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你就這麼護著她

  「娘，你想做什麼？我絕不答應。」陳奕飛敏銳的嗅出大太太定是有了不好的算計，不等她說出，便直接拒絕。

  大太太嗤的一聲，從鼻子裡哼出一絲嘲諷，「怎麼？這親還沒成，你就這麼護著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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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奕飛面色一赤，卻再沒說出話來，他發現，如今想跟這個親娘說話，真是太難了。

  他們根本說不到一個面上去。

  大太太見兒子冷著臉不語，知他氣惱，不由恨道，「怎麼？為娘的如今連說也不能說她一句了嗎？你就真的為了她，連親娘也不要了嗎？」

  「娘。」陳奕飛終於受不了她的無理取鬧了，「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我們現在說的是如何解決眼下這個問題，她手上有地契，她讓我們什麼時候搬，我們就得什麼時候搬。不要還以為是你當家的時候，什麼都是你說了算？」

  「我？」大太太也情知事態嚴重，那顧清兮絕對是有備而來，絕對可以狠心到將這一大家子趕出去，不會顧及絲毫情面，「你問我，我怎麼知道？這個家早已當我死了一樣，誰還肯聽我的？」

  說著，她怨憤的盯著陳元，只見他靠在太師椅上，閉著眼睛，似假寐，但那緊鎖的眉心卻流露出他煩躁的心思。

  「爹。」陳元本來也沒打算大太太能說出什麼好的來，只要她能安生的不說話就是最好的了，到最後，他還是問向陳元，「剛才兒子提的，爹是否考慮一下。咱們家先拿出一些銀子出來，就近再買一處別院，先安置了大家再說。若真等那一天，顧清兮拿著地契趕人，大家面上都不好。」

  陳元眼皮動了動，緊鎖的眉心始終沒有舒展開來，思前想後，他最終也是認定了陳奕飛的方案。

  「好，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吧。」他緩緩睜開眼睛，有些無力的朝陳奕飛望了一眼，「至於銀子，從你母親那裡先支一些。」

  「什麼？」大太太陡然驚叫起來，像只炸了毛的雞，「從我那裡支銀子？我哪裡有什麼銀子？難道這些年，我貼給你們陳家的還少嗎？」

  「你們陳家，你們陳家，難道你就不是陳家的人嗎？」陳元也憤怒的朝她吼了起來，「許宛，你別告訴我銀子都被你放外債還沒收回來？我早警告過你，這種事是要斷子絕孫的，你趁早收手。難道你一直未收？」

  「我？」大太太心下一虛，臉色變了幾變，最後卻還嘴硬道，「那是我的私房銀子，我要怎麼花那是我的事。哼，別的從來想不到我，一提到銀子，就立刻想到我了？陳元，你還真是卑鄙。不過，我告訴你，這一次，你休想從我這拿走一分銀子。」

  陳元立刻皺眉，「我說的是公中的銀子，這些年，咱們府上的收支都記錄在策的，雖說花銷大，但是，收入也不少，南邊那些田地每年的租子，還有你托何家照管的幾間鋪子……」

  「那幾間鋪子早已被何知孺那狗東西給敗了。」大太太忙道。

  「如今是敗了，可是，這些年呢。」陳元審視的望著她，「你不是常跟我提，那幾個鋪子掙錢嗎？難道這些年一分銀子都沒掙回來？」

  「……」大太太張了張嘴，有些說不出話來。

  陳奕飛心裡也有了不好的預感，「娘，咱們府雖說算不算那一等一的富足，但是，拿個幾十萬銀子再買個別院，應該還是不成問題的。」

  「你知道什麼？」大太太立刻瞪了陳奕飛一眼，斥他多嘴，「你們光知道鋪子掙錢，田地有租子，可是，你們到底不知道，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沒錯，咱們府在南邊那裡是買了不少的田地，每年也能收些租子，但是，這要是豐年好時節下，若趕上荒年鬧饑荒，別說租子了，白填補進去好些東西和銀子也是有的。這都是虧損的沒法說的。再有托許羽照管的幾間鋪子，卻都不是什麼掙錢的生意，平時也只夠一家子的零用錢罷了。」

  陳元眼露冷意，「你之前可不是這麼對我說的。」

  「之前那是之前。」大太太迎上他陰冷的目光，不屑哼道，「陳元，這些年你不想想，你何曾關心過這一家子的老少，關心過這一家子吃什么喝什麼？沒了銀子要怎麼辦？哼，我那麼說，無非是不想讓你擔心罷了。可是，這其中的苦處，也只有我一個人受罷了。」

