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你是人是鬼

  「我。」顧清兮打了火摺子，點了根蠟燭朝床邊晃了晃。

  「啊——」大太太嚇的一聲尖叫，「你，你是人是鬼？」如果沒記錯的話，何知夏告訴她，三天之內那殺手會取顧清兮人頭給她們，而今天就是三日之期，半下午臨走的時候，何知夏還告訴她，過了今晚，一切都會好的。

  「你說呢。」顧清兮將蠟燭傾倒，滴了幾滴蠟燭油到床頭柜上，隨後，將蠟燭放了上去。

  大太太心驚的瞅著她，那朦朧的燭光將她的身影拉的老長，「你，你是人？」

  「呵。」顧清兮面上露出一絲笑來，轉首，望向大太太，「讓你失望了？」

  大太太立刻厲聲道，「你怎麼還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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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我也奇怪呢，太太您怎麼能派那麼一個廢物來殺我呢？」顧清兮慢悠悠的拉了張椅子過來坐下，慢條斯理道。

  「……」大太太心口一緊，「你，你……」她知道派了殺手，那麼，事情敗露？

  顧清兮聳聳眉，一副惋惜的口氣，「你那一萬銀子算是白花了。」

  「……」大太太氣直了眼睛，怎麼可能？何知夏不是信誓旦旦的向她保證，說是那焰門的什麼殺手，一定能殺了顧清兮嗎？還要三萬銀子，三萬銀子殺一個人，這價碼不低吧？怎麼可能會失敗？

  顧清兮目光幽幽的瞅著她，「太太這幾日瘦了不少，也老了不少，看來，真沒少受苦呢，先是被自己親身的女兒刺傷，接著又被庶女折磨羞辱，」

  「你怎麼知道？」大太太心裡咯噔一下，不安的問。

  顧清兮不介意的解釋，「因為……周嬤嬤告訴我的。」

  「她？」大太太頓時惱羞成怒，「那個賤婢，怪不得她這幾日總不願到我這來？原來是……」

  「她能棄暗投明，總是好的。」顧清兮道，「不然跟著你等死不成？」

  「本夫人……」

  顧清兮搖頭打斷她的話，「別在我這逞強了，今晚，我來找你，是給你最後的機會。」

  「什麼意思？」大太太緊張的問。

  「我爹娘是怎麼死的？」顧清兮直截了當的問。

  大太太神色一窒，但緊接著卻冷冷的笑起來，「不知道，哼，就算知道，我也不會說。」

  「是嗎？」顧清兮不以為然，「既然給你機會你不要，那也怨不得我了。」

  「你要做什麼？」看她起身，目光透著冷意，大太太心跳突然加快起來，一股死亡的氣息在心口蔓延，讓她恐懼到了極點。

  顧清兮靠近床頭，目光涼涼，「既然你什麼都不知道，我留你何用？」

  「你，你要殺我？」大太太顫聲問。

  「其實，你早該死了。」顧清兮道，一面自腰帶里抽出一把匕首來，在大太太眼前晃了兩晃，「今晚，就由我來解決你吧。」

  「不不不……」大太太連忙叫喊著，希望自己的聲音能被人聽見。

  顧清兮唇角微勾，冷然一笑，「別叫了，外面風大的很，你就是喊破了喉嚨也不會有人聽見的。」

  說著，那匕首來自大太太的脖子，輕輕一用力，冰涼的刺痛感襲來，一圈血紅印在了大太太的脖子上。

  大太太全身僵直，心臟似乎都停止了跳動，「顧清兮，顧清兮……」

  「嗯？」顧清兮鬆了手，看著她那不斷湧出血絲的脖子，微微皺起了眉，「你的脖子還真夠硬的，這樣都切不斷。」

  看來她是真的要殺自己，大太太雙手捂著脖子，驚恐的雙眸死死盯著她，儘管恨她萬分，但此刻也不得不軟著聲音哀求道，「別殺我，求求你，我還不想死，我不想死……」

  「我不留廢物。」顧清兮的匕首唰的一下又划過大太太的臉。

  大太太一聲慘叫，那一張臉自鼻翼處出現一道血紅，咕咕湧出的血絲，讓她從心底里發毛，「我說，我說……」

  顧清兮用帕子擦了下匕首上的血跡，幽幽道，「說什麼？」

  「殺你爹娘的兇手。」大太太聲音虛弱，顫抖到了極點，「是……」

  「是誰？」

  「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大太太心神漸漸有些恍惚，但在顧清兮冷幽幽的目光下，還堅持道，「我只知道，你爹是因為你娘才被人殺的，而你娘名叫賀憐語，真實身份乃南陵國的小公主，也就是當今皇上的親妹妹。但是，你娘從宮中出逃，我猜，殺她之人必是宮中的人。」

