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橫禍將至終難逃(六)
2024-10-11 20:39:05
作者: 沉璧影
短短一夜之間,他們便已經成為了整個彬川百姓仇視的對象,在這彬川之中便無法立足下去,也唯有投靠景明軒,才能夠將這份艱難的生計維持下去。
「你們不覺得這件事情有些蹊蹺嗎?」景明軒凝眉,仔細地凝思著,慎聲對兩人說道:「良時是東國人的這件事情,在整個彬川也唯有你,我,婉瓷我們三人知曉,而且我們都從未對外人提起過此事,這件事情不可能是從我們這邊透露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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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時身上那些有關東國身份的資料,也從來都沒有對外人顯露過,可這件事情卻這麼迅速地傳到了那麼多人的耳里,他們還那麼來勢洶洶地來找你們尋事,你們不覺得這件事情有所古怪嗎?」
「好像確實是。」孟淺櫻也凝神想了一想,也確實覺著景明軒此話有理,便立刻提起了神,「這件事情原本就沒有幾個人知道,為什麼會在忽然之間傳出去呢?」
「難道是說……」她的神情更為緊張了起來,面部的肌肉顫抖了一下,「除了我們之外,還有人知道良時是東國人身份的這件事情,並且故意將這些信息泄露出去的。」
這樣想著,連她自己都不禁覺得有些毛骨悚然,剎那之間,便驚慌了起來,「怎麼辦啊,難道是我們被人盯上了,難道是有人故意在背後陷害我們?」
然宋良時面色卻沉重了起來,似乎對此事早有預知,只是沉沉地嘆了一口氣,並搖了搖頭,沉聲而道:「我一早就已經落入了旁人的算計之中,只是我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出現。」
「你說什麼?」聞此言,孟淺櫻大驚,錯愕地看著宋良時,凝聲道:「良時,莫不是你已經猜到了,在背後搗鬼的人是誰?」
宋良時抬起了頭來,面色帶著些許的複雜,沉默了幾秒後,終究還是說出了口,「千田洪川。」
「千田洪川?」孟淺櫻在口中念叨了一聲這個的名字,這才將這個人想了起來,「你是說那個自稱是你二哥,到店裡來挑事的那個人?難道這一切都是他的所作所為?」
宋良時點了點頭,事情已經演變到了這種地步,自然不能夠再去隱瞞景明軒與孟淺櫻,也只能夠將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說給了他們。
「原來是這樣,竟然是這樣!」聽完了宋良時的敘述,孟淺櫻著實覺得不可思議,更多的是對千田洪川那卑鄙無恥的心情痛恨不已。
「這個千天洪川當真是卑鄙無恥,下流至極,竟然用這樣的手段來要挾你為他們做事,還用這一招來害你。」
「定然是他見你不答應他,便惱羞成怒懷恨在心,設計將你的身份泄露了出去。」
「並在那些同胞百姓們的面前編排你的是非,他們對你的恨意,才會使得他們如此大動干戈的找到我們來尋釁。」
「他們自己沒有動手,反而讓我們的同胞百姓來傷害我們,把百姓對他們的恨意跳到我們的身上來,他這一招著實陰險而又惡毒。」
「我當真是低估了他。」宋良時亦緊緊的握住了拳頭,臉上也儘是憤恨,「早知道他會用這一招,我早就應該帶著你離開那裡,去到他找不到的地方,便也不至於生出這樣的是非來。」
「良時。」孟淺櫻深深地望向了宋良時,眼中帶著不忍也帶著心疼,撫摸著他的肩膀,暗暗道:「遇上了這樣大的事情,你為什麼不和我說自己一個人承受著呢?」
「我早就看出來你這些天一直有心事,我原以為你只是在擔心戰爭,卻不想你竟然一個人承受了這麼多。」
「這樣的事情,又怎麼能夠讓你也陷入這樣痛苦?」宋良時沉沉地搖了搖頭,眼中有無奈,也有蒼涼,「我是絕對不可能幫助他們做那些害人的事情的,不論他們對我提出任何要求,我都不會去做。」
「可是……」說著,他臉上的愁重之色又深了幾分,看著孟淺櫻的眼眸之中有深情也有哀淒,「他們若想對做什麼,我不會去怕他們。」
「可我不能夠讓他們把矛頭指向你呀,你本就不該牽扯到這樣的是非之人,我最怕的就是千田洪川會因為我而對你下手。」
