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李千年回來時已經是深夜了，身上還帶著濃郁的酒氣，走路都有些不穩。

  都說借酒澆愁的男人最沒用，可是在極度鬱悶，卻又無法宣洩的情況下，除了喝點兒酒麻醉一下自己之外，又還能做些什麼呢？

  蔓蔓已經睡了，但云汐瑤還沒有。

  她靠在床頭一邊借著昏黃的檯燈看著書，一邊拿著扇子輕輕的為女兒扇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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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院子外面傳來開門聲。

  雲汐瑤坐起身朝窗外看了一眼，見到李千年搖搖晃晃的走了進來，她輕嘆一聲眼中泛起些許失望。

  但很快她又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有什麼好失望的？

  這才是他本該有的樣子啊。

  自嘲一笑，雲汐瑤重新躺下，關了檯燈。

  李千年進了屋朝臥室走去，但剛走到門口便透過門縫看見裡面突然關了燈。

  推門的手不由得停在了半空，在門口站了片刻後，他也自嘲一笑，搖了搖頭去了客廳沙發上躺下。

  這一夜李千年幾乎沒怎麼睡。

  不是不想睡，而是不敢睡。

  只要一閉上眼，他腦子裡就滿是雲汐瑤離開他的情形。

  李千年兩世為人，但卻從未有過如此忐忑、惶恐的時候。

  他甚至都不知道，如果雲汐瑤真的要離開他，他該怎麼辦？

  挽留嗎？他拿什麼挽留？又有什麼資格挽留？

  就憑他以前做的那些事情，雲汐瑤到現在還沒有離開，這已經是奇蹟了！

  任由她離去嗎？那自己重生回來又有什麼意義？

  就這樣一直到天亮李千年都沒有睡著。

  他索性爬起身在院子裡沖了個涼水澡，然後出門買早餐。

  現在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又能做些什麼。

  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當李千年帶著早餐回來時，雲汐瑤和蔓蔓已經起床了。

  「昨晚怎麼沒進屋睡？」雲汐瑤問。

  「喝了點酒，怕熏著你們。」李千年道。

  雲汐瑤沒有再說什麼，一家三口吃了早餐，夫妻二人將蔓蔓送到了幼兒園。

  「那我先走了，下午我會早點回來接蔓蔓。」雲汐瑤沖李千年道。

  目送雲汐瑤上了公交車，一番猶豫與掙扎之後，李千年還是咬了咬牙騎車追了上去。

  三站後，雲汐瑤下了車，李千年遠遠的跟在後面，然後便看見雲汐瑤進了一家招待所。

  本還心存僥倖的他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似乎都被抽空了力氣。

  他面色忽青忽白，好幾次都忍不住想要衝進去，但最終他還是沒有那麼做。

  不是不敢，而是如果事情真的到了最糟糕的地步，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如同行屍走肉般來到店裡，毛波和周斌已經做好了開門營業的準備。

  見李千年一個人，周斌問：「李哥，嫂子沒來啊？」

  「她有點事不來了。」李千年道。

  周斌和毛波聞言彼此相視一眼。

  他們很清楚，李千年特意安排在今天開業，就是因為今天嫂子休假，想要給嫂子一個驚喜。

  可以說嫂子才是今天的主角兒。

  但現在戲台子搭好了，主角兒卻沒有來，那這戲是唱呢還是不唱呢？

  「李哥，那咱今兒……還開業嗎？」毛波問。

  李千年深吸一口氣道：「開！為什麼不開？你倆去準備準備，9點整照常開業！」

  與此同時，招待所內。

  葉誠招呼著雲汐瑤坐下道：「稍等一會兒，等小劉開車過來咱就出發。」

  「其實咱們可以坐公交車去的，又不遠。」雲汐瑤理了理鬢角的髮絲道。

  葉誠笑道：「公交車人又多又擠，現在天兒又這麼熱，味道也難聞，我可受不了。」

  雲汐瑤看了看他道：「葉二哥，你變化真的蠻大的。」

  「人總是會隨著環境而改變，其實你也一樣，以前的你驕傲的像個小公主，所有人都寵著你、捧著你，那時候我就一直在想什麼樣的男人才能有福氣娶到你，可誰又能想到你現在卻過著這種日子。」葉誠似是有些唏噓。

  不等雲汐瑤說話，他又問：「汐瑤，你有沒有想過換種生活方式？」

  雲汐瑤不解的望著他。

  葉誠起身從抽屜中取出幾張紙遞給雲汐瑤。

  雲汐瑤接過看了看，先是愣了愣，然後微微皺起秀眉問：「葉二哥，你這是……」

  「這幾天我見了一些老朋友，聽說了不少關於你的事，那個李千年這麼對你，難道你就沒想過離開他？」葉誠道。

  雲汐瑤沉默，片刻後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當初我既然不顧家裡反對跟了他，那我就得認。」

  「現在都什麼年代了，你怎麼還有這種思想？汐瑤，那個人渣配不上你，你還年輕，不應該就這麼把自己給毀了。」葉誠道。

  雲汐瑤苦笑道：「或許這就是我的命吧。」

  「但你有改變命運的機會！只要你在這上面簽個字，剩下的事情交給我來辦，我保證法院百分之百會支持你們離婚！而且有我在你也不用擔心他以後會來找你麻煩。」葉誠身子微微前傾，盯著雲汐瑤道。

  雲汐瑤沉默，許久後道：「葉二哥，謝謝你，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我真沒想過離婚。」

  「為什麼？」葉誠皺著眉頭滿是不解。

  雲汐瑤道：「我不希望蔓蔓這么小就沒了爸爸。」

  「他除了給孩子帶來傷害還能帶來什麼？你要真的為了蔓蔓好那就更應該跟他離婚！」葉誠道。

  說著他伸手去抓雲汐瑤的手，同時繼續道：「汐瑤，你不應該過現在這種生活，跟我走吧，我能給你最好的一切，我也會把蔓蔓當親閨女，我們……」

  雲汐瑤皺了皺眉頭，將手移開道：「葉二哥，我打小一直拿你當哥哥看，請你自重。這東西還你，我想我應該用不上。」

  葉誠面色忽青忽白，盯著雲汐瑤問：「為什麼？那個渣滓有什麼好的？他除了給你一屁股的爛帳和滿身的傷痕外還給過你什麼？你竟然寧願和那個渣滓在一起也不願意給我一個機會？汐瑤，你知道的，我從小就……」

  「夠了！」雲汐瑤忍不住喝聲打斷葉誠的話，她站起身道：「李千年就算再混蛋、再不是東西，他也是我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