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八十一章

  黑暗……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徐南失去了對外界一切的感知，他的心神，或者說是靈魂，處於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腳下似乎是水，同樣的漆黑，沒有光亮，但在他踩下每一步時，都會盪開泛著粼粼波光的漣漪。

  「這是哪裡？」

  「有人嗎？」

  無邊無際的黑暗，帶來無邊無際的孤獨感。

  除了他自己發出的聲音，就只剩下經久不息的回聲。

  但這回聲，越發讓徐南感覺到空虛與孤獨。

  他似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行屍走肉一般麻木前行。

  不知道走了多久，無邊的疲倦，席捲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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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雙本該深邃和靈動的眼，都變得呆板。

  「好累……」

  徐南輕輕開口。

  這兩個字，似乎獲得了靈魂的共鳴。

  一幕幕畫面，在眼中呈現。

  背負罪名的逃亡之路。

  無奈入南疆，成為炮灰營中的一員。

  歷經無數生死，舍了命拼了命才掙扎出來，漸漸崛起，力挽狂瀾，救南疆於為難。

  對秦妃月的愧疚，對安安的愧疚，對妹妹的愧疚。

  好不容易終於要跟秦妃月修成正果，安安卻中毒，倒在了撲向自己懷裡的途中。

  破壞凌少峰的謀朝篡位之戰。

  覺醒修羅血脈，一刀衛南疆。

  被武道強者追殺，被迫逃離，入聖域。

  ……

  ……

  這一路走來，徐南時時刻刻都要緊繃著神經。

  歷經千難萬險，歷經生死掙扎，直至如今。

  「好累啊……」

  「真的好累……」

  「到底是為什麼呢？」

  徐南的目光越發黯淡。

  他的雙腳，悄然變得暗了一些，似乎與這無邊的黑暗，漸漸同化。

  「我會死在這裡……」

  「我心心念念的妻子、女兒、妹妹和父親，會怎麼樣？」

  「全世界都在歡騰慶祝劫後餘生，他們臉上的笑容是那麼燦爛。」

  「我呢？我得到了什麼？」

  「我的家人痛苦一生，我的妻子妹妹會受人欺負，我的女兒從小沒了父親，她若不遇良人，天天欺凌她……」

  「我的仇人，會因為我的死去，肆意報復在我在乎的人身上。」

  「凌少峰……對，凌少峰融合如覺之後，他擁有更強的實力支撐他的野心，他會覆滅龍國，將我存在的痕跡全都抹去。」

  「三五年，十來年，百年……我註定會被所有人遺忘。」

  「我做過的一切，都會被淹沒在歷史長河裡，不起波瀾。」

  「我……好累……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

  徐南神經質一般自言自語著。

  黑色，從他的雙腳，逐漸蔓延。

  小腿，大腿，腰部，再到胸膛。

  當黑色漫過心臟時，徐南感覺到一陣刺痛。

  修羅血脈在發作，帶來嗜血的渴望。

  「我死了，亦或者活著？」

  「有什麼關係呢？」

  黑色蔓延的速度，陡然增快。

  很快，漫過脖子。

  嘴唇變得漆黑如墨。

  臉頰，鼻子，耳朵……

  直到那雙漆黑的眼，再無一絲眼白。

  徐南閉上了眼睛。

  黑色，淹沒他的額頭，漸漸要將血色的長髮也覆蓋。

  徐南臉上露出了笑容。

  「毀滅吧，真的累了……」

  轟！

  忽的，漆黑被翻湧。

  一抹血色綻放，照亮了空間。

  在徐南身後，浮現一尊巨大的血色身影，發出威嚴的震怒之聲：「什麼人，膽敢動我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