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她那麼好,誰會不喜歡
2024-05-06 05:56:42
作者: 霽飛雪
爹書房裡的那副字上沾染了墨點,那是自己小時候淘氣,因不想寫字,拿著筆蘸了墨汁學人家隔空點穴時,不小心甩上去的。
為此,爹還狠狠的打了她一頓屁股。
讓她至今難忘。
可是,陳元書房裡的那副字卻是乾乾淨淨,保存的非常好,即便歲月經年,依舊如新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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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娘的親筆。」陳元幽幽的說著,一邊又給自己的空杯子裡斟滿了酒。
那清凌凌的酒液入杯的聲音煞是好聽,就好似當年賀憐語那低低軟軟卻又乾淨澄澈的笑聲一般。
「我娘的親筆?」顧清兮瞪大了眼珠子,十分吃驚。
一直以來,她還以為是哪個書法大家寫的呢?想不到卻是娘的親筆題字?
娘是那樣看起來柔弱純淨的小女人,誰能想像的到,她那一雙如白玉般細嫩的小手,能寫出這樣大氣磅礴的字來?
娘,從未在她面前寫過字,甚至,她從小練字時,娘連從旁提點都沒有。
不由得,顧清兮心裡有些空落落的。
她發現她對自己的娘親了解的太少了,譬如,老太太說了,娘親也許不姓顧,她的真實姓氏乃是皇家姓氏賀,又如,今天這副字,竟然是娘的親筆題字?
「怎麼回事?」顧清兮聲音里有了一絲不平靜。
陳元又喝了一杯酒,眼睛裡漸漸湧出一絲酡紅來,微微勾唇,他淺淺一笑,卻笑的多少有些勉強。
「你也知道,我與你爹乃同門師兄弟。」
「嗯。」
「可是,你知道是我先認識你娘的嗎?」陳元猩紅的眸子定定的望著顧清兮,似乎帶著冰冷的質問。
這個,顧清兮聽老太太提過。
「呵,不說了,不說了。」突然,陳元擺擺手,像是醉了般自顧自的笑了起來,一手指著外間,又道,「那副字,呵呵,那一天中午,我本在歇午覺,突然聽見笑聲,是語兒的笑聲。呵呵,也只有她才能有那麼好聽的笑聲。」
顧清兮微微皺眉,不確定這陳元是不是醉了?
但很快……那彌散鼻端的清香讓她生出了警惕之心。
掀起眼帘,只見陳元那猩紅的眼底快速掠過一絲寒芒,顧清兮的心陡然提了起來,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那後來呢?」顧清兮故作好奇的追問。
陳元眼底出現迷惘,就好似追憶到了當年的那個中午。
「原來是師弟與語兒在院子裡練字。師弟拿劍在地上揮舞,語兒在旁拍手叫好,呵呵,他們——很開心。」
顧清兮定定的凝視著陳元,就是這樣的茫然的失措的又嫉妒的眼神吧,當年,當那一對妙人兒在院子裡玩的開心時,這陳元站在門口,大抵也是這樣一種眼神吧。
「後來,語兒說師弟的字不好,師弟便親自磨墨,非讓語兒寫出好的來。」
「就是這副字?」顧清兮料想必是如此。
「是啊。」陳元點頭,「當時,我跟師弟都驚呆了,想不到語兒那小小的手,能寫出如此大氣的字來,就連師弟那把劍也是比不上的。」
時光靜好,與君語;細水流年,與君同;繁華落盡,與君老
歲月如梭,與卿舞;光陰荏苒,與卿隨;洗盡鉛華,與卿享
想著,顧楠楓拿到這副字時,那狂喜痴迷的眼神,陳元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他竟然當著他的面,就將賀憐語抱在懷裡,許她一世安好。
而他,卻是情急之下,將那副字撕成了兩截。
只是,他們皆沉浸在自己的幸福與甜蜜中,誰也沒有注意到他心裡的苦與痛。
即便,那副撕碎了的字,那顧楠楓也不舍給他。
到最後,還是他硬逼著非要一模一樣的字來,賀憐語才又替他寫了一副。
他們都道他只是喜愛那字,卻都沒看出,他早已愛上那寫字之人,為她幾近成狂。
顧清兮靜靜的盯著陳元,他的痛苦,他的自嘲,甚至他眼神之中不經意間閃現的悲涼與無奈,全都盡收眼底。