「不管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情,我都不會讓你受到半分傷害,如若不然,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我自己。」
「這樣的兩難之境,我也不知該怎麼做,才是最好的選擇。」
「良時,在這樣的事情上,你一定要堅定你自己的選擇,千萬不能猶豫。」孟淺櫻的面色堅定,臉上也寫著毅然,並對他深深而道:「現在你已經是一名國人了,我們都是堂堂正正的國人,不論發生什麼樣的事情,都不能夠做出傷害自己國人的事情。」
「我也不會去畏懼千田洪川的強權和勢力,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什麼都不會害怕。不管他用什麼去威脅你,你都不能夠答應他們這樣無恥的請求。」
「我們寧可在中國過著窮苦的生活,也絕對不會去享受來自東國的一分一毫榮華與富貴,這是我們永遠都不會變的本心。」
「淺櫻,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宋良時亦點頭,望向了孟淺櫻的雙眸,並深深而道:「你放心,我永遠都不會做出任何傷害中國同胞的事情。哪怕他們對我的身份抱有偏見,我也絕不會違背自己的本心。」
「還有……」他微微做了一下停頓,眼眸之中的堅定更深了幾分,赤誠的目光將孟淺櫻的臉頰籠罩了住,「你也是我要永遠守護的,中國和你都是我這一生不會背叛的,就算是再艱難,我也必須要守護住你的喜樂安康。」
「婚禮時候的那一聲承諾,便是這一生的承諾,不管我們的這一生有多長,都是我必須要為你去兌現的。」
「我相信你。」孟淺櫻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之意,並輕輕點了點頭,「我就知道,我看中的人永遠都不會有錯的。」
「不論是亂世亦或太平,都有你我二人執子之手,永生永世無可改變!」
一雙有情人就這樣深深地對望著彼此的眼眸,將那一份熾熱的眸光凝練成了這破碎的山河之中,一抹獨一無二的絢麗。
不負山河不負卿,唯願永遠守在你的身旁,與子攜手,便是此生至幸。
只是這份永遠究竟有多遠,卻並非是他們能夠意料得到的。如若永遠只有一刻,那便惟願這一刻就是永恆。
這幾天裡,孟淺櫻與宋良時一直在景明軒這邊住著,景明軒沒有將這件事情告訴除了白婉瓷之外的任何人,因而也沒有人知道他們留在華興里的事情。
那些找他們尋仇的人,這些天沒有找到他們的蹤跡,因而這幾天倒也還算安平,並沒有在引發什麼禍端出來。
「良時,來,喝口熱粥。」孟淺櫻盛了一碗熱粥,並坐在床前,親自餵到宋良時的口中。
宋良時張開了那乾涸的嘴唇,咽下了那一勺米粥。
現如今在戰亂之中,物資急缺,已經沒有什麼可口的飯菜了,只有這些簡單的粗糧。這樣的飯菜著實難以下咽,尤其是對宋良時這般身體還在虛弱之中的人而言。
可今非昔比,能有此事便宜實屬不易,也不敢再奢求太多。便是這飯菜在難以下咽,他也必須堅持著吃下去。
「咳咳咳……」飯食剛剛入口,他的喉嚨便泛起了一陣酥癢,不由得劇烈地咳了起來。
「良時,慢一點啊!」孟淺櫻連忙放下了碗,並拍著他的後背,為他順著氣。
「我沒事,淺櫻。」宋良時緩過了一口氣後搖了搖頭,那憔悴的臉上仍然印滿了蒼白與無力。
「唉!」但見他這般虛弱的面容,孟淺櫻不由得又泛起了一陣心疼之情,並沉沉地嘆了口氣。
她用手帕為宋良時拭了拭唇角,溫聲關切道:「你現在感覺怎麼樣了,我瞧著你好似還有些虛弱,要是難受的話,我叫明軒哥再把大夫請來給你看一看?」
「不用的淺櫻,我沒有事。」宋良時搖了搖頭,他的聲音之中帶著沉沉的沙啞,連氣息也是低微的,「我已經好多了,就是還有些乏力而已,不用再去請大夫了。」
「我們住在這裡,已經給明軒哥他們添了很多麻煩,就不要再去麻煩他們了。」
「可是我們現在……」孟淺櫻看著桌子上放著那簡陋的餐食,不由得心中一酸,暗暗垂下了頭,「現如今這般時局當真是艱難,你身上的傷勢未愈,我們又不能離開這裡。」
「能吃的飯菜已經沒有多少了,都是這些好幾天前所剩下的飯菜,這些東西著實沒有什麼營養價值,也不利於你的傷勢恢復,這該如何是好啊?」
「沒事的,淺櫻。」宋良時坐直了身子,勉強撐出一副無謂的模樣,並輕聲對她安慰道:「現在是特殊時期,能夠有這些吃的就已經很好了,至少我們還能夠吃得上飯。」
「有沒有什麼營養價值已經不重要了,只要能夠果腹,就是最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