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毀了,一切都毀了
2024-05-06 05:56:17
作者: 霽飛雪
因擔心何知夏的事會連累到他們這些奴才身上,所以,那小廝恨極了這陌生的醜女人,當即掄起胳膊,對著何知夏的臉便打了起來。
啪啪啪啪……噼里啪啦的耳光左右開弓,直打的何知夏的臉瞬間猶如發了酵的饅頭,當即蹭蹭的腫成了豬頭,根本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來。
「唔,」何知夏只知哭喊哀嚎,卻喊不出一個字來,兩邊的臉似乎都要被打掉了。
「夠了。」也不知過了多久,陳奕飛出聲阻止。
但此刻,當那小廝鬆開何知夏的時候,她整個人疲軟的往地上一癱,再也沒有一絲力氣,就像是被人放在油鍋里煎炸了一遍,通體都成了榨乾的殭屍了。
「大少爺,這賤人,她敢拿剪刀刺你,奴才要不要送她見官?」其中一個小廝建議道,望著何知夏的眼神猶帶著未解的狠意。
「夠了,你們兩個,送她回房。」陳奕飛別開臉去,不再看何知夏狼狽的模樣。
兩個丫鬟忙上前架起何知夏。
而何知夏沙啞著聲音哼唧著,隨後,努力睜開腫成了一條縫的眼睛,死死的絞著陳奕飛,「陳奕飛,你狠,你好狠的心吶。」
「表姑娘?」聽她聲音,其中一個丫鬟有些疑惑的輕呼出聲。
「帶進去。」陳奕飛又冷聲補了句,還嫌不夠丟人嗎?還要鬧的眾人皆知嗎?
「陳奕飛,你怕什麼?」然而,這一句倒讓何知夏得了勢般又尖叫了起來,在兩個丫鬟的壓制下瘋狂的扭動著身體掙扎著,「陳奕飛,你王八蛋,我好心救你,你卻害的我這樣?你說,你幹嘛要毀我的臉?還要讓這幫奴才打我,作踐我……」
她這一聲聲的咒罵,更讓眾人驚悚的宛如墜入噩夢。
這……怎麼可能?
那表姑娘模樣兒好,那可是人盡皆知的。
可眼前這個臉腫成豬頭的醜八怪,怎麼會成了表姑娘?哦,不,她就是表姑娘。
可,怎麼可能?
這到底怎麼回事?還有,說是大少爺害的?
都知道,大少爺可是從來都是極其愛護這個表小姐的,甚至比府里幾個正經的妹妹都要好呢。
又怎麼可能會害她?
眾人正疑惑不解,冷不防陳奕飛一聲暴怒的斷喝,「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將她帶進去。」
此刻,他對何知夏已經是絕望了。
都成了那副樣子了?她還嫌不夠?
竟然只穿了件單衣,赤著腳就跑了出來,被人打了還敢嚷的眾人皆知,她是怕世人不知她被一群奴才給羞辱了?
這就是傳出去,於她又有什麼臉面?
「不,我不進去,陳奕飛,當著眾人的面,你給我說清楚,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我何知夏又究竟哪裡對不住你,讓你如此恨我?啊……」
那兩個丫鬟觸及到陳奕飛幽冷到極點的眼神,嚇的忙連拉帶拽的將何知夏拖進了屋子。
這圍觀的其他下人們,也深知這樣的事不是自己能夠摻合的,同樣,主子也不希望他們知道太多,於是,一個個的裝聾作啞的,故作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的,低著頭,各自散了。
但,就算是被強行拖進了屋內,何知夏也不安分,一大早,她心裡受到的刺激太大了。
原本是抱著救他的心,還帶著那麼一絲的愛意,還有更多的期望。
她希望通過這一夜,能緩和兩人之間的關係,甚至與他重新開始。
她還指望著通過他,再次過上曾經那般富貴榮華的生活。
可是,這一切,都被他毀了。
尤其是看到自己的臉之後,何知夏整個人當場就崩潰了。
從來,她都是美麗的,美的讓男人垂憐,讓女人嫉妒。
就算是讓她死,她也不會想到,自己那張引以為傲的臉有朝一日會變得如此骯髒醜陋?
