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朝思暮想

  「那就好。」此刻，酒菜上的差不多了，賀炎親自與她碗裡夾了點菜，就像一個慈愛的長輩一般，而貴祥則幫著兩人酒杯里斟滿了酒。

  顧清兮連忙推辭，「我不會喝酒。」

  貴祥其實也很想說，皇上更不會喝，一杯就會醉的人，他真怕皇上又喝醉了，再鬧出什麼事來，連忙順著顧清兮的話說，「不會喝酒，那就以茶代酒。皇上，您昨晚感了風寒，也不宜飲酒，不如，都以茶代酒，如何？」

  賀炎不會喝酒卻偏愛喝酒，拿到了酒杯怎肯放下，「這一點酒不礙什麼，顧姑娘，你隨意，這菜都是按照你的口味做的，你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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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顧清兮望著一桌子的菜，再聽著賀炎的話，不免驚愕非常，好吧，不猜皇上怎麼知道她愛吃什麼菜什麼口味的，畢竟她不太挑食，除了嗜好辣以外，別的沒有太多要求。

  「多謝皇上。」既來之則安之，顧清兮再一次安慰自己，於是，拿起筷子，夾了塊碗裡的茄子，吃了起來，卻是……

  「糖醋茄子？」她不是很愛甜味，而這糖醋茄子，卻是娘愛吃的一道菜。

  「嗯。」賀炎已經飲下一杯酒，白皙的臉頰泛著些微的紅暈，很是好看，「這是你最愛吃的，怎麼樣？味道還行吧。」

  顧清兮乾笑著點頭，卻很想問，皇上是從哪兒打聽到的小道消息，簡直錯的離譜。

  她喜歡紅燒茄子，如果放點辣子會更好。

  糖醋茄子，除了娘偶爾會吃一點，這道菜幾乎在顧府絕跡的，因為，她跟爹都嗜辣，不喜歡菜里放糖的。

  「再吃吃這個……」賀炎又吩咐貴祥給顧清兮夾了塊排骨，「糖醋排骨，你也愛吃的，朕很早就吩咐下去了，這排骨燉的很酥很爛，入口即化，你最愛的口味。」

  「啊。」顧清兮吃驚的連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排骨糖醋？她不愛的好不好？

  可是，賀炎卻執著酒杯，一瞬不瞬的望著她，就好似看到多年前，那個貪吃的小丫頭賀憐語，年紀那么小，卻偏喜歡吃些甜膩熟爛的食物，讓他經常取笑她人小小卻十足的老人家的口味。

  在他那殷切的眼神下，顧清兮只得嘗了，說實話，味道還不如自己做的紅燒排骨呢，不過，已經不錯了，只是，肉質太爛，吃著沒有太多勁道。

  「好吃嗎？」賀炎抿了一口酒，笑問。

  「嗯，好吃。」顧清兮微笑道，「皇上也吃。」就見他喝酒了，好像連喝了兩杯，皇上的臉就已經通紅了，就連原本一雙水晶似溫潤的眼睛也漸漸的暈染上了嫣紅的顏色。

  看來，皇上酒量不行，像陳奕回喝酒好像從未臉紅過，還有蘭謙協，記得上次好像一個人喝了一小壇酒之後才開始發酒瘋的。

  「好。」賀炎放下酒杯，由貴祥為自己布菜，也見樣的吃了一點。

  顧清兮看著他吃的少，便猜，這些菜也不合他的口味，「皇上不愛吃甜？」可今晚這一桌子的菜，似乎都少不了甜的滋味。

  賀炎微微一笑，「吃了這些年，還是有些不慣。」真不知道她是怎麼愛吃這些甜食的？

  顧清兮微微低頭，低低的笑了，自己不愛吃，還偏做了一桌子，以為她愛吃，偏她也不喜歡，哎，若是皇上知道實情了，定然要將那錯報信息的人狠狠打一頓板子吧。

  貴祥一旁見了，一時搖頭一時凝眉一時又無奈嘆息，話說，他早已看出顧清兮也不愛吃這些膳食，皇上也真是的，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啊，語公主愛吃甜膩熟爛的，怎見得顧清兮就也愛吃呢？根本不是一個人呢。

