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瞪他

  這可如何是好？！

  周氏面上不變，心底急得團團轉，杯盞差點被她放了個空。

  若是宋知窈的臉被李燕之瞧見，他勢必會起歹心，到時候她怎麼做才能護住宋知窈？

  驚慌之下，她給顧清無遞去一個眼神。

  卻見他老神在在坐在那裡，絲毫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周氏心底的慌亂突然散去。

  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顧清無，他的目光長遠，不會看不清接下來發生了什麼事。

  還能這麼穩坐泰山，八成是宋知窈的臉做了什麼處理，李燕之瞧不出她原來的面容。

  李燕之屏住呼吸，眼也不眨地盯著宋知窈看，生怕一個不留神，他就會錯過欣賞絕世容顏的機會。

  令他又一次失望的是，白芷的手被宋知窈攔在半空。

  她聲音哀婉，「不，不行。」

  白芷強勢道：「小姐，你能咽下被人侮辱這口氣，我可咽不下，給殿下看看又能如何？左右少不了一塊肉。」

  這都是宋知窈提前告訴白芷的。

  若是太快就讓李燕之看到面容，他多半會懷疑一切是自己有意設計的。

  反倒會落得不妙的結果。

  白芷聲音拔高：「小姐，平時都是我聽你的，今天你聽我一次又何妨？」

  即便宋知窈沒有出聲，眾人還是能看見她拒絕的動作。

  周氏緩緩道：「知窈，既然如此，你還是把幃帽拿下讓我們瞧瞧。」

  宋知窈低喚：「姨母……」

  周氏和藹一笑，「我們都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放心，你表哥你是知道，他向來不怎麼說話，是個悶葫蘆，不會將你模樣如何說出去。」

  「至於三皇子嘛……」

  李燕之適時接口，「宋姑娘，本皇子只是好奇，絕無唐突的想法。」

  周氏點點頭，又道：「況且，我已經好些日子沒去探望你了，也不知道你病恢復了幾分，面色可還是如當初那般紅潤？」

  「你不如放下來，讓我瞧瞧，等我親眼看見你病情好轉，也能安心不是。」

  白芷跟著道：「就是啊，小姐，你就聽夫人的吧。」

  顧清無不說話，顯然他也贊同周氏的說法。

  宋知窈放在膝蓋上的手緊緊攥著，良久後她咬著牙道：「那好。」

  她看向李燕之，「希望三皇子不要被嚇到。」

  李燕之才不信，他道：「請。」

  宋知窈抬手，緩緩掀起面前擋住臉的紗布。

  看清宋知窈臉的那一剎那，李燕之憋著的一口氣突然卡在了喉嚨里，上不去下不來，劇烈咳嗽著。

  怎麼會是那麼丑的一張臉。

  臉上密密麻麻布著紅疹子，像是蟾蜍的皮膚般可怖，與那天看到的面容天差地別。

  周氏瞥了一眼，從眼底划過對宋知窈的讚賞。

  知道用胭脂水粉塗抹在臉上偽裝紅疹，這個小丫頭是聰明的。

  顧清無手扶著額，身體一顫一顫的。

  再次抬起頭時，他依舊是先前的面容，板著臉，像是誰欠了他一萬兩銀子。

  宋知窈瞪了他一眼。

  別以為她沒有看到，顧清無放在分明是在偷笑！

  白芷努力繃直嘴角，質問李燕之道：「三皇子可是看清楚了？我家小姐何曾誆騙於你？」

  才緩過氣的李燕之連一點餘光都不想分給宋知窈。

  他的眼睛是欣賞世間美人的，而不是看醜人的。

  周氏是幾個人裡面最穩重的，乍然看到這樣的面容沒有絲毫失態，她對著宋知窈招招手，「知窈，過來。」

  宋知窈低著頭走過去。

  周氏拉著她的手，仔細端詳道：「你身上的病，好像比先前更嚴重了。我記得上一次去探視你時，你的臉還沒有這麼嚴重。」

  李燕之一聽，突然想到這只是宋知窈生病的樣子，那她沒有生病時想必是極為貌美的。

  他後宅那麼多人，可以等宋知窈病好之後再談花前月下。

  他佯裝關心道：「宋姑娘的病為何會這麼嚴重，大夫怎麼說？」

  宋知窈搖頭。

  她垂眸，一臉失落道：「三皇子可能不知，我這病是花粉之症，只要不碰花粉就不會發病。」

  原來如此。

  李燕之道：「那宋姑娘你可以遠離花。」

  宋知窈嘆了口氣，「三皇子，若是這麼簡單就好了。我碰不得花粉，只要一吹風，四周的花粉就會散落在我四周，我哪怕是碰到一點都會起一臉的疹子。」

  李燕之沉吟道：「那姑娘你在花期待在房中，不出門就好。」

  宋知窈苦笑，「若這個病症能輕易解決，我何必被困擾這麼多年？不僅是花粉，只要是花朵染的布料，我也不能觸碰。就連身邊的下人也不能路過有花地方或者碰到別人穿的花朵染的衣服，否則我一樣難逃此病症。」

  白芷惋惜道：「我家小姐一年四季都這樣，雖然夫人多有照顧，可是難免有顧及不到之處，這才一年四季紅疹不斷，能見人的時候不過一兩日而已。」

  李燕之這下是真的遺憾了。

  好好的美人，偏偏毀了容。

  「也罷，本皇子出來已久，也該回去了。」

  周氏起身，帶著顧清無和宋知窈給李燕之送行。

  「恭送三皇子。」

  李燕之重重嘆了口氣，發泄心中的鬱悶之情，轉身欲走，餘光卻掃到了宋知窈的指尖。

  與旁的手指不同，她的食指連同指甲縫裡透著一抹濃厚的胭脂色，與她臉上紅疹的顏色一般無二。

  李燕之半眯著眼睛。

  周氏問：「殿下，怎麼了？」

  好，好，好，好個宋知窈，竟然敢用這種方法矇騙他。

  他沉聲道：「突然想起夫人你為我準備的茶還沒喝完。」

  眾人眼睜睜看著李燕之走過去，重新端起桌子上的茶，轉過身對著周氏道：「夫人，這是什麼茶？喝起來別有一番滋味。明明是甜的，卻騙我是苦的，害得我方才沒有好好品味。」

  周氏道：「普通的雲霧罷了。」

  不等周氏說完，李燕之佯裝絆了一下，手中的茶直直潑向宋知窈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