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我苦命的女兒

  許羽不言，只知道搖頭哭。

  何知夏一旁，深深吸了口氣，繼而怨憤說道，「都是那起子吃裡扒外的混帳，攛掇著哥哥在外賭，哥哥那是什麼樣的人，被人算計了也不知道，竟然回來，從爹爹房裡偷了幾間鋪面的契約，偷偷的全部輸給了人。」

  「如今，宅子一燒，我們正想到鋪上去緩緩，誰知，要債的反上門收房子，趕的我們連落腳的地方也沒有，這才向那老掌柜的借了點散碎銀子，連夜的趕到了姨媽這裡，不想……正逢上老太太與二姨娘……哎。」

  「什麼？」大太太滿眼難以置信，「天下竟還有這等放屁的事，那知孺混小子呢？你們就該帶了他進官府，與他脫離了關係，讓其自行與那些賭徒算帳去，這鋪子被他偷著輸了，原本不算的。」

  「那混小子早被一把火燒成了灰，如今死無對證，人家又拿著咱們鋪子的契約，就算上了官府也贏不了啊。」許羽這又痛心疾首的哭了起來，「嗚嗚嗚，想不到何家幾十年的基業，竟然一夜之間全成了人家的了，這讓我可怎麼活啊？」

  「娘。」何知夏聽言，亦是悲從心中來，她是與陳奕飛鬧翻了才回何家的，原本以為回去之後，讓爹爹在京城這邊為她再買棟別院，然後再多花些銀子，為她多打點打點，誰料，一切的計劃還未實施，卻就遭到了滅頂之災。

  五路可走，最終巴巴的跟隨爹娘一起再投靠陳家，這讓她……的心比浸在毒汁中還要苦呀。

  她又要以何面目面對陳奕飛？

  許羽瞧著女兒憔悴的模樣，更是心疼的不行，一邊摩挲著何知夏的手，一邊哭道，「我這夏兒，去年已經及笄，到現在連門親事還沒定下，原本家中還為她置處理了豐厚的嫁妝，指望著能在這一兩年內將她風光出嫁，可現在……可現在何家成了這樣，我這夏兒可要怎麼辦？嗚嗚嗚，我苦命的女兒。」

  「娘。」何知夏心中悲苦交加，直嘆自己命運不濟，禍不單行，眼下真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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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太太冷眼瞧著這對抱頭痛哭的母女，心中卻是慶幸，好在何家沒了之前，自己兒子與那何知夏之間斷了，不然，依奕飛的性子，只怕要趟何家這趟渾水了。

  那顧若環在外間，隔著門帘，細細的聽著裡面說話，得知何家沒落之後，心中甚是得意，哼，看沒了那家世背景，那何知夏還輕狂什麼。

  不過，幸災樂禍之餘，顧若環又擔心起來，雖說何知夏落魄的鳳凰不如雞，可是，萬一她裝可憐要博得大少爺同情，大少爺再對這個青馬竹馬的戀人舊情復燃怎麼辦？

  顧若環正外頭憂心忡忡，就聽裡面，大太太嘆了一口氣，說道，「哎，怪只怪你們娘兒倆眼睛長到了頭頂上，要依我的話，早兩年就給她把親事定下，哪裡有今天這樣的悔不當初的？」

  「我——」許羽嗔了大太太一眼，然，目前這種狀況，顯然不是和自己姐姐吵嘴的時候，便忍著脾氣，哭道，「誰說不是呢，可妹妹也沒想到會有今天這個樣子啊。沒有了嫁妝，我這夏兒可怎麼辦？可連她長的這副花容月貌，難道就要白白辜負了嗎？」

  哼，大太太心底冷笑，不是想攀高枝兒嗎？只怕還沒攀上去，自己倒先摔死了。

  「哎。」大太太又是一嘆，頗為無奈的說，「怪只怪命啊。」

  許羽早聽出大太太敷衍之語，忙道，「姐姐，我也就罷了，可夏兒好歹是你看著長大的，怎麼著，她的事你得管。」

  「管？」大太太臉色變了變，一面用雙手拍打著自己的雙腿，朝她低吼道，「你瞧瞧我如今這個樣兒，廢人一個，你讓我怎麼管？」

  「可是——」

  「哼。」大太太見妹妹不信，頹然的往後一靠，痛苦的說道，「你不知道也就罷了，可是，夏兒她在這裡住了半年，她是知曉的。自從那顧清兮來了之後，我在這個家還能說的算嗎？如今落到這副田地，還能活著已經是萬幸，你還指望我怎麼著？」

  「那顧清兮是誰？姐夫不是已經好多年沒往府裡帶女人了嗎？難不成……」

  許羽正在疑惑，何知夏忙貼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啊？她就是奕飛未來的媳婦？」許羽詫異，「可是姐姐，她一個未來的小媳婦，能把你怎麼樣？何況才十二歲，小丫頭片子罷了。」

