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那個殺手,他沒死
2024-05-06 05:57:12
作者: 霽飛雪
陳奕飛跪在一旁,做為孝子的身份朝顧清兮回禮,之後用眼神示意丫鬟給顧清兮遞香。
顧清兮接過燃香,卻被何知夏伸手擋下,「你別假惺惺了,這裡不希望看到你。我姨媽更不想看到你。難道,她死了你還要給她添堵嗎?」
「夏兒,讓開。」陳奕飛一旁冷聲呵斥。
何知夏不干,臉色陰冷,「大表哥……她根本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靈堂之前,我不想與你爭辯。」顧清兮目光清冷的掃了她一眼,繞開她,徑直上前,給大太太與陳韻惠各上了一柱香。
看著那兩個牌位,她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
前世都是害過她的人,亦是她心中痛恨的非要殺掉的人。
可如今,看著她們安靜的躺在那棺木之中,看著那冷冰冰的牌位,她心裡似乎也沒有想像中那報仇的快感。
恩怨是非,就讓死亡來個了結吧。
大太太,二小姐,但願來世你們能做個好人。
「哼。」何知夏冷冷的瞪著她的後背,目光如劍。
顧清兮上完香,這才轉身離去。
走到門邊之時,何知夏趕了上來,「顧清兮,你別得意。」
顧清兮回頭,深深的望了她一眼,紅唇微啟,低聲道,「那個殺手……他沒死。」
「……」何知夏心下一驚,「你?」
顧清兮卻詭異一笑,轉身離去。
何知夏忙追了上去,「顧清兮,你什麼意思,你把話說明白。」
顧清兮卻並不想給她定心丸,只頓住,道,「你想怎樣?」
「你剛才……」何知夏瞟了眼周圍,見沒什麼人,才壓低聲音,目光充滿威脅的味道,問,「你剛才說殺手……什麼意思?」
「難道你連派人殺我這事都忘了不成?」顧清兮挑眉冷笑著反問。
「我?」何知夏一頓,但眼神卻異常兇狠,知道抵賴無用,顧清兮既然敢提,既然能活生生的出現,就表示,她已經知道這件事了,於是,她也不再藏著掖著了,「哼,那又怎樣?顧清兮,我告訴你,我恨不得你死。」
「呵。」顧清兮唇角一勾,劃出一抹邪佞的笑,「和我一樣,我亦巴不得你死。」
「……」何知夏表情一僵,又道,「你想殺我,沒那麼容易。」
顧清兮輕笑著搖頭,「殺你,何須髒了我自己的手?」
「你什麼意思?」一絲恐慌閃過眼底,何知夏顫聲問。
顧清兮聳聳眉,「這個你自己琢磨去吧。」
正要走,身後突然傳來陳奕飛的聲音,「顧姑娘。」
「大表哥。」見陳奕飛找顧清兮,何知夏連忙湊了過去,半道上截住他,「大表哥,那邊還有客人呢,你怎麼出來了?」
伸手就將何知夏推了開,陳奕飛走近顧清兮,目光複雜的望著她的臉。
「什麼事?」顧清兮淡淡的問。
望著她澄澈如嬰兒般的眼睛,陳奕飛壓在心底的狐疑最終沒有問出口,只道,「謝謝,你能來。」
「沒事,於情於理,我都該送她們最後一程。」顧清兮說的很敷衍。
陳奕飛無奈的笑笑,卻是比哭還要難看。
顧清兮望了他一眼,「沒什麼事的話,清兮就先告辭了。」
陳奕飛不發一言,只點點頭,最後,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竟還是久久不能回神。
這大半年的時間,她長了不少,身量高了,身子也豐腴了,舉止行動皆有一副小女人姿態來。
可是,長大的顧清兮,卻註定不屬於他了吧?
曾經,他是距離她最近的那個,亦是她最親的那個。
可是,在他不經意間就失去了這些。
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失去了這一切,失去了她。
見他痴迷的望著顧清兮,直到她身影消失了也不曉得回頭,更忘了身旁的她來,何知夏氣的一跺腳,也不管他,扭頭就朝靈堂那邊去。
這幾日,她儼然以陳家大少奶奶的身份盡力操持著這場喪事,只是,從沒主過事的她,除了指手畫腳紙上談兵外,就剩下添亂了,以至於那些個丫鬟下人遇事都躲著她,或者直接去找陳奕飛,就算聽到她吩咐,也都裝聾子。
為此,何知夏氣了個半死,直覺自己費力不討好,這幫人也太不知好歹。
但這一次,回頭看無頭蒼蠅般忙亂的丫鬟小廝們,她也懶的管了,只一個人偷偷躲在角落,暗想著顧清兮那話。
她說那個殺手沒死……
沒死跟她有什麼關係?她還想找那人索要一萬銀子呢,哼,拿了她的銀子卻沒有辦好事,什麼狗屁殺手?她見了一定要好好罵他一頓不可——
可是,一想到顧清兮說這話時的詭異眼神,她的心就撲通亂跳起來,恐懼的感覺一點點的纏到了心口。
對方可是殺手,即便沒有成功,那一萬銀子,她還敢要不?就怕到頭來有命要沒命拿啊。
可是不要回來,怎麼甘心?