  但他更不敢點破，怕一點破，賀炎直接撇下顧清兮，直接去找正主賀憐語，那豈不是更麻煩。

  這些日子，貴祥隱隱覺得，皇上的耐心幾乎被磨的光了，他大半年的沒有寵幸過任何女人，卻幾次三番的往那禁地別院去，尤其這幾日，去的更勤了。

  他真怕，真怕當年的事再一次重演。

  賀炎自己不愛吃，但見顧清兮吃的歡，倒也覺得開心，後來，索性放下了酒杯，命人拿出一管玉簫來。

  顧清兮口味不刁，儘管不是自己愛吃的，但是，為了填飽肚子，她依然可以吃的很好。

  可就在她埋頭苦吃之時，乍然聽見一道清曠悠揚的簫聲，不覺怔了怔，就見賀炎臨水而站，身材挺秀高頎,唇邊一管玉簫，正吹奏出一曲熟悉的曲子。

  顧清兮瞪大了眼睛，瞧著眼前的男人，那細長的眼睛玲瓏剔透，眼角微微揚起，似乎正沉浸在一場愉悅的回憶之中。

  貴祥靠在桌邊，靜靜的聽著，一如很多年前一樣，只安靜的做個旁聽者。

  「這是——」顧清兮突然知道為何覺得這曲子聽來熟悉了，娘親也曾彈過的，不過娘親用的是古琴，所以，乍一聽，與這玉簫帶來的感覺還是有些異樣的，但是，半首曲子聽下來，她還是聽出來了，沒錯，就是娘親以前彈過的，可具體叫什麼名字，她不記得了。

  靜靜的聽著熟悉的旋律，靜靜的望著眼前這個至尊無上的男人，顧清兮的眸子一點一點的攏了起來。

  如果永福宮只是巧合的話，那麼，這些菜呢？還有這首曲子呢？

  為何都那麼巧的應了娘親的喜好？

  這裡面定然有問題，若娘真是南陵國小公主，那麼，定然與賀炎相識的，而且按照輩分，該是……正該是這位皇上的親妹妹吧？

  而自己按照輩分，則該喚他一聲舅舅？

  如此解釋，倒也不難解釋這些巧合了。

  可是，若賀炎知道娘親，那麼，為何又對她如此……好像全然不知她是誰？

  難道這根本不是真相？還是，自己所知的那個事實才是真的，娘本就姓顧，與爹青梅竹馬，後來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一起？

  亂，有些亂——

  顧清兮在各種猜測狐疑中一時亂了起來，這時，曲聲終了，賀炎將玉簫遞給了貴祥，卻並沒有落座，只對顧清兮說，他有朝務要忙，先走了，讓她慢慢吃，別拘束，再然後，在顧清兮怔愣下，又吩咐貴祥，等她吃好了再送她回永福宮。

  「皇上，您這是要去哪兒？」貴祥哪裡敢依，他用腳趾頭也能猜到皇上此刻定是要去語公主那兒的。

  顧清兮也站了起來，主人都走了，她也沒必要留下來了。

  賀炎怎會帶上貴祥這個礙事的，見他跟來，便冷著臉，「回去。」

  「皇上。」貴祥跨著臉哀求著。

  賀炎一臉決絕，「滾回去，不然，朕……」

  「皇上，清兮姑娘會沏得一手好茶，皇上要不要去永福宮坐坐？」貴祥委婉哀求道。

  賀炎望著他的臉，突然，勾唇冷笑，「貴祥，你的心思朕知道，朕的心思，你更是清楚。」

  是呀，就是因此清楚，所以才忍不住要阻止的啊，「皇上，語公主她……她現在陷入自閉狀態，神志不清，皇上您萬不能再……刺激到她啊，不然……」

  「放心，朕自有分寸。」賀炎給他一記安慰的眼神，腦海里卻想到了昨夜她蜷縮在床上，那輕輕顫動的睫毛，哼，裝……他已經容許她裝了大半年了，她還要繼續裝嗎？

  他已經沒了耐心了。

  「可是。」貴祥怎會相信他這樣的話，做皇上會有分寸？他的分寸不過是他自己定的，誰敢有異議，可是，什么女人都行，唯獨語公主不可啊，那是他的親妹妹啊。

  雖然，自古以來，皇家最亂，這後宮更亂。

  但是，自己的主子自己清楚，一旦衝破了這最後的一道屏障和禁忌，這兩個人……怕是都要毀了。

  「貴祥，朕看那顧姑娘已經吃好了，你送她回去，若喜歡她的茶，就讓她幫你沏上一壺。」賀炎笑笑的道，今晚難得好心情，他也懶得計較貴祥的多嘴。

  「皇上。」

  「住嘴，再敢多言，朕叫人拔了你的舌頭，」今晚貴祥話實在太多，且不中聽。

  瞧著賀炎陰冷下去的神色，貴祥心肝兒顫了顫，「奴才遵命。」

  「嗯。」賀炎這才一個人，起步向那塊皇宮禁地走去。

  「貴總管，怎麼了？」等賀炎走遠了，顧清兮才走到貴祥身邊來，剛才，她聽的模模糊糊，不過隱約能覺出這主僕倆鬧的師父有些不愉快。

  回眸，瞧顧清兮的小臉，腦海里本能想起賀憐語，貴祥心裡難過極了。

  語公主被皇上擄進宮來後，一度想要尋死，還是他苦言相勸，最後教她裝傻裝痴這個法子來躲過皇上的糾纏。

  可是，謊言終究是謊言，欺騙終究一日會被揭穿。

  他真怕皇上知道了真相，會對語公主不利。

  「貴總管？」他的眼神讓顧清兮陡然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顧姑娘，你能不能幫咱家一個忙？」貴祥腦子裡靈光一閃，突然想到了主意。

  「……」顧清兮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