  說著，說著，大太太眸中滾下了淚來。

  陳奕飛瞧不過，「娘，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眼下是，要從哪裡先支個十幾萬銀子，先買了宅院安置這一大家子人才好。」

  「十幾萬銀子，你倒會獅子大開口？」大太太啐他，「你以為娘是那開銀鋪的嗎？隨便人一張口，我就能拿銀子……」

  「夠了。」陳元冷喝一聲，目光如炬的盯著大太太，「你說吧，到底拿還是不拿。」

  「不拿。」大太太答的乾脆，打定主意，要銀子沒有要命一條，「這些年，我為這個家把心都操碎了，到最後落著什麼好了，哼，如今，遇著難處了，也都來找我了？你們想的倒好。我告訴你，休想。」最後一口唾沫差點噴到了陳元的臉上，直氣的他吹鬍子瞪眼。

  「好，好，」陳元起身，手指顫抖的指著大太太，憤怒的指責，「這些年，我因相信你，把整個陳家都交到了你手裡，到今天，你卻告訴沒有一個銀子。哼，我倒要瞧瞧，這些銀子你都拿到哪兒去。奕飛。」

  說著，他喊著陳奕飛，吩咐道，「去，把管家給我找來，將這些年陳家的帳本也全給我拿來，我倒要好好看看，這些銀子是不是都虧了出去，若真的虧了，我陳元也就認了。」

  到底是親生的爹娘，陳奕飛也不想看他們為了銀子而反目，只得勸道，「娘，這些年，陳家的帳都是你管的，按理說，十幾萬銀子不成問題的。要不這樣，娘，你這邊先支十萬，其餘的兒子自己想辦法？」

  十萬？大太太心裡冷哼，就算是一萬她也沒有啊。

  這些年，她拿著銀子到處放帳，也的確賺了不少，可是，那放出去的都是有時間的，不到時間收不回來，若想收回來，勢必會少了很多利銀的。

  哼，眼前的兩個男人，雖說一個是她的夫君，一個是她的兒子，可是，他們眼裡他們心裡，何曾有過她了？

  她早已被他們傷的心都涼透了，才不會那麼傻，拿著銀子去貼補給他們呢。

  「沒有。」大太太從頭到尾只這麼一句話，氣的陳元一拍桌子，朝陳奕飛吼道，「還不快去。」

  陳奕飛氣悶到了極點，幾乎是絕望的看了眼大太太，非得要將事情鬧的這麼僵嗎？

  陳奕飛出去，很快找了管家一起過來，後面還跟著一個小廝，懷裡抱著厚厚的一沓帳本。

  大太太瞧了一眼，冷笑著對陳元說，「你慢慢查吧，我可是有些乏了，先去歇著了。」隨後，讓陳奕飛推著自己進到裡間。

  陳元亦沒看她一眼，而是直接坐下，隨手拿起一本帳本翻了起來。

  開始看著倒覺得沒什麼問題，但約莫一盞茶後，他的眉頭皺的越來越緊，到最後，啪的一聲將帳本砸到了那管家的臉上。

  「劉二，這就是你管的帳？」

  那劉二忙撿起帳本，跪在地上，戰戰兢兢道，「老爺，這帳……哪裡錯了嗎？」

  「哪裡錯了？你還敢來問我嗎？」陳元氣的真想踢死他，「枉我當初器重你，讓你從一個伺候人的小廝，當上了這府里的管家，你卻吃裡扒外，做起了假帳？」

  「假帳？」陳奕飛從裡間出來，就聽了這話，忙問怎麼回事。

  陳元指著劉二懷裡的帳本，「你自己看看。」

  陳奕飛接過，隨手翻了下，很快便明白了父親的意思。

  這些帳目看起來收支分明，一筆一筆記錄清楚，但仔細分辨，卻還是能看出端倪，就比如其中一項只寫著支出兩千兩銀子，卻沒有標註日期和用項，那麼這兩千銀子是否能收的回來就難說了。

  這種狀況的還不止這一筆。

  「劉二，這些到底怎麼回事？」看著劉二額頭滲出的冷汗，陳奕飛沉聲問，「難道你當我們是傻子嗎？這麼簡單的帳還看不出嗎？這每一頁里都有好幾項來路不明的出帳，那些銀子呢？都去了哪裡？用到了何處？」

  「這……」劉二磕了一個頭，有些遲疑的問，「難道，這些老爺都不知道嗎？」

  「我知道還問你？」陳元氣哼，「你最好老老實實交代。」

  「老爺，不用我交代，這一本里都記錄的清清楚楚。」說著，那劉二自懷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帳本，遞了出來，「這是我做管家以來，私下裡做的另一本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