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拱火兒出來的衝突

  演武擂台旁還有能俯瞰的高台，一排梨花木太師椅，坐著不少功體強橫的修士。

  其中修為最差也是七重天的高手，顯然是書院的高層長老。

  此時看著擂台上的比試，其中一名黑袍長老，面色鐵青，臉色相當不好。

  這黑袍長老，名叫楚南，而下面與葉玄對戰的青袍弟子，則是楚南的嫡子楚天涯。

  此時其他的長老，目光看向楚南長老，目光隱含譏誚。

  正式的書院，需要由聖廟承認，算是半個官方培養人才的地方。

  書院的長老，大多是儒門中人，擁有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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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的文位，從低到高，童生、秀才、舉人、進士、翰林、大學士、大儒。

  作為一方書院的長老，至少也是舉人。

  他們哪裡看不出，葉玄此時的技藝境界，已經真正入道破境，達到了『合一』之境。

  所謂合一，有靈肉合一之意，所謂靈，乃是自身靈韻。

  而肉，也並非單只肉身，而是精氣神三寶，包括了身體、真氣、精神力。

  達到這種地步，對自身全部力量，掌控精微，能發揮出不可思議的力量，更能增幅真氣。

  這種技藝，一般只有九重天巔峰的高手才能觸及。

  有這種技藝，別說是書院外院，就算是內院中的弟子，也沒有人能擊敗葉玄。

  因為就連他們這些長老，也沒有一個技藝境界真正入境，達到『靈肉合一』。

  只有院長，擁有同樣的技藝。

  但是葉玄可是才不過十八，如此年輕。

  此時坐在看台中央的院長葉三秋，輕攆鬍鬚，看著葉玄，目光閃爍。

  葉三秋思索片刻，忽然開口道：「咱們葉氏書院，十個參加縣考的名額，最後一個爭奪戰，既然楚天涯勝利，名額便定下來了！」

  楚南聞言，心中微松，同時又因為葉玄這個害得他顏面掃地的狗東西，氣得恨不得砍死他。

  葉三秋淡淡地看了楚南一眼，又道：「不過葉家也有縣考的保舉名額，我以私人關係，給葉玄這個優秀的弟子，爭取一個名額。」

  楚南頗為不滿地道：「院君，我聽聞葉玄和林家公子，好似有些恩怨！」

  葉三秋滿臉不屑地道：「區區一女子，算何恩怨，即便有恩怨，怎麼林家能派出個走狗，干擾書院，為朝廷選士嗎？」

  楚南面色青一塊白一塊，低頭：「院君教訓的是，晾林家也不敢派人！」

  不少長老都憋著笑，也有親近楚南的長老如坐針氈。

  院長葉三秋是葉家大房的人，本來葉家事務，都是葉家二房的嫡子葉青做主。

  葉青更是幾乎板上釘釘的未來葉家家主。

  但不知為何，昨日葉家動亂，葉青這位大公子，連同兩名心腹屬下，還有不少葉楓麾下的僕從、護院、豪奴，同時殞命。

  葉家對於經過，秘而不宣。

  但最後的結果，卻是葉家大房的嫡子葉楓，得到了葉青身上的法寶認主。

  一件天寶珠子，兩件鎧甲仙兵。

  葉家明面上的天寶，本來也就三件，仙兵鎧甲，加起來也不過十套。

  葉楓發跡，對於自己的院長，也就是葉三秋很看重。

  得了葉家的勢，葉三秋此時也威風起來，說話也變得強硬。

  葉家更是稍微拔根毛，就讓書院有了海量的資源。

  看這種架勢，葉三秋好似一言不合，要把楚南開革出去似的。

  此時在擂台之下，陳靈一邊扇著斗笠，看向周圍好像要圍過來的人，不由瞪眼：

  「干甚，你們干甚，幹嘛包圍我，你們瞅啥！」

  剛剛陳靈給葉玄壯大聲威的時候，支持楚天涯的叫好的人，有的人怒目而視，更有僕役打扮的人甚至包圍過來，一副要打人的樣子。

  畢竟看起來楚天涯還真的是不行了，要被葉玄一招刺向中門的劍術擊敗。

