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住自己迫切想發言的嘴

  那還是屬於尋找戀愛感覺的時代，沒有赤裸裸的生理饑渴和直奔主題的物質需求。

  那時候，她很靦腆，他也內向。二人在一起常沉默，半晌發呆，心裡拼命想話題，忽然她開口了，而他，正好也想到一個話題，於是兩人幾乎同時講話。然後，相視一笑，她說：「你先講。」他說：「你先講。」他們都很貪婪地想知道對方的一切，想聽對方說，最好能夠從出生的第一天一直講到他們相識的那一天——這便是愛吧？

  後來，攜手走進共同的家庭。他忙，忙工作；她也忙，忙完工作還要忙照顧孩子，做家務，日復一日，沒完沒了。晚上，他下班了，她做完晚飯，大家往飯桌邊一坐，一家人開始吃飯。這是他倆一天中難得的交集，她跟他說工作上的事、買菜做飯的事、孩子教育的事……

  他聽了一會兒，不耐煩地說：「這些都是小事，都不算什麼啦。我煩惱的事情才多呢。」他開始講他工作上遇到的難題，講套在股市裡的那一大筆家庭財產，然後，批評孩子不乖……

  她對他說的話也沒有興趣。她說：「你先聽我講嘛。」他反對：「我先講。」針鋒相對，誰也不讓誰。她嘆口氣，說：「想不到，你會變得這麼多話。」他說：「你也是。」不歡而散。

  

  從「你先講」到「我先講」，是從戀愛到婚姻，從新鮮到習慣，從全心愛對方回歸全心愛自己的一個過程。

  因為心中有愛，所以用笑容支持「你先講」。當熟悉到懶得看對方一眼，懶得聽對方一言的時候，那「愛」已發生質變。要回到當初戀愛之「愛」，是不可能的，圍城裡的男女，只有願意傾聽，才能以寬容和尊重構築婚姻之「愛」的那堵牢不可破的圍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