她認真的傾聽著他的每一句話,她相信,他的這些話應該只對自己一個人提過。
不過,即便此刻,她依然很難想像,他會說出那些話來。
畢竟,他話里的對象是她的爹跟娘。
「你——」顧清兮有著一絲遲疑,但很快又直接問出口,「你也喜歡我娘?」
「呵。那樣靈動剔透的女子,誰會不喜呢?」陳元沒有直接回答,但是,他那流露出深深迷戀的眼神卻泄露了他一切心思。
顧清兮不置可否,想到爹跟娘,那樣如玉般的一對璧人,結局卻是……想想只覺得心裡酸楚的厲害。
陳元抬頭,深深的瞧了她一眼,「你跟你娘長的很像,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差點以為語兒又活過來了。可是,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他稍稍一頓,眼神帶著哀求的神色,「顧姑娘,你與奕飛的婚事,是我跟你爹娘一手促成,陳伯伯一直能盼著你與奕飛成親,盼著你們能和和美美,快樂的生活在一起。」
「陳伯伯。」顧清兮婉拒,「謝謝你的好意,但是,強扭的瓜不甜,我與大少爺之間並無感情。」
「感情是可以慢慢培養的,而且,我看最近這些日子,你們的關係明顯好了許多。」陳元勸道。
顧清兮搖頭,卻又懶的解釋太多,只道,「大少爺的退婚書一早就已經給我了,所以,陳伯伯,這件事您還是別管了吧?」
「什麼?」陳元一驚,他死活勸陳奕飛不要衝動,此事由他處理,想不到這混小子還是自作主張的寫了退婚書,真是麻煩。
「陳伯伯不必難過,沒了我,大少爺與表姑娘便可以名正言順了,不是更好麼?」顧清兮道。
陳元眉心微驟,他不知道顧清兮這話到底有幾分真心,反正,在他聽來,只覺得嘲諷無比。
若是以前,陳奕飛能娶何知夏,他還是覺得不錯,兩家也算門當戶對,那何知夏的容貌也能配的上自己兒子。
而今,何家完了,只剩何知夏一個孤女,連過活的銀子都沒有,全仗著陳家來養著。
這也罷了,反正娶過來,就是陳家的人,陳家也不缺養一個閒人的那點銀子。
關鍵是,瞧瞧如今何知夏那張毀容的臉,還有她如今變的粗俗暴虐的性子。
就光這兩樣,試問,天下有幾個男人能受得了,還願意娶她?
就這幾天,陳元自己心裡都悔死了,萬不該當時為了兒子的命,輕易許諾讓陳奕飛娶她,眼下,他就是想反悔,又怕失了承諾,被人戳脊梁骨。
可若不毀約,他真心覺得對不起兒子。
所以,經過幾天的考慮,才下了很大的決定,也才有今晚的事來。
兒子喜歡顧清兮,就如當年自己喜歡賀憐語一樣。
自己失去賀憐語,已然痛苦了半生。
如今,他無論如何也得成全兒子,幫他留下顧清兮。
「是因為夏兒的事嗎?你放心,如果你介意,陳伯伯就……」
「不。」顧清兮立刻解釋道,「跟任何人都沒關係,只是,我不想嫁陳奕飛。」
「為什麼?」陳元的心陡然痛了一下,就好似聽到賀憐語在拒絕自己一樣,他深深的受到了傷害。
她都已經將話說的這麼直接了,她不明白陳元為何還要如此偏執?
「我與大少爺之間已經解除了婚約,陳伯伯就別操心了吧。」她再一次重申事實。
一點迴旋的餘地都沒了嗎?陳元想不到顧清兮竟然如此決絕,就如當年賀憐語從未考慮過他的愛,一心只戀著顧楠楓一樣。
他的心第二次受到了深深的打擊。
一絲陰狠自眼底掠過,再抬頭時,臉上卻是和善的笑意,「好吧,陳伯伯管的太多了,但是,陳伯伯卻是真心為你們好。」
顧清兮淡然勾唇,低低道,「若沒有其他的事,清兮就先回去了。」
「別急。」陳元給她碗裡夾了點菜,儼然一個慈愛的長輩一般,「說了這些話,你連一口菜都還沒吃呢。來,先吃點菜,吃飽了,陳伯伯再讓人送你回去。」
顧清兮望了眼碗裡的菜,是她愛吃的紅燒茄子,但此刻,對著陳元,她卻沒有胃口。
「我不餓。樺兒還等我……」
陳元不等她話說完,立刻打斷她,然後,又夾了塊魚肉放進她碗裡,「你晚飯沒吃,怎麼會不餓?再大的事,也得吃完了飯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