思來想去,何知夏都想不通顧清兮那話究竟什麼意思。
只是,最終做了個決定,那就是放棄那一萬銀子,反正現在大太太死了,只要將來她與陳奕飛成親,這陳家的一切還都是她的,她可是知道的,大太太生前斂了不少的錢財的,到時候就都是她的了,何必為那一萬銀子跟自己過不去。
想到這,她倒又樂了,從角落裡出來,臉上又帶著某種刻意的威嚴與高傲,對一個正搬凳子的小廝嚷道,「你做什麼呢?這凳子要搬哪兒去,可登記了?」
那小廝只當沒聽見,忙忙的搬了凳子閃到對面小房裡。
何知夏氣的咬牙,就見陳奕飛垂著頭黯然的走了回來,這才閉嘴,不敢狐假虎威。
……
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眼就到了深秋。
顧清兮是看著院子裡的秋桂,從打苞到滿枝花香,再到一地凋殘……
這期間,陳府經歷了很大的變化。
陳元走了,據說辭了太醫院的工作,一個人背著行囊浪跡天涯,當個遊方大夫了。
而陳奕飛,則是從皇上身邊調離,直接進了軍中,具體職務不明。
而整個府內,顧清兮這邊倒過的安寧而祥和。
那一邊,因大太太死了,就沒個女主人了,何知夏與三姨娘沒事便會斗上一斗,誰都不讓誰,經常打架,最後連丫鬟們瞧見了都懶的拉了,只躲在一旁看熱鬧。
「哎呦呦。」一大早,就聽見紅枝滿是興奮的叫起來。
「怎麼了?」崔喜一面拿著披風,一面好奇的問。
「呵呵呵。」紅枝沒說倒先笑了起來,「還不是那表姑娘與三姨娘嗎?早起時,我去那園子裡摘花兒,就遠遠的瞧見那兩個又打起來了,那三姨娘的臉都被抓破了,表姑娘的頭髮也被扯下一大把呢。」
「哦,還當什麼新鮮事。」崔喜聽了,撇撇嘴,興致缺缺,這種事,最近這兩個月,隔不了幾天就能聽上一出,也虧得紅枝每每都能當新聞來說。
紅枝卻還自顧自笑道,「依我看吶,那表姑娘還是差一些,畢竟她年輕啊,才與三姨娘打個平手,哼,要是三姨娘再年輕過幾歲,一定能將她收拾的死死的。」
「好了好了,沒事管人家那麼多閒事做什麼?」崔喜白了她一眼,徑直朝顧清兮走去。
此刻,顧清兮只一個人站在梧桐樹下,微揚著頭,看著那隨風飄落的枯葉,一片片,打著璇兒,緩緩的從半空中落下,那樣的悽美,又那樣的優雅,有些落到了她的發上,有些落到她的身上,有些落在她的掌間。
攤開手掌,看著那枯黃的葉子,顧清兮心裡酸楚莫名。
還記得那個時候,他每日來的時候,那葉子多綠多翠呀,如今,成了這樣,看滿樹枯枝,那葉子都快落光了。
「姑娘,早上露水重,姑娘就站在這濕地上,也不怕受涼。」崔喜說著就將披風披到了顧清兮的肩上。
顧清兮目光低垂,定定的望著手裡的枯葉,最終手掌一翻,那枯葉自掌心滑落,輕飄飄的落向地面。
三個月零一十二天了,據他離開的那個晚上已經三個月零一十二天了,可是,他依舊沒有回來。
這些日子,她沒少托人打聽他的下落,就連菩提小鎮,她也親自去過一趟。
那裡的確很美,青的瓦白的牆,宛若與天相接,乾淨而澄明,人們臉上總是洋溢著快樂單純的笑。
可是,走遍了整個小鎮,也沒尋到他的足跡。
她想,他許是真的離開了,從她的生命中離開,離開的了無蹤跡,讓她想尋也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