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為什麼選擇上戰場

  「有事？」

  「主子說，他要和『家人』一起吃飯。」風宿盡職地做個傳聲筒。

  

  什麼意思？

  宋媽、蘇念、翠翠一臉茫然。

  魏紫認命地站氣身來：「我去下。」

  這位祖宗又想要幹什麼？

  等來到風澹淵待的飯廳，她才明白過來。

  被熱炭燒得宛如春日的房間，一張四四方方的大桌，上面放著一道道食材價格不菲、做得又精緻的菜餚，可桌邊卻只坐了風澹淵一人。

  他連筷子都沒動。

  是啊，這有什麼好吃的呢？

  現代的她也曾經常這樣一個人過除夕，不過那時候至少有春晚。將電視音量調大，屋裡是熱熱鬧鬧的聲音，她一邊聽聲音，一邊吃幾筷子菜，無喜也無悲。

  城市裡已經沒了鞭炮聲，她有時也會想：若是放幾串鞭炮、燃幾道煙花，是不是不會顯得那麼的淒涼？

  「孩子睡了，別吵醒他了。」

  魏紫在風澹淵對面坐下，見桌上有酒，便倒了兩杯，遞了一杯給他。

  「新年新氣象，祝世子萬事如意，心想事成！」

  風澹淵沒有接，只是看著魏紫，桃花眼裡有灩灩的光。

  魏紫又將酒杯往前遞了遞。

  風澹淵這才伸出修長的手接過。魏紫笑了笑，拿杯子同他的碰了碰，一飲而盡。

  喝的時候很豪爽，入了口才知道這酒有多辣。

  跟吃了芥末似的，眼中頓時飆出了淚，她當即偏過頭去，扭曲了五官。

  風澹淵笑了，慢條斯理地倒了杯茶遞給她：「這酒我都不敢一口乾了，你很有勇氣。」

  魏紫把整杯茶喝完，才覺得好多了，心裡卻想：這酒這麼烈，你也沒說啊！

  風澹淵慢騰騰地把酒喝了，就跟喝白開水的，一點表情都沒有。

  看得魏紫詫異：「不辣嗎？」

  風澹淵「少見多怪」地乜了她一眼：「我又不是你，再辣的酒我也喝過。那時候冰天雪地，若非烈酒暖身，不用等開戰，便已凍斃在寒夜了。」

  魏紫詫異。

  她與風澹淵相識這些日子，可從來沒聽他說過這麼多。想想也是，像他那樣的性子，怎麼會願意跟人說心裡的話？

  跟她一樣。

  「為什麼，要選擇上戰場？」不知怎的，這話她就問出了口。

  話一出口，她有些意外，轉念一想，問就問了，他又一不定會回。

  可風澹淵真回了：「和皇帝的約定。他執掌天下，為的是讓雲朝河清海晏、時和歲豐；而我則統領天下兵馬，與他一道，護這四域安定、山河無恙。」

  魏紫動容。

  護國安邦的軍人，在任何一個時代都是值得尊敬的人。

  她又在彼此的杯中斟滿了酒，舉起自己的杯子，道：「世子，敬你，為你和皇帝的約定，也為你這些年打的仗。」

  說罷，又是一飲而盡。

  還是辣得上頭，可她卻只是轉頭輕咳了幾聲。

  等她回過頭，又是一杯茶遞到了面前：「不能喝，逞什麼強？」

  魏紫看著風澹淵的臉，呆愣當場。

  她想到了風老夫人說的話：「不要用眼，用心去看看淵兒」。

  在此之前，她一直覺得眼前這位世子「狗嘴裡吐不出象牙」，面冷嘴毒，卻未曾認真想過，每一句他說的話背後的緣由。

  就像此刻，他話中的意思是「無需逞強喝這麼烈的酒」，手中拿的是壓酒的茶水。

  他，並不壞。

  仔細回想，從她穿越而來，他也從未做過一件傷害她的事。

  不僅如此，似乎每一件事，他都在幫她。

  即便他說是為了讓她做他的女人，可也就只說過那麼一次——還是在兩人爭執時。

  在此之後，他從未勉強過他。

  就算兩人爭吵，最終往後退一步的，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