  然而上面的情勢直轉而下，但楚天涯又忽然磕了藥一般，看起來露出的破綻，竟是陷阱，一招擊潰葉玄。

  楚天涯的僕從，原本還要打人，但此時心花怒放下，卻也不跟陳靈一般見識了：

  「山野村夫，豈能知道我家公子的手段，走，去迎接公子！」

  有支持楚天涯的弟子不屑道：「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垃圾就和垃圾在一塊兒！」

  圍著陳靈的人，主動散去，迎接向勝利者楚天涯。

  而葉玄也挎著劍，腳步沉穩地走到陳靈身邊。

  剛剛那弟子出言譏諷，說垃圾和垃圾，顯然是譏諷葉玄。

  陳靈滿臉好奇地問：「葉玄兄弟，這麼說，你和那位對手，在你們書院，都是垃圾？

  我看你們打了很久，平分秋色，你就輸了一招啊！

  咦，對了葉玄兄弟，你修為什麼時候突破了，三天前你不還肉身秘境都不是嗎？」

  剛剛譏諷葉玄的那名弟子，原本都要走了，被陳靈的話一拱火，頓時大怒。

  他猛地轉身，但看到葉玄平淡的眼神，滿腔怒火，又被澆滅。

  之前葉玄在他心中的印象太低，一想起葉玄來，就想到葉玄被女人甩的舔狗形象。

  現在他才醒悟過來，這可是能和楚師兄打那麼久的人。

  而他，連肉身秘境都不是。

  如果葉玄動手，他可打不過葉玄，難免吃個苦頭。

  「楚師兄來了！」

  「楚師兄，恭喜拿下縣考名額！」

  「楚師兄的文功精深無比，院長都讚嘆過，拿下名額，通過縣考，必能得到童生文位！」

  此時周圍的馬屁聲和讚嘆聲，落在楚天涯耳中，卻仿佛一個個巴掌。

  刺耳又難堪。

  楚天涯想到之前葉玄曾經來他家，想要面見自己父親。

  又想到葉玄一縷真氣，就增幅了自己反噬的威力。

  顯然，葉玄是得到了父親給的劍技，被他父親收入門下。

  他父親楚南為了讓他贏，特地安排的葉玄，故意輸給他的？

  這對楚天涯的自尊心是嚴重的打擊。

  而一想到葉玄，楚天涯更是嫉妒得發狂，心火燒得胸口發悶，他不相信葉玄資質竟這麼好？

  僅僅得到那門靈階極品劍技兩天，就修煉到那種地步？

  至少修煉接近大成了吧？

  楚天涯面色有些陰沉，冷冷地看了葉玄一眼，用訓斥的口吻道：

  「管好你的人，莫要大呼小叫！」

  葉玄默然不語。

  楚天涯心中舒服了許多，在心中安慰自己，你資質再好又怎麼樣，還不是給我楚家當狗。

  旁邊譏諷過葉玄的那弟子，看到葉玄低頭，也不由眼前一亮，見到楚天涯這麼有信心，不由恍然。

  他也幫腔地冷笑道：「葉玄，楚師兄跟你說話呢，你啞巴了，怎麼不回話？

  真以為能跟楚師兄斗幾招，便自大輕狂了？

  難怪楊師妹瞧不上你，楚師兄根本就沒發揮出真正的實力，最後一招才是真本領！

  你不會以為自己能越階戰鬥吧？就憑你的基礎劍技，能擊敗楚師兄的靈階極品劍術？」

  旁邊看熱鬧的弟子，聞言不由陣陣驚呼。

  「靈階極品劍術？」

  「難怪楚師兄最後一招，隱隱能勾動天地元氣，果然是！」

  招式、術法、神通，按照蘊藏法理、威力效果等等，劃分為數個等階。

  凡階、靈階、黃階、玄階、地階、天階。

  靈階雖然只是比凡階高一檔次，但靈階極品，許多肉身十重天的高手，都很難修成。

  雖然武技不像功法一般稀有，但等級高的武技，可是能輔助功法的境界增長的。

  葉玄大概明白，楚天涯應該是誤會了。

  他因為林家公子的事情，得罪了院君。

  三天前他回院的時候，去楚天涯家裡拜訪，展現了自己的『黑帝盪魔劍氣』。

  有這劍氣增幅，戰力大增，但並未展現出『靈肉合一』的技藝境界。

  因為之前他並不會！

  書院內同屬性的盪魔劍氣，沖天而起，不少弟子都感受法理，感覺有所領悟，要領悟新的劍技，葉玄也偽裝自己為此類人物。

  後來葉玄，收了錢，答應在縣考名額爭奪戰中，幫楚天涯忙。

  加上楚南的暗箱操作，葉玄鬥敗了兩個和楚天涯水準差不多的對手。

  最終第十個名額的爭奪戰，也是葉玄和楚天涯的比斗。

