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幾番惆悵費思量(三)
2024-10-11 20:38:17
作者: 沉璧影
「當我看到他的時候,我的心就是一種說不出來的痛。看到有別的女子和他親昵,我還是會很難過,可是這和我又有什麼關係,我有什麼資格去管他的事?」
「我為什麼放不下,我白婉瓷從來都是一個灑脫果斷的人,可為什麼在面對景明軒的時候,就變得這麼優柔寡斷。」
「小姐……」看著白婉瓷這個樣子,許崇祺又是無奈,又是心疼,也只得嘆了一口氣,感嘆著:「你騙不了旁人,但騙不了自己,你說這與他之間只是靠利益維持的聯姻,可你早就已經對他動了真心了,你瞞不過我的。」
「若早知道你會這樣難過,當初我就應該拼盡全力阻止你嫁給他,便也不至於讓你受這樣的苦。」
想到了景明軒,他的臉上不由得又浮現了一抹怨恨,並咬住了牙關,忿忿而道:「他景明軒根本就是一個不值得小姐您為他付出真心的人,您為他懷著孩子,他反倒怪您,在您出院的時候也沒有來看望過您一次。」
「他這樣一個冷漠且薄情的人,原本就是一個不值得託付終生的人。對這樣一個人,小姐您又有什麼可留戀的?」
「您離開他就是一個最好的選擇,為這樣一個人付出實在不值得。小姐,您也不要為了不值得的人耗費心思了,如小姐您這般優秀之人,一定會遇到一個真正值得託付終身之人的。」
「不,崇祺哥,你誤會了,並不是這個樣子的。」然白婉瓷卻搖了搖頭,她將頭抬了起來,將眸光凝聚,雙目之中的晦暗也變得清晰了一些。
她帶著五分醉意,五分清醒地說道:「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冷漠薄情的人,我與他成婚以來,他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對不住我的事情。」
「我並沒有做任何不值得的事情,我也沒有因為嫁給他而產生懊悔。他是一個重情義的人,你千萬不要這樣誤會他。」
「孩子的事情是我的痛,也是他的痛,該怪的人不是他,是我,要不是我為了工作忽視了孩子,也不會有這樣一天。」
「自從玉蘅春和華興聯合,他前前後後為玉蘅春做了那麼多,卻屈了華興,我怎麼能夠看著他為了幫我而損傷了自己多年經營的產業?」
「也只有我離開他,一切才能恢復正常的運轉,我不能夠再虧欠他了。我與他本就不適合做夫妻,我真的不想讓他從中受到任何傷害。」
她停頓了一下,眸子向下垂了幾分,聲音之中,卻更添了幾分淒楚,「離開他是我堅決的決定,可是離開之後,最放不下的也是我。」
「我騙自己我可以做到坦然放下,可我就是沒有辦法放下。我承認是我愛上他了,愛得不可自拔。」
「與他做夫妻的那段時光,是我畢生難忘的好時光,我永遠都沒有辦法忘記與他夫妻恩愛的日子。我明明知道那段歲月永遠都不可能回去了,,卻還是會想,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唉!」許崇祺嘆了一口氣,嘆息之中,也帶著些無奈,「到底小姐是個重情之人。」
可他也只能溫聲對白婉瓷勸道:「小姐,就算景明軒不是涼薄之人,可您也不能夠總這樣念著他呀。」
「小姐您也說了,離開他是你自己做出的決定。既然這是您自己決定的,您就應該把一切都放下,將自己整理好,去好好面對自己的生活。」
「從前的那些事情是遺忘也好,是安於心底也罷,都不要總去懷想了。您更不要為了這些事情而飲酒,否則只會傷害到自己的身子。」
「您就聽屬下一句勸,放下過去,放下那些無謂的執念,去面對新的生活吧。」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我也想,可我就是做不到啊!」白婉瓷搖著頭,淚水再一次溢出了眼眶,臉上儘是悽然與蒼涼,「我真的好想忘記他,好像不去想他,可我就是忍不住去想他,想起他,我就會難受。」
她將頭轉了過來,那盈盈的目光落在了許崇祺的臉上,「崇祺哥,你有去愛過一個人嗎?」
「啊?」白婉瓷這毫無緣由的一句問話,不由得使許崇祺愣了神。
然白婉瓷也只是輕輕嘆息了一聲,並又將頭轉了回來,聲音之中更添幾分蒼涼,「你大概是沒有愛過一個人吧,所以你不明白我的感受,你也不知道我是什麼心情。」
「我當初也不明白,直到現在才知道,原來愛一個人竟然是這樣的痛苦,早知會如此,我就不應該愛上他。可愛了就是愛了,一旦愛了,便是無可自拔……」
看著白婉瓷這悲傷的模樣,許崇祺的眼中晦暗交織,將頭垂了下去,神色頗為複雜。
她以為自己從未真正的愛過一個人,殊不知,自己的一顆心早就已經被一個人給填滿了呀。
如若說這個人占據了他內心的全部,明知與她毫無可能,卻甘願守在她的身邊,默默為他付出著,這個樣子,算不算是愛?
