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兮兒,三年之期到了
2024-05-06 05:58:58
作者: 霽飛雪
她不知道,這一世究竟是前世重演,還是另一世的開頭,或許,跟她的前世根本沒有半點關係。
她漸漸恍惚,腦海里又出現了陳奕回的影子,想起賀廉鈞說過幾日就能見到他的話來。
過幾日就能相見?那他在哪裡?他們又要在哪裡見面?這宮裡嗎?怎麼可能?
想想,顧清兮突然有些沮喪,哪怕是報了前世之仇,哪怕是除了大太太那些人,可是,她的心卻仍舊一點也不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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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她不快樂!
窗外,更深露重,已不知是什麼時辰,顧清兮迷迷糊糊中,好似看到陳奕回騎著高大駿馬,身著大紅的喜袍,對她露著燦爛的笑。
她慌亂她無措,更不明白怎麼回事,周圍一張張嬉笑著的模糊的臉,卻將她朝他推了去。
他將她拉上了馬,將唇貼在她的臉頰,他一向喜歡這樣做。
他咬著她的耳垂,低低呢喃,說是三年已過,他依諾來娶她了,他要帶著她去遙遠的美麗的邊陲小鎮。
她突然有些恐慌,她好像還有很多事沒有做,還有……
突然,場景牟地一換,她竟然置身於……一間布置的喜慶的大堂之上,頭戴紅巾,身著喜袍,隔著一根紅綢,竟有一高大挺拔的男子站在身邊。
怎麼回事?陳奕回呢?她怎麼到了這裡?他們不是在馬上嗎?他不是騎馬要帶自己走嗎?
難道是已經到了?
「陳奕回——」她猛然揭開紅蓋頭,抬眼望去,躍入眼帘的竟然是賀廉鈞俊美如玉的容顏,對著她溫柔而深情的笑,「兮兒,我許你三年之期,如今,期限已到,嫁給我好不好?」
啊——
還不等她回答,門口突然傳來的驚叫,就見陳奕回一手提劍,在眾人的尖叫聲中,破門而入。
「啊,你們,你們……」顧清兮張口想叫,卻什麼也叫不出來,心口像被壓了一塊大石頭,沉悶的不行。
「小姐,小姐……」壺鹿在外殿,就聽見了裡面顧清兮嚶嚶的哭聲,不知怎地了,在門口喊了半天,也不見回音,連忙進來,就見顧清兮裹著被子在床上痛苦的扭動著,那額頭全是冷汗。
她忙用力推了推顧清兮,「小姐,小姐,你做噩夢了嗎?做噩夢了……」
直到壺鹿的聲音將自己拉回,顧清兮緩緩睜開了眼睛,眼前是壺鹿擔憂的臉,可腦子裡分明還在那一片血海之中不能自拔。
不,那不是真的。
這不是真的,不過是個夢而已。
然而,顧清兮即便醒來之後,仍是心有餘悸,心口砰砰直跳慌的很。
「小姐,你做噩夢了?」壺鹿扶顧清兮坐了起來,見她臉色慘白,額頭還有冷汗未乾,不免疑惑究竟她做了什麼噩夢?竟然讓她醒了之後還這樣?
「哦。」顧清兮靠在床頭,微微的闔上了眼睛,夢境中陳奕回與賀廉鈞兩人廝殺血腥的場面乍然又躍入腦海,她猛然又睜開了眼睛,不敢再閉眼。
「怎麼了?」壺鹿就站在床頭,一瞬不瞬的注視著她所有的表情變化。
「是做噩夢了。」顧清兮朝壺鹿虛弱一笑,聲音有些無力,「夢見自己不小心掉進水裡了,怎麼也爬不起來,特別的難受。」
「哦。」是這樣嗎?不像,這種夢她也做過,掉進水裡了,摔進坑裡了,或者從高處墜下,但驚醒過後,便什麼都沒了,哪裡像顧清兮剛才,清醒過後,那眼神還犯直,分明是夢見了可怕的事。
「我有點渴了,你給我倒杯水來。」不想說太多,見壺鹿面露疑色,顧清兮故意岔開話題。
「嗯。」壺鹿轉身出去倒水。
顧清兮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兩指貼在太陽穴上,輕輕的揉了起來。
竟然會做這種夢?真是……
她有些哭笑不得,但是,夢中的場景確實嚇著她了,她怎麼也沒想到陳奕回與賀廉鈞會同時穿著喜袍要與她成親,最後還廝殺起來,當兩人的長劍分別刺穿對方的胸膛時,她也覺得胸腔幾乎被碎裂一般,痛的快要窒息了。
幸好,壺鹿及時叫醒了她,不然,她真害怕最後所見到的場景。
還好,只是個夢,顧清兮一遍遍的安慰著自己,可是,心底,卻怎麼也不能平靜,潛意識裡她開始覺得,這是不是一種暗示?暗示著未來或許會發生的事?