  「小丫頭片子？」大太太目露鄙薄，「哼，你是沒嘗到那丫頭的手段。」

  許羽有些不信，「那丫頭的手段，妹妹自是不知，只是，姐姐的厲害，妹妹卻是清楚的很。」不然，她許羽美貌，怎麼也不會只嫁了個小商戶吧。

  見大太太有些慍怒，何知夏忙道，「娘，你就聽姨媽的吧，那顧妹妹的確是有些手段的。」

  「哦？」連女兒都這麼說，許羽總算有些信了，「姐姐這腿也是那丫頭害的不成？」

  大太太長吐了一口氣，靠在枕頭上，頹然的點點頭。

  「哦，看來還真是個難纏的小妖精呢，還沒過門，就先要擺布了你這婆婆？」許羽眼露冷意，然後，執起大太太的手，說，「姐姐，你放心，你既不能動，妹妹自然會幫你將那小妖精給除了。」

  聞言，外面的顧若環心頭一跳，但很快露出一副幸災樂禍的笑意，斗吧，讓他們狠狠的斗吧，最後，全部斗死才好。

  「你？」大太太疑惑的看著妹妹。

  「怎麼？難道姐姐不信我？」如果擺布了顧清兮，等於幫了姐姐一個大忙，那麼，姐姐無論如何也會厚待自己女兒的吧。

  「哼，我是怕你被她擺布了。」大太太笑，「別忘了，我是怎麼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的。那丫頭邪的很，我勸你呀，還是老老實實的呆幾天，等情況好一些，就出去吧。」

  「姐姐。」許羽不依，如今就指望大太太的救助，他們才有希望東山再起。

  夏兒，她唯一的女兒，天生麗質，貌美如花，正值十六歲，花一般的年紀，倘若能尋個京城名貴，那麼，何家想要回到以前，那還不是輕而易舉之事嗎？

  「姐姐遇到難處，妹妹怎能置身事外，何況，一個好漢三個幫，姐姐雖然對付不了那小賤人，那還有我呀，我再不濟，不是還有夏兒嗎？」

  大太太涼涼的看了眼何知夏，見她紅腫的眼睛裡滿是悲戚與哀求，不由笑道，「算了算了，能指望你們什麼？眼下還是讓人帶你們好生歇著吧，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這就是有緩了，許羽當即領著女兒起身，與大太太道謝。

  「若環。」大太太喊著顧若環，想讓她帶人下去歇息。

  顧若環正在門口，聽言，心道不好，原以為那何知夏與陳家徹底決裂，想不到竟又回來了。

  雖然身價不比從前，可到底是客的身份，而看大太太似乎有和好之意，那麼，大少爺那邊呢？

  倘若陳家重新接納何知夏，那麼，自己……畢竟只是一個卑微的奴婢。

  那何知夏怎會放過自己？

  果然，瞧見顧若環乖巧的進來，何知夏一眼認出她來，被淚痕浸潤的眼底飛速掠過一絲寒意，哼，這個小賤人，還在大太太處當差，好，很好——

  顧若環只覺刺棱的眼神如針一般朝自己射來，她故作不知，鎮定道，「姨太太表姑娘，請隨我來。」

  「姨媽，我們先過去了，明兒再來看您。」臨走時，何知夏甜甜親昵的與大太太道別，眼角的餘光卻是瞟向顧若環，見她臉色一僵，很滿意的笑了。

  哼，她與大太太親厚，最害怕的自然就是這顧若環了。

  「去吧。」大太太道。

  「是。」何知夏轉身，深深的朝顧若環望了一眼，然後，高昂著漂亮的頭顱，扶著母親，優雅從她身邊走過。

  可是，剛到門口，迎面撞上一道橫衝而來的身影。

  「娘，那夏賤人又回來了嗎？」是陳韻姚興奮的聲音。

  聽的何知夏小臉當場就綠了，抬頭，正好撞進陳韻姚打量的目光，「耶，你果然在這？哼，外面人傳，說你又不知羞恥的腆著臉回來了，我還不信，好歹你也算何家的大小姐，大家閨秀，怎麼如此的不要臉，前面剛說要走，後面馬上又折了回來呢？哼，所以，我才來母親這裡求證，不想你竟真的回來。嘖嘖……」

  她一邊奚落一邊鄙夷的打量著何知夏，「喲，夏姐姐怎麼淪落成這個樣子了？這頭髮也沒梳好，衣服……哎喲，這怎麼破了？難不成夏姐姐回去路上遇到惡徒，將姐姐輕薄了不成？」

  越說越不像話，何知夏氣惱的臉面通紅，卻當著眾人的面，隱忍道，「姚妹妹，此事說來話長，容姐姐以後再慢慢對你說，好嗎？」

  「不怕，反正，我最多的就是時間，夏姐姐可以慢慢說。」陳韻姚幾步走到椅子邊，一屁股坐了下來，還很不雅的翹了個二郎腿，一邊吩咐顧若環，「去，給我泡壺茶，再拿點點心來，我要聽夏姐姐慢慢說。」

  何知夏臉都黑了，頭頂氣的都快冒煙了。

  許羽更是驚愕，怎麼好端端的，這姚兒會如此奚落自己女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