倘若這不算愛的話,還能夠算作什麼,她以為自己不懂,殊不知自己的心裡比他清楚,愛而不得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就這樣望著白婉瓷,他他心中不覺湧上了一陣酸楚。
她哪裡會知道呢?
這些年來,她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發展玉蘅春的產業與景明軒的身上,又哪裡會留意到在他身後的那個自己呢?
他沉默了一瞬,望著白婉瓷,眼中更多了一抹深沉之意,終究是開了口,「小姐,我並非不懂愛,我也深切地愛過一個人,又怎麼會不明白小姐的感受?」
「開什麼玩笑啊?」白婉瓷顯然不相信他的話,右手拄著腮並搖了搖頭,「你就別唬我了,你平日時長接觸到的人,除了我,靜芸和許伯母之外,哪還有第四個人?」
「愛一個人是需要時間的,你連一個時常出現在你身旁的女子都沒有,又怎麼可能會愛一個人?」
「你不用為了安慰我,拿這些話來唬我,我知道這種感受,也只有我自己一個人明白。你不明白也無所謂,也希望你永遠都不要明白。這種感覺就算你明白了,對你也沒有什麼好處的。」
白婉瓷的話音落下,許崇祺的心中不由得又泛起了一股瑟意,她都知道自己平日裡接觸最多的人有她自己,難道就不會想到那個人就是她嗎?
或者說她從來都沒有在那方面上去想,在她的心裡,永遠只把自己當做哥哥?
便是如今一拍兩散,她也至少與自己心愛的人相守過一段靜好的時光,可是自己,連這份藏匿在心底的愛卻都不能說出口,便是近在在咫尺,所愛之人也不會明曉他的心。
他眼眸之中的光影流轉著,唇角驟然抽搐了一下,竟仿佛有些不受控制地開了口,「小姐,我其實……」
然而,話還沒能說的出來,他便戛然而止。
便是難得的鼓起了勇氣,有些話終究還是不能說出口,只能化作心底緘默的苦澀。
「怎麼了,崇祺哥?」可白婉瓷卻將頭抬了起來,一雙晶瑩的眸子望著他,臉上也含著赤誠,「你其實什麼,你還有什麼別的話想要對我說嗎?」
許崇祺滯在了原地,臉上不由泛起了一絲窘迫,唇瓣翕動了好幾下,卻始終沒能開口。
說不得,也不能說,她已是這般情形,明明知道無有可能,倘若自己在此刻說出,除了給她徒增煩惱之外,還會有什麼意義?
他最終還是垂下了眸子,並沉沉地搖了搖頭,並沉沉地開了口,「其實也沒什麼,我只是想和小姐說,我並非沒有愛過,我也是有過一個深愛之人的。」
「只不過我與她終究不會有任何可能,她已心有所屬,於我而言,她只是天空之中那遙遠的星辰,可望而不可及。」
「這種愛一個人的感覺我清楚得很,小姐怎麼能夠說我不明白呢?」
白婉瓷看著他,眼中不覺閃爍出了一絲好奇之意,並又對他問:「她知道你的心意嗎?」
許崇祺的臉色落下了一抹暗淡,並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從未對她提起過,她也不可能會知道。」
「那你為什麼不對她說呢?」白婉瓷側過了身,並換了一個坐姿,「你不說她便永遠都不可能知道,你那麼愛她,她卻不曾知曉,難道你不會遺憾嗎?」
許崇祺的目光緩緩下落,落在了白婉瓷的雙眸之上,就這樣凝望著了她幾秒鐘的時間,沉默著,眼眸之中的神色更顯深邃複雜,化合了許多難解之意在這其中。
幾秒鐘過後,他將目光移動了開,並將頭抬了起來,落在了天邊那一輪幽幽的月光之上,眸中雖有幾分悽然,但更多的卻是淡然與悠遠,「只要她安好,我便是遺憾,又算得了什麼。」
「因為我從一早就知道我和他永遠都不會有可能,能夠守護她平安喜樂便足夠了,我從不敢有太多的奢求。」
「就當是仰望著夜空之中的這一輪皎潔的月光,只要能夠望得到她的光芒,於我而言,就是萬里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