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皇家禁地

  「……」她倒是想滾，關鍵是不知道往哪兒滾，「敢問兩位姐姐，永福宮……」

  

  「出了這條路，一路向左，記住，別再回來，快走。」其中一個宮女，手指了一下，然後，厲聲催道。

  也不知道她指的對不對，但看樣子就算不對，她們也定然不會再說了，說不定弄不好還得賠上小命。

  她可沒看錯，剛才，在那宮裡的眼睛裡確實看到了殺氣，如果沒猜錯的話，這有些陰森之氣的鬼地方，說不定真是什麼皇家禁地。

  顧清兮忙道了聲謝，轉身就要走人。

  可走了幾步，突然，一聲女子悽厲的叫聲自那院子裡傳來。

  那聲音，無端有幾分熟悉。

  她本能回頭，就見那兩個宮女也是驚的呆了，兩人搓著手，一副焦慮無措的模樣。

  莫非那屋子裡還關著什麼人？女犯人不成？不由得，顧清兮朝那亮著燈的屋子多望了兩眼。

  「噯，你怎麼還不走？快滾快滾，不然，姐姐我可真的不客氣了。」那宮女一見顧清兮突然停了下來，還敢朝那屋看，連忙三步並作兩步立就朝顧清兮撲了來，作勢攆她。

  「額，好的，好的。」顧清兮連忙抬步就跑，那宮女看起來是有功夫底子的，她可不想給自己添麻煩。

  看顧清兮一溜煙的消失在了前方，那宮女方折身回來，與另外一個，兩人也沒敢進去，只在院門口徘徊。

  「你說怎麼辦？」其中一個微胖一點的宮女憂心的問著另外一個，「皇上進去幾個時辰了，語公主她……」說著，那胖宮女眼睛都紅了，「語公主身子本來就不好，怎麼受的住。」

  另一個臉方方的，濃眉大眼的宮女，亦是雙手拳頭握的咯咯作響，但卻是無可奈何，目光憤懣又無奈的朝那屋望去，最終只是一聲嘆息。

  公主她今晚只怕凶多吉少。

  那個男人不是別人吶，他是當今的皇上，他是主宰，只是讓她們萬沒想到的是，即便是過去了這麼多年，他對語公主的那份執念仍舊沒有消褪。

  可憐語公主，逃了這麼多年，最終還是……

  「啊……」一聲慘叫突然響起。

  兩個宮女相視一眼，額頭青筋暴起。

  屋內，紅燭搖曳。

  ……

  賀炎覺得他瘋了。

  看著她哭紅的眼睛，看著她淚花的慘白小臉……

  他心裡並不好受，可是，越不好受，他就越想折磨她。

  為什麼？原以為自己對她的執念，不過是因為得不到。

  這些年，他不是沒有想過放棄，他痛苦，沒有人知道他的這種痛苦，掙扎在善與惡的邊緣，掙扎在天堂與地獄的一線之間。

  他恨過自己，甚至，就在今晚。

  就在她跪在地上，顫抖著向他求饒的時候，他更是前所未有的痛恨自己。

  而賀連語無比麻木。

  她想著，就這樣吧，若是自己真死了，倒是能解脫了。

  只是，希望他能信守承諾，別再害她的孩子，尤其是兮兒，那孩子長的跟自己一樣的臉，性子亦與自己一樣的單純柔弱，她害怕女兒會重蹈自己的覆轍。

  門外，兩個宮女卻終於忍耐達到了極限。

  「語公主待我有恩，今日，就算是死，我也絕不能再讓她遭罪了。」

  那胖宮女做了死的決心，匆匆邁開步子，就朝那屋跑去，方臉的宮女一跺腳，也跟了上，「要死一起死。」

  ……

  碰——突然門被踹開，一陣冷風灌了進來，昏黃的燭火狠狠的跳躍了一下。

  連來人也未看一眼，賀炎眼神驟寒，一股冷冽的掌風向門口劈了過去。

  一道白光宛若閃電般劈了過來，胖宮女還未看清裡面的情況，整個人就像被狂肆的龍捲風席捲，胖胖的身子被擊中彈了起來，成拋物線狀摔出了門外。

  方臉宮女大駭，但此刻已經沒了退路，知道不是皇上的對手，她立刻撲通跪地，「皇上——」

  眼神一橫，朝那地上跪著的宮女望去，眼底殺意深濃。

  「皇上，求您饒過公主吧，求您……」那宮女哭了出來。

  本已快失去知覺的賀憐語，聽聞這聲音，猛然睜開了眼睛。

  「哥……」

  賀炎眼神微微一窒，她小時候愛如此稱呼自己，說是這樣叫『哥』顯得親切，就如尋常人家一樣。

