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興師問罪

  可是，他明明受了重傷，怎麼救人？

  賀廉鈞沒有說話，但是，他那神情分明是告訴她：不是他還能有誰？那一船上，除了居心叵測之人，就剩下一個傻丫頭和一個半大的孩子，有誰能救她？

  「我，你——」是他，原來是他救了自己？顧清兮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她跟他之間，有了師徒關係，甚至……還有更親密的關係，想不到，如今又成了救命恩人的關係。

  只是，原來，她是他的救命恩人，如今，他也成了她救命恩人。

  這……

  

  「哦，呵呵。」顧清兮乾笑著，小手揉著裙擺，「多謝你。」

  賀廉鈞想要的卻並不是她的道謝，「兮兒，別否認，你我之間是早已註定的緣分。」

  「……」顧清兮眼角微抽，才說通了一個，這又來了一個，「三殿下，你的厚愛，清兮……」

  「三天後跟我去南邊。」不等她說完，賀廉鈞已經打斷了她的話。

  這猛然轉換的話題讓顧清兮有些措手不及。

  「你弟弟還有其他那些人，我會安排他們到鈞王府，暫時先住下。」

  「啊？這，這多不好意思？何況，去南邊賑災，這是大事，清兮小小民女，什麼也不會，去了怕給三殿下您添亂，所以——」顧清兮連忙擺手，事實上，昨晚聽他那深情的告白，還有被他強吻之後，她覺得自己很難獨自面對他，所以，對幾天後的南方之行，她也打了退堂鼓。

  「你不想出宮？」聽她喋喋不休，賀廉鈞不耐的直接幫她說出要害。

  「額。」顧清兮忙否認，「當然不是，我要出宮，一定要出宮的。」不過，在出宮之前，她有一些事得弄清楚，尤其是那天，樺兒跟她說，聞到了娘身上的味道，她覺得此事很蹊蹺。

  連帶著，賀惜語與自己容貌相似，她也漸漸生出疑惑來。

  「那你是想等半年後？」賀廉鈞明顯有些失望。

  顧清兮其實也很糾結，一方面知道這深宮危險，但另一方面，心中的疑惑若不解開的話，她會不得安寧的，尤其是晚上，以前，她經常會夢見倩倩，可這幾日，她卻經常的會夢見娘。

  前世重生，其實，她對娘的記憶並不太深了，可是，夢裡，娘的音容相貌還是那樣的清晰。

  她不知道，是不是這永福宮的布置是娘喜歡的，所以，連帶著她也跟故去的娘親多了絲牽連。

  「你可知道，能留在這深宮之中的女人，除了太后公主之外，這其他的都是皇上的女人——」賀廉鈞不得不警告她這一點。

  顧清兮輕咬了下唇，「皇上他……應該不會對清兮有不軌的想法。」

  「是嗎？」賀廉鈞幽冷一笑，「那為何賜你永福宮？除了這後宮的主子，哪個女人能獨享一宮？有大把的宮女伺候著？」

  「我那——」顧清兮本想解釋，皇上留下她是為了替惜語公主治病的，但是，顯然，這個說法也太說不通了。

  治個病就住永福宮？那太醫院的那些太醫……豈不是要將這後宮住滿了？

  「還是你根本就在期待——」見她欲言又止，賀廉鈞真心氣惱了起來。

  「期待什麼？」顧清兮明顯感覺到他話中帶刺，「你認為我期待跟皇上……」

  「他可是南陵國最至高無上的男人。」且容貌年輕俊美的不像話，就這一點，不知引來多少的嫉妒了。

  「你？」顧清兮瞬間被氣紅了臉。

  「那就跟我走。」他也不想這樣說她，可是，聽她早已答應好的事，此刻又來反悔，他就莫名的生氣，他在想她之所以想留下的原因，或許不是因為皇上，但卻有可能是因為陳奕回。

  因為他還留在南陵國，所以，她也不想離宮，不想離開他嗎？

  「我？」咬了咬牙，顧清兮也有些惱怒的瞪著他，但是，留在宮中，還有樺兒他們……確實太過危險，她牽掛太多。

  「好，我答應你。」

  賀廉鈞繃緊的神色稍稍緩和了些，點頭哼了聲，又道，「雪月她想針對的未必是你，但是，因為我的關係，你……或許會很危險，所以，我不放心。」

  「……」顧清兮慢了半拍，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他這樣說的目的，是為了解釋剛才為何那樣強硬的要帶她出宮，不惜傷她的話都說了。

