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講故事

  「所以這裡一向都是如此的冷清的。」

  若是一般人的重心一定是放在傳染性上，可程十鳶不是一般人。

  只見她微微皺眉，薄唇半天沒能說出話來，眼神也莫名其妙地落寞了起來。

  「那明非該多孤獨啊？」

  王彪的心狠狠地被戳了一下，龍族壽命綿長。

  十年時間不過是眨眼之間，可他們的太子殿下不一樣啊。

  他無時無刻不在被身上的劇毒和詛咒折磨，靈魂墮入無邊黑暗垂死掙扎，看不到一絲希望。

  卻從沒有一個人說過沈明非孤獨。

  看著程十鳶自顧自的走進獨棟中，他也沒有阻攔。

  第一他不認為程十鳶會傷害沈明非，第二隻有練氣修為的她根本構不成威脅。

  

  借著微弱的光，玉床上。

  沈明非還和離開時一樣，只是面色多了幾分祥和像是睡著了一樣。

  似乎是為了防止加重腐爛惡化的緣故，周圍的氣溫很冷。

  在黑暗的靈魂囚籠中。

  無人能知曉沈明非的絕望，只能默默地承受，一次次的崩潰。

  依稀還記得她只是一個人工製造出來克隆體，似乎是為了替代某個人而存在。

  可是她失敗了，被關在漆黑暗無天日的實驗室，直到機體死去，直到她第一個系統出現。

  那段時間是孤獨冰冷的，和現在的沈明非一樣。

  渾渾噩噩中沈明非清晰地感覺到他的手被溫暖覆蓋。

  伴隨而來的，還有少女軟糯如春風般的嗓音。

  「沈明非，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在忍耐一下就好了。」

  這一次程十鳶的確是有些共情沈明非，語調中還帶上了一絲真誠。

  沈明非只覺得身上的某些部位又開始腐爛，劇痛席捲全身。

  耳邊的少女的聲音忽遠忽近，卻異常溫柔聽起來很舒服。

  讓他忍不住聚精會神地去聽少女在說什麼，雖然他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但他很珍惜有人和他說話的時光。

  「對了，我是你的妻子程十鳶，以後千萬不要認錯。」

  認錯人的狗血橋段堅決不能出現在她的故事裡。

  「我們之前並不認識，我就和你講講我的事吧。」

  「想必你也很好奇我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吧……」

  沈明非靈魂眉頭皺起，怎麼會是她？

  他一點都不想知道那種無聊的小事，更何況這個女人只是在做戲。

  可他又有一些疑惑，這裡除了他沒有其他人，她能做戲給誰看？

  抱著疑惑。

  程十鳶的講述慢慢地展開。

  五歲之前能記得的事情很少，但卻是少有的幸福快樂時光。

  程無霜很疼愛她。

  ……

  程十鳶將人生歷程講述得很慢，很仔細。

  但娓娓道來溫柔淳厚的嗓音很讓人放鬆。

  逐漸的沈明非的注意力被吸引。

  沒想到聲音那麼溫柔的少女，五歲就已經是全宗門的混世魔王。

  炸過別人魚塘。

  強迫同樣年幼的同門穿女裝……

  爬樹，下河，摸魚能幹的不能幹的都做過。

  倒是和他小時候的經歷如出一轍，都是混世魔王。

  在程十鳶的回憶下。

  沈明非也少有的回憶起了自己的童年，居然還在記憶中翻找了疑似程十鳶的人。

  他甚至沒有意識到，程十鳶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將他開始潰爛的龍尾清理乾淨。

  直到一聲「嘎吱」的開門聲喚回了他的思緒。

  他現在只是一個廢人了，再也不會有意氣風發的時候，只會在陰暗中發爛發臭。

  悲涼從心中散發而出，

  五歲之前的事情實在是太少，很快程十鳶就講到了十年前的母親離世。

  原本溫馨愉快的故事，變了味。

  母親的離世，小三的登堂入室，父親的出軌偏心，綠茶妹妹陷害栽贓。

  而這些都被程十鳶平靜輕鬆的說出來，像是在和過去道個別。

  又像是有些悵然若失。

  就這樣他新得沖喜妃程十鳶一點一滴的將自己的過往講述出來。

  作為家中獨子的沈明非並沒有經歷過什麼悲慘的童年，相反他的家人都很疼愛他，所以才會讓他養成無法無天囂張跋扈的性格，才會惹得眾人圍攻陷害他。

  導致讓父母被拖累，里外不是人。

  現在的他只是一個廢物而已。

  但他也知道程十鳶為什麼會願意嫁給他，又是為什麼這樣對他。

  「放心吧！明非，不出一個月你一定能醒過來的。」

  「如今你已經是我的全部，我此生唯一的摯愛，請一定一定要堅持下去。」

  聞言。

  沈明非是不相信的，他只當這是善意的謊言。

  不過現在心中倒是沒有那麼排斥程十鳶的出現了。

  反而很是享受這種有人陪伴的感覺。

  十年了，已經很久沒有人和他這樣說話了。

  若非是必要情況，毒發或者詛咒爆發的時候才會來大夫診治，可大多時候他們都不會多說一句話。

  沖喜妻子更是惡語相向，若非必要根本不願意多待，即便這樣只要獨處她們就會謾罵侮辱他。

  即使是父母來了也只能發出嘆氣惋惜。

  這一切都讓他十分的壓抑。也讓他一次次清晰地認知他只是一個拖累人的廢物。

  另一邊。

  程十鳶依舊津津有味地傾訴。

  她就這樣仗著對劇情的了解，儘量繪聲繪色地描述這原主的經歷。

  唯一的問題就是，她沒有辦法通過沈明非的表情來判斷他到底是什麼樣的態度。

  但抽空瞄了一眼已經眼眶通紅的王彪。

  顯然是效果還不錯。

  她自我感覺很是不錯。

  而讓她最欣慰的就是這段時間關於絕望的積分幾乎沒漲，痛苦積分依舊在持續。

  他應該是聽入神了。

  半個時辰不到就怒賺一千多積分，再接再厲。

  否則能夠治癒沈明非的丹方手法和陣法就只能孤零零地放在貨架上。

  整個下午。

  程十鳶幾乎是寸步不離的守在沈明非的身邊，自顧自的和沈明非講述著天南地北的見聞。

  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簡直讓王彪感動的無與倫比。

  當然這裡的情況很快就傳到了冷靜姝的耳中。

  夜晚很快來臨。

  程十鳶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房間。

  但畢竟這裡男女還是授受不親的，總不能搬過來住吧。

  在程十鳶離開後，房間終歸寂靜這倒是讓沈明非有些悵然若失。

  但有一個認知逐漸清晰，這個女人和之前的女人都不一樣。

  真的會有一個女孩願意照顧一個廢人嗎？

  她是認真的吧？

  當然她的行為在很多龍族弟子的眼中都是作秀，包括冷靜姝和首領。

  沒人會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一個女孩對這一個癱瘓龍有什麼真感情。

  哪怕在悸動過去後，沈明非也是對此深信不疑。

  一切不過是程十鳶在龍族的生存之道罷了。

  程十鳶回到屬於自己的小獨棟，美美躺在天然溫泉中對月小酌一杯。

  開始查驗今天的收入足足３５２０的積分。

  除去給程婭楠辦理的大逼斗套餐，一下午就賺了兩千多積分。

  見狀。

  她並未忙著打開商店，她並沒有忘記大須彌丹方的兌換價格。

  足足需要一萬積分。

  還不包括所需要的草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