就算是為了自己，也得死扛到底。

  「該怎麼辦呢？」

  「吉德元帥，您看起來很苦惱？」正當他苦思冥想時，一個陌生的聲音出現在營帳中。

  「是誰？」吉德猛地拔出佩刀，警惕地環顧四周。

  「別緊張，別緊張，我是您的朋友，絕不是您的敵人。」一個略帶輕佻的聲音從角落中傳出。

  隨著話音落下，一個打扮講究的中年貴族，挑著一雙浪蕩的鳳眼，出現在營帳內。

  他舉起雙手，示意無害：「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霍森.唐.斯瑞，我們之前見過幾面……額，溫克雷爾西征的時候。

  我是海神神裔，溫克雷爾三大家族之一唐.斯瑞家族的家主。

  這是我的家徽，你看，我絕不可能是亞夏的人。」

  吉德元帥聞言，像是想起了什麼，激動的舉刀對準霍森：「地精養的，我想起來了，是你，是你這個史萊姆生的，殺了我的兄長！你，你……」

  霍森說道：「唉唉，別激動，別激動，以前咱們不是各為其主嘛，我能有什麼辦法？

  我堂堂正正在戰場上擊敗的你哥哥，你難道要在這種時候，為了私仇而泄憤殺害盟友嗎？」

  吉德深呼吸許久，壓下火氣，收回佩刀，也不請他入座，問道：「你來有什麼事，要說快說，我怕忍不住砍了你。」

  霍森倒是滿不在乎的樣子，主動抽開一張椅子坐下：「這個嘛，我想就您接下來的行軍方略，和您好好聊聊。

  當然，我也聽聞您和維澤德大公關係不是甚好，也怕您身處逆境一時想不開，投了亞夏。」

  「不過，看見您之後，我就知道您不會投靠亞夏了。」

  「哦，為什麼？你怎麼就壓准我不會？」

  「因為，吉德元帥你手下沾的亞夏人的血最多，你和維澤德大公一個姓氏，你有智慧而且還不想死。」

  「好吧，理由很主觀，也很牽強，但你確實說對了，接著說。」

  「我想是勸您不要回援維澤德，繼續進攻，朝著亞夏的首都進攻！」霍森說道。

  「嗯？你不應該知道維澤德現在岌岌可危，就要……」

  「但您不是岌岌可危，不是嗎？維澤德大公是死是活，關您什麼事情呢？只要能打贏，您憑藉不世功勳，未嘗不能摸摸那個座位。」

  「打贏，你在開玩笑嘛？能體面的結束這場戰爭，我就心滿意足了。」吉德一副你看我傻不傻的表情，說道，「而且，我根本沒有拒絕大公命令的能力。」

  「實不相瞞，亞夏軍隊的後勤現在是從我國境內的，而我們溫克雷爾的貴族還保留了相當的實力，只要戰況焦灼，我們就能切斷他們的補給……

  回援嘛，您可是主帥，操作空間大得很，而且我想您的手下們，也有不少不願意去……派點常備軍走慢點裝裝樣子不就好了？」霍森認真地給他出主意。(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