  「多謝你……」除了這三個字，顧清兮想不到其他的話來。

  他想的很周到，不是嗎？

  賀廉鈞靜靜的看了顧清兮一眼，然後目光又幽幽的落向遠處涼亭內正欣賞風景的陳奕回的身上，「其實，二少也沒有我想的那麼糟糕……」

  「啊？」顧清兮這一下可驚的不行，她不可思議的盯著賀廉鈞，見他並沒有揶揄的意思，才稍稍放了心，只是，上次不還說人家不過是個玩世不恭的紈絝子弟嗎？怎麼今天……

  「他對你很好。」賀廉鈞澄澈幽靜的眸子，靜靜的望著遠處，輕輕出聲，「至少，我看出了，他對你的認真和在意。如此，我心裡倒好受些。」

  顧清兮有那麼瞬間的迷糊，是因為，陳奕回對她認真對她出於真心，所以，他才覺得好受？反之，以前，他並不了解，只當陳奕回是玩弄她的感情，所以，替她難過？也因為她心裡有那個紈絝子弟而難過？

  ……

  那麼一點的距離，雲秀足足花了半個時辰，回到惜語殿之後，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似的，渾身都被冷汗打濕，而她也早痛的失去了人色。

  「怎麼回事？」賀惜語斜躺在榻上，一邊吃著水果，一邊問。

  花嬤嬤被她使了個計給唬弄了走，所以，此刻，她才能如此自在。

  雲秀跪在地上，痛的渾身顫抖，「奴婢……不小心磕到了石頭上，膝蓋都破了。」

  「哦？」賀惜語淡淡的朝她膝蓋望了一眼，「那起來說話吧。」

  「謝公主。」雲秀被兩個宮女給攙扶了起來。

  賀惜語這時也坐直了身子，嚴肅的問，「都看到了什麼？六皇子果真是去追那賤丫頭的嗎？」

  「嗯。」雲秀戰戰兢兢地點頭。

  「什麼？」賀惜語果然臉色大變，抬手，就將桌子上的果盤掀到了地上，「那賤丫頭，真是該死，屢次與本公主作對？看本公主不——」

  「不，公主。」雲秀見她暴斂如狂，立刻解釋道，「奴婢瞧著六皇子是出去了，跟顧姑娘說了什麼，但是，兩人之間……禮數有加，不像是很親熟的關係。」

  「是嗎？不熟？」賀惜語卻有些不信，「那你說說，他們在一起都說了什麼？」

  「這個？」雲秀面露苦色，「奴婢因怕被發現，所以，不敢離的太近，並沒有聽的真切。」

  「廢物。」手中不知什麼就朝雲秀扔了過去，直砸中她的額頭。

  雲秀額頭即刻滲出了血，卻還是不住磕頭，「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哼。」若不是看她平日裡還有幾分機靈，賀惜語真想一巴掌拍死她。

  不過，不管那賤丫頭與六皇子之間關係如何？這人都留不得。

  「來人，速速去叫顧姑娘，就說本公主的心口疼，讓她半個時辰內，立刻給我滾過來。」牟地，賀惜語起身對左右宮女吩咐。

  「是。」兩人連忙應聲離去。

  這邊，雲秀瞧著賀惜語那眼睛裡迸射的殺意，不禁有些發抖。

  看來，今天那顧姑娘還得遭殃。

  「看什麼看，廢物。」賀惜語突然瞪向雲秀，難得發善心的，「還不快給本公主退下，跪在這裡是想刺本公主的眼嗎？」

  「是，奴婢告退。」雲秀如臨大赦，連腿傷也顧不上，連忙退下。

  賀惜語得意的揚眉，隨後，一招手，命四五個宮女攏了過來，小聲的囑咐了她們幾句，「你們幾個給本公主聽好了，待會，顧清兮那賤丫頭一來，你們就把她給本公主綁起來，絕不容失。」

  那幾個宮女聽言，忙去準備。

  賀惜語心情大好，又命人重新端了果盤，繼續歪在榻上，磕起了瓜子。

  想到待會抓住了顧清兮，要怎麼玩死她好呢？

  ……

  別了賀廉鈞與陳奕回，顧清兮徑直回到永福宮，可她前腳才回，後腳就有人跟了來。

  「公主突然心口疼的厲害，還請顧姑娘快去瞧瞧。」那攆來的宮女如是說著。

  顧清兮不禁想著，麻煩終於來了，只是也太快了一點，她才跟陳奕回分開，這賀惜語就來興師問罪了，也太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