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世事無常

  三人來到醫院時已經是半個小時以後了。

  遠遠的便看見白老爺子坐在走廊中的長椅上，望著腳尖發呆。

  「爺爺。」白靈喊了一聲，飛快的跑了過去。

  老爺子抬頭朝這邊望來，衝著李千年和雲汐瑤道：「來了，這麼晚了還打擾你們，真是……」

  「老爺子，咱就甭說這些了，您也甭著急，得了病咱治就是，錢的問題您不用考慮，有我呢。」李千年道。

  老爺子苦澀一笑，兩滴渾濁的淚珠順著那滿是溝壑的老臉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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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不上了。」

  聽老爺子這麼一說，李千年心裡咯噔一聲。

  在雲汐瑤的安慰下好不容易才不哭了的白靈聞言更是小臉兒蒼白，望著爺爺顫聲問：「爺爺，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爸他……」

  「沒了，送到醫院的時候就已經沒了。」老爺子道，語氣平淡，但那眼淚卻不住的往下掉。

  李千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老爺子雖然看似沒有什麼變化，但他卻感覺老爺子好像一下子蒼老了十歲不止，似乎主心骨都被抽走了。

  白靈更是身子一軟，直接癱在了老爺子身邊兒，失聲痛哭。

  「孩子，不哭，你爸命不好，年紀輕輕就成了癱子，這些年他過的苦啊，或許對他來說這也算是解脫了吧。」

  幫孫女兒擦了擦臉上的淚，老爺子哽咽著繼續道：「去吧，去看看你爸，這幾個月有你陪著他，我想他應該也沒什麼遺憾了。」

  李千年心中輕嘆，上前將白靈拉了起來道：「我陪你去看看柏濤叔。」

  白靈沒有說話，整個人像是失神了般，任由李千年拉著她進了病房。

  此刻床上的人已經蓋上了白布。

  白靈顫抖著伸出手將白布揭開，看著那陪伴她時間不多，但卻讓她無比珍惜和在乎的面容，小丫頭撲在爸爸身上哭的撕心裂肺。

  李千年眼中神色無比的複雜。

  或許很多人不理解，白靈和老爺子還有老爸相認不過才短短几個月而已，哪兒有那麼深的感情？

  但其實並非如此。

  她從小的成長環境註定了她比任何人都更加珍惜親情，那可是她從小到大一直渴望卻又得不到的東西。

  直到和爺爺以及爸爸相認，白靈這才體會到了什麼叫做親情，什麼叫做家人。

  所以哪怕相處的時間僅僅只有短短几個月，但她對爺爺和爸爸的感情絕不會比任何人少。

  李千年默默的站在一旁陪了她一會兒，然後便悄聲走出了病房。

  這個時候還是讓她痛痛快快的哭一場吧。

  走廊內，雲汐瑤正在安慰白老爺子，見到李千年出來，雲汐瑤朝他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李千年輕嘆一聲搖了搖頭。

  然後他在老爺子身邊坐下問：「白爺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柏濤叔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

  老爺子道：「醫生說小靈她爸長期臥床形成的靜脈血栓脫落，造成了腦栓塞。」

  李千年沉默，他和柏濤叔也算是很熟，每次去老爺子家也都會跟柏濤叔聊一會兒。

  現在這麼一個熟人突然就沒了，李千年這心裡也是說不出的難受，只能暗嘆一聲世事無常啊。

  片刻後，李千年嘆聲道：「您老節哀，有什麼需要我和汐瑤做的您儘管說。」

  老爺子苦笑道：「以前啊，我就經常在想，我這半截身子都已經入土了，萬一哪天要是走了，留下你柏濤叔一個人可怎麼辦啊，現在他倒是走到我前頭了。」

  「白爺爺，您別太難過了。」雲汐瑤道。

  老爺子搖了搖頭道：「不難過，不難過，人都有這麼一天，有什麼好難過的。這樣也好，至少不用擔心我走了後留下你柏濤叔拖累小靈了。」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不管是李千年還是雲汐瑤都能感受到老爺子那痛徹心扉的悲傷。

  那可是他兒子啊。

  白髮人送黑髮人，又怎麼可能會不難過。

  許久之後，醫生要將屍體送去太平間了，白靈哭的險些暈厥。

  李千年和雲汐瑤只好強行將她拉了起來。

  看著小丫頭那梨花帶雨的樣子，李千年也是有些心疼。

  他道：「小靈，我知道你很難受，但這個時候你必須要堅強，你們家就你跟老爺子兩個人了，老爺子年紀大了，他還得你照顧呢。」

  白靈將腦袋埋進李千年的胸膛，哽咽著道：「千年哥哥，我……我是不是真的是掃把星啊？我害死了媽媽，現在又害死了爸爸，我……」

  「瞎說什麼呢？這跟你有什麼關係？你回來的這幾個月是柏濤叔這二十年最開心的時光。」

  輕輕拍了拍白靈的後背，李千年繼續道：「好了，不哭了，你現在的任務就是照顧好自己和老爺子，其他的事不用你們操心，有我和你嫂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