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論道
2024-10-11 10:23:07
作者: 毒堯
「也好,先收拾你再說。」勝天真人冷笑,一個閃身來到梵岩天近前,和他四目相對。
近乎能感受到勝天真人呼吸,梵岩天皺眉,對方居然敢和自己近身,他不禁冷笑。
猛的使出懾神拳,狠狠一拳擊向勝天真人胸口。
勝天真人很自信,他是體、詭雙修,近身戰可從沒怕過誰。
「嘭!」
嘴角浮現笑意,勝天真人身上驀地泛起土黃色光芒,硬生生承受住梵岩天一擊。
「不找死就不會死,你他媽敢小瞧我,自尋死路。」梵岩天眼中冷光閃爍。
正暗自得意勝天真人突然臉色一變,心神一陣恍惚,他不禁大驚。
趁其恍惚之際,梵岩天一劍劈下,頓時勝天真人左臂便被斬了下來。
左臂被斬,勝天真人痛呼一聲,一腳踹在梵岩天腰上,梵岩天直接被踹飛出去。
「我……我的手……」顫抖著聲音,勝天真人似乎不敢相信,哆嗦著嘴看著斷臂處。
被踹飛出去後,梵岩天悶哼一聲,口角溢血,幾個翻滾後連忙站起身來。
「這傢伙爆發出來法力至少是嬰煞境,說不定比赤木老頭還要強。」冷冷盯著左臂血流不止的勝天真人,梵岩天暗忖,對方給他的感覺比赤木氣勢更甚,其實力不言而喻。
「神來王拳,你又救了我一命,謝謝了。」
連忙塞進嘴裡一顆丹藥,勝天真人目光無比兇狠望向梵岩天。
「