  可是，已經多少年沒聽過了，即便最親的，也只是她喊自己『皇兄』。

  深知賀炎的脾氣，夏蘭夏蓮兩個突然闖進來，只怕難有活路，「放了她們，放……」賀憐語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乞求著他，然，話未說完，眼前一黑，整個人陷入了沉沉的黑暗。

  「小語兒。」賀炎忙抱住她，朝地上只剩半條命的宮女冷聲吩咐，「準備熱水。」

  ……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賀憐語方在睜開了眼睛。

  入眼，是他擔憂痛苦的眼睛。

  她忙又閉上了眼睛，這個男人是魔鬼，如果醒來只為見他，那她寧願一輩子處在黑暗之中，不再醒來。

  「小語兒，好點了嗎？」賀炎知道她醒了，大手輕柔的撫弄著她散落枕邊的髮絲，「皇兄命人煮了你最愛吃的，起來吃一點好嗎？」

  賀憐語根本使不上一絲力氣，甚至，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

  即便能說話，她也不想與這惡魔說。

  她此刻了無生氣的好像一具屍體一般，只是，那眼角不斷溢出的淚珠，在告訴人們，她還活著，只是，很痛苦的活著。

  楠哥哥……她心底一遍一遍的嘶喊著她愛的男人的名字，越深的痛苦不斷的撕扯著她的心肺。

  語兒要怎麼辦？

  楠哥哥，為什麼要將語兒一人留在這世上？語兒好怕，好怕……

  「小語兒。」深深的一聲嘆息，賀炎也知自己昨夜有些過了，小語兒自小身子不好，他那樣的……此刻腦子清醒了，他是有一絲後怕的，真怕她一時受不住而有什麼不測，幸好，她還活著。

  骨節分明的手指忽地撫上她的面頰，想要擦拭她眼角的淚，卻惹的賀憐語受驚的小獸一般，睜開惶惑的大眼睛。

  「不——」她瑟瑟發抖。

  她沒想到折磨一個人，還能有如此多的花招，直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樣的絕望溢滿胸間，卻連一個字都喊不出來。

  不得不承認，她以前的生活有多單純，有多美好。

  即便是十五歲那年，發生過那件可怕的事，可是，她依然被保護的好好的。

  後來，遇到了顧楠楓。

  這個男人，給了她世間最美好的愛情。

  他像疼惜孩子似的那樣憐惜著她呵護著她，就像捧在手心裡的寶。

  而昨夜，眼前的這個人，可怕的讓她頭皮都發麻。

  「哥，我已經什麼都給了你，你……放了兮兒，放了樺兒，還有……」

  「想見她嗎？」突然，賀炎溫柔的聲音響在耳畔。

  賀憐語頓了下，抬起淚眼，膽怯又不敢相信的快速瞥了他一眼。

  「那麼久沒見，想他們了吧？朕帶你去見他們。」白日裡，自窗落進的陽光，在賀廉鈞明美的臉上打上了一層金黃色的光暈，讓他看起來越發的溫柔無害。

  可是，經過了昨夜，賀憐語終於領略到他溫潤無害的外表下究竟有多殘忍。

  他對她那麼殘忍，甚至……差點將她弄死，他會好心到讓自己見孩子？

  「不過，先起來吃東西。」對上她無辜的大眼睛，賀炎淡笑著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那眼底卻涌著像對待孩子般的寵溺。

  「真的讓我見他們？」賀憐語睜大著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他。

  「嗯，倘若你還能起來的話。」賀炎眸色暗沉，朝她身上望了一眼。

  賀憐語一慌，連忙道，「能，我能起。」然而，話雖這麼說著，手腳幾乎都要斷掉一般，哪裡能撐的出半絲力氣起來。

  於是，賀炎一聳眉，將她抱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