這分明是比讓她死更痛苦啊。
「哼。」陳奕飛冷冷的盯著門口,裡面還在不斷的響著乒桌球乓的聲音,像是打仗一般,能夠想像的到,何知夏在屋子裡是如何瘋狂。
「奕飛,」
「老爺來了。」不知誰眼尖的先發現遠遠走來的陳元,不由驚叫了一聲。
陳奕飛扭過頭來,就見陳元快步走來,臉上帶著驚喜的神色,看到他時,更是眉眼含笑,帶著無法言說的激動。
「奕飛,你終於醒了?」陳元疾步過來,抓著陳奕飛的手,上下仔細的打量著他,「沒事了吧?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從小到大,陳奕飛身體都不錯,就連小病小災的都沒有過,再加上他是家裡的長子,他自小就比別的孩子懂事些,聽話些,從來都是話不多,事情卻默默的在做,但也一直容易被人忽視。
直到這次,他受傷昏迷,危在旦夕,陳元才意識到,自己這個兒子,他實在關注的太少了,關心的就更少了,少有的愧疚之情竟一下子迸發了出來,久違的父愛也隨之爆發出來。
看著父親如此擔憂的神色,陳奕飛有了那麼一瞬間的怔愣,記憶中,父親瞧著自己的神色,不是冷漠便是威嚴,不然就是慍怒,何曾……也會擔憂他了?
「沒事了。」陳奕飛不自然的抽回了手,面對陳元突然的示好,他,似乎還有些不習慣。
「真的嗎?」陳元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畢竟昨兒個陳奕飛那個樣子,他瞧著都覺得只剩最後一口氣吊著了,這不,一夜未睡,一大早便趕了來,想看看進展,結果,就看到完好如初的兒子,這……簡直就像是做夢,這就是奇蹟啊。
但是,即便是奇蹟,這樣的結果也好的讓人不能心安啊,難道連傷都無需養的,直接恢復正常了?
陳元不放心的又捉住了兒子的手,細緻的為了他把了下脈,發現脈象平穩,並未異常,不由欣喜異常。
那顧清兮果然是有幾分能耐的,想不到太醫院所有的大夫加起來,竟然還不如一個十二歲的丫頭?
真是——
陳元崇敬之餘,不免又有幾分羞愧,但很快,一絲陰暗掠過眼底。
當年,他就覺得師父對顧楠楓有所偏頗,而教自己的醫術有所保留。
如今,看顧清兮這般能耐,他更加坐實了這樣的想法。
不由得,心內如火焚燒般——苦痛起來。
師父,都是你老人家的徒弟,陳元比那顧楠楓還先入門,對你也是尊敬備至,到頭來,卻到底不如那個半路出家的師弟?
哼!
「爹——」陳奕飛凝眉,看著陳元死死掐著自己的手腕,不由喊道。
陳元微怔,回過神來,訕笑道,「沒事,果然沒事了,這就好,這就好……」
陳奕飛眸中閃過疑惑,「爹,剛才在想什麼?」那陰冷的氣息,讓人覺得很不舒服。
「沒。」陳元正要回答,突然聽到裡面又傳來『碰』的一聲巨響,緊接著又是何知夏一聲尖銳的哀嚎,不由嚇了一大跳。
「怎麼回事?」
說到這,陳奕飛臉色又難看了起來,「沒事,讓她一個人先瘋一會。」
「大少爺。」這時,兩個丫鬟倉皇跑了出來,其中一個臉上還被抓了五道指痕,「表姑娘鬧的太狠了,奴婢們……抓不住她了。」那丫鬟哭了。
「你們退下吧。」陳奕飛道。
「是。」那兩個丫鬟得了赦,忙不跌的跑了。
這時,裡面瘋狂的叫聲更悽厲尖銳了,就像一頭髮了瘋的母狼,聽的人毛骨悚然的。
陳奕飛眉頭鎖成了川字,真不明白,這何知夏究竟是真瘋還是裝瘋?她到底想要鬧怎樣?
「是夏兒?」陳元滿臉驚愕,忙忙的撇下陳奕飛,朝里走去,一邊還問著,「她怎麼了?」
「爹。」陳奕飛連忙跟了進去,他並不想父親參與此事。
屋內一片狼藉,摔碎的杯盞花瓶瓷器,還有倒地的屏風銅鏡抽屜,更有散落的到處都是衣物,枕巾被褥。
就連何知夏自己,此刻也被裹在那雪白的帳子裡,拼命的用手撕扯著,用牙咬著,一頭凌亂的發漸漸乾枯,貼著耳邊散落如枯草,更襯的那一張毀了大半的臉,猙獰而恐怖。
「這——」陳奕飛指著那在床上撕扯著帳子的女人,難以置信的問陳奕飛,「是夏兒?」
陳奕飛點頭,卻是連看她一眼也不想了。
這個女人,在他眼裡,已經沒的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