  顧清兮微微蹙眉，暗自壓下心中的驚訝，儘管曾經在老太太那邊聽到過這樣的話，可此刻，當大太太也這樣說的時候，依然很讓她震驚。

  娘，果真是皇族中人嗎？還是當朝皇上的親妹妹？又是從宮中出逃出來的？那麼，究竟是因為什麼原因才出逃的？這會不會與爹的被殺有關聯呢？

  一連串的問題頓時閃過顧清兮的腦海，讓她瞬間有些迷茫，但很快，她鎮定下來，問。

  「那……你幕後的人究竟是誰？」本能的，她覺得背後教唆大太太對付自己的人，就是害爹娘之人。

  大太太一頓，一雙渾濁的眼睛狐疑的盯著顧清兮。

  「你最好老實說。」顧清兮丟給她一記警告的眼神。

  大太太不知她是怎麼知道自己背後有人的，但是，既然她都如此問了，想必也是知道一些的，此刻，指縫間不斷浸濕的血液，讓她不敢再有所隱瞞，只得如實道，「具體的，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每次她都叫一個名叫梅姑的人來與我聯繫，我只知道她是宮裡的宮女或者嬤嬤，但是，我也曾偷偷打聽過，並沒有打聽到什麼。」

  「哦？」顧清兮微微蹙眉，暗想著她的話語那夜自己偷聽來的，並無出入，也就相信了。

  「但是，那個人似乎很厲害，她答應我的事都能幫我辦到，」一開始，她還不太相信，但能讓陳元當上太醫院總管，能讓陳奕飛順利成為皇上身邊的貼身侍衛，這樣的能耐讓她不得不信。

  「幫你辦事？」顧清兮疑惑。

  大太太忙道，「她怕我不信她的能耐，所以我提了幾個要求，她很快就能滿足我。」

  「所以，這以後你便對她死心塌地？」顧清兮幾乎可以肯定的問。

  「是，」大太太點頭，突然觸痛了脖子上的傷口，疼痛讓她全身一震痙、攣，她忙乞求道，「顧姑娘，快，快幫我找大夫吧。」

  屋裡血腥的味道越來越弄，捂著脖子的手已然被血浸濕，就連意識也開始模糊起來，她很怕自己會血流幹了而死掉。

  顧清兮卻凝眉，幽幽的望著她，過後，從懷裡掏出一枚藥丸，趁她不備，便塞進了她口裡。

  那苦澀刺激的味道讓大太太立刻皺起了眉，「你，你給我吃了什麼？」

  「砒霜。」顧清兮簡單的回答。

  「啊？」大太太聲音發抖。

  顧清兮站定，將匕首擦拭乾淨，重新放好，又道：「你放心，這藥被我改制過的，要三個時辰後才能發作，一時半會還不足以致命。所以，你能不能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倘若在凌晨前，有人來救你，說不定你還有活路，若沒人來，那麼，你就只能死路一條了。不過，我給了你三個時辰，這三個時辰，足以讓你回憶這半生了，也足夠了。」

  說罷，顧清兮轉身，不顧大太太那低沉痛苦的嘶喊，吹滅了蠟燭，徑直帶上了房門，踏入這深濃的夜色。

  屋內，一片昏暗，只有窗口樹影婆娑。

  大太太瞪大了眼睛，雙手捂著脖子，只感覺到那溫熱的血液一點點的從脖頸上流逝，疼痛讓她漸漸麻木，但死亡的恐懼卻讓她痛苦到了極點，她好似感覺到了地獄的陰冷氣息，渾身發冷，手腳冰涼，甚至，五臟六腑都開始出現痙、攣般的痛來。

  模糊中，眼前好似出現了一個人影，緊接著，四姨娘那張七孔流血的臉出現在了床頭，她在對著她笑。

  「啊，你……」大太太驚的魂飛魄散，一張口，卻感覺到鮮血從喉間湧出，嗆的她根本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