不,不,她絕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何況,那兩個人又怎麼會因為她而相互廝殺呢?連命也不要,更不可能?
她想的太多了,想多了。
許是,進宮這兩日來,接連發生的事情太多,讓她腦子時刻緊繃著,所以,才會做了這樣的夢吧。
「小姐,水有些燙,我給您放在這裡涼一會。」壺鹿端了熱水過來。
「不必,拿給我,我自己吹吹就好。」顧清兮朝她伸出了手。
壺鹿將杯子遞給了顧清兮,「小心燙。」
顧清兮不由得朝壺鹿多看了一眼,若是紅枝說這句話倒是情理之中,可壺鹿說出這樣貼心的話,倒讓她心口一跳。
「沒事。我這裡不用伺候了,你也下去歇著吧。」
「好。」壺鹿也不多言,自去外閣歇息。
這邊,顧清兮見她出去了,便將杯子放到了床頭柜上,寢殿裡四角皆點著宮燈,燈火通明,再加上她才從噩夢驚醒,就更無睡意了,目光盯著那閃爍的宮燈失神,腦海里卻不由得想起了皇后送來的那顆南海夜明珠,隱隱的,她又覺得腦仁突突的跳起來,似乎預示著將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一般。
……
當然,有這種不好的預感的還並不止顧清兮一個,半夜睡不著覺的,在這深宮之中,就大有人在。
皇后,就是其中之一。
梅芬將夜明珠拿了回來,這倒是在她意料之中的,但凡有點眼力的,都不敢亦不會收下如此貴重之物,而她不過是藉此物來試探試探那永福宮裡近日被傳的沸沸揚揚的顧姑娘究竟是深是淺罷了?
豈料,這一試,竟然試出這樣的結果來?
已經多少年沒有過了?那樣的擔心焦慮甚至驚恐的感覺,又來了。
「娘娘,」見皇后面色突然晦暗下來,梅芬亦是輕嘆出聲,說,「那顧姑娘長的確實是美,依奴婢即便是當年美貌傾城的塗貴妃只怕也比不上呢。」
美不美的,這是不用問的,皇上喜歡的女子還能是丑的嗎?
只是,皇后不由抬頭,那目光之中帶著一絲僥倖和焦灼,「你真的沒看錯?真和皇上御書房裡那副畫像有八、九分的相似?」
「恩恩。」梅芬重重點頭,差點發誓起來,「娘娘,奴婢怎麼會認錯?」說著,梅芬眼圈漸漸紅了起來,「小順子就是不小心弄髒了那副畫像,被皇上下令杖斃的,奴婢,奴婢就算是死,也不會忘記那副畫像的。」
「……」皇后希冀的目光驟然間泯滅了下來,那一張蒼白的臉更像是經歷了無數風霜,突然間老了十歲。
梅芬又道,「奴婢是仔細瞧了的,那顧姑娘的形容樣貌與那畫像中女子果真有八、九分相似的,娘娘若不信,明日大可去永福宮裡親自瞧一瞧。」
瞧是一定要瞧的,只是,賀憐語十多年前就已經嫁作他人婦,且於大半年前殉情而亡,所以,這永福宮的根本不可能是她。
而且,聽說,永福宮裡的這個還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而賀憐語若還活著,也該是個快滿三十的婦人了。
不是賀憐語,單是因相貌像她,這並不是讓皇后揪心的原因。
皇后揪心的是,永福宮那姑娘姓顧,據說賀憐語嫁的那個男人也姓顧,而那顧姑娘的年紀……差不多可以做賀憐語的女兒。
作為經歷過當年那件事的見證者,皇后是能想像的到,賀炎對那個女人的愛有多深,也有多恐怖。
如果賀憐語不在了,他絕對可以拿她的女兒來做替代品,他絕對能做的出這樣的事的。
她不怕那顧姑娘受到傷害,卻害怕這樣的一樁醜聞會不會影響到皇家利益?會不會再一次的傷害到賀炎?
當年,得知賀憐語嫁人的消息,賀炎舉劍自殘的行為讓她記憶猶新,卻再也不敢也不想再見到了。
「娘娘。」見皇后一直凝眉沉思,梅芬又開口了,「依奴婢看,皇上定是喜歡畫像中的女子,所以,才搜羅出與之相像的女子來宮中的。不如……奴婢瞧著七小姐眉眼之間,倒也有幾分像那畫像之人,娘娘要不要考慮國丈大人的話,將七小姐接到宮裡來,如此,娘娘也能多個臂膀。」
皇后聞言,冷冷抬頭盯了梅芬一眼,「既有這個八、九分相似的,七妹那樣只眉眼相似的又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