  剛剛譏諷葉玄的那弟子，神色甚是得意。

  葉玄眯起眼神，深深看了他一眼，什麼話都沒說。

  「他媽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會靈階極品劍技呢，你他麼牛寄吧！」

  「不能忍，我不給你一巴掌不是人！」

  陳靈一聲大吼，話剛說完，就已經大步到了那弟子身前，一巴掌就幗了過去。

  一招下去，空氣都發出一聲脆響，宛若力士砍樹，極其剛猛。

  那弟子冷笑一聲，眼中露出一絲鄙夷。

  雖然他也不是肉身秘境，但這隻有幾把子力氣的山野村夫，豈能與技藝高超的書院弟子相比。

  那弟子頭微微一側，以手指為劍，伸手向前一點，刺向陳靈的胸口。

  他有絕對信心，避開這一巴掌，一指點破他心臟的血管。

  這暗傷，當時不顯，三天後，讓他心臟爆裂而亡！

  其他的弟子，對於陳靈這衣著樸素，帶著斗笠，加上一副狗腿子模樣的人，頗感不屑。

  一個個的，都等著看好戲。

  啪！

  那弟子忽然聞到一股藥氣，不由身子僵了一下，眼前一花。

  下一刻，伴隨清脆的巴掌聲，那弟子感覺臉火辣辣，被這大力一巴掌打在了地上，臉都高高腫起。

  原本看好戲的眾人，頓時愣住了。

  其餘人看向陳靈，神色也驚疑不定。

  看起來這個人明明平平無奇，招式也尋常，怎麼會？

  被打的那弟子，氣急敗壞，破口就要罵，但掉了的一顆牙，一張嘴又堵住了喉嚨，臉憋得通紅。

  楚天涯也面色鐵青，下意識地抽出腰間的寶劍。

  噌地一聲，劍光如水，微微泛光，楚天涯的寶劍，同樣是一件上品法器。

  不需要加持真氣，自然便有劍氣流轉。

  陳靈卻是相當機靈，打人之後，嗖地一下退後，一邊退，嘴裡還在喊。

  「幹什麼，你要殺人不成？」

  「你們都看到了啊，我就嚇唬嚇唬他！」

  「他自己把臉湊過來讓我打的！」

  「他誣陷我啊，他故意誣陷我啊！」

  「就是為了讓我擔上罪名，在書院打書院弟子的罪名！」

  葉玄上前一步，蹭地一聲拔出腰間的生鏽鐵劍，橫劍上前。

  劍光簌簌，白光閃閃，一劍拔出，在場幾十步的人，幾乎同時心頭一悸，遍體生寒。

  「楚師兄，何必如此動怒？他打人確實不對，但你又何必跟他一般見識，他還是個孩子！」

  「而且陳靈兄也算咱半個書院人，廚房的野山雞，就是陳兄供貨。」

  「廚房的飯菜，免費供應咱弟子，你也肯定吃過陳兄的雞吧！」

  楚天涯被葉玄的話頂得眼前發黑。

  他冷冷地看著葉玄，此時也有些後悔拔劍，太過不冷靜。

  但此時哪裡能認慫，就算錯了，也要強壓葉玄低頭。

  他目光隱含警告，冷冷地說：「葉玄師弟，你確信，對師兄我拔劍？」

  言外之意，你也是憑藉我楚家給的劍技，才有這戰力。

  掂量掂量，你個一無是處的窮小子，真的要得罪我楚家嗎？

  葉玄似笑非笑地道：「楚師兄真氣恢復了嗎，怎麼，想再比一次？」

  這種淡然俯視的態度，不知道的，還以為剛剛贏的人是葉玄。

  此時眾人見到葉玄信心滿滿，目光不由更加古怪。

  葉玄自從三天前受到刺激，真正覺醒，與之前早已不可同日而語，心態上也早已變化。

  此時他不像之前那般激進。

  九天真龍，豈用得著和螻蟻解釋誤會？

  要戰便戰，何必多費口舌？

  「你……」楚天涯緊握長劍，卻是沒有上前。

  此時旁邊人，有不少其他書院弟子，也有內院的高手，眼力出眾的也不少。

  有人看向楚天涯，眼神頗為疑惑，也有帶著懷疑的。

  因為楚天涯確實有真氣耗盡的特徵。

  而葉玄，卻是真氣充盈，明顯真氣耗損不多。

  就在此時，頗為喧譁的人群，微微一靜，人群紛紛讓開一條道路。

  葉氏書院的院君，帶著麾下的長老，向著這邊走來。

  葉三秋冷冷地看了楚天涯和葉玄一眼：「同室操戈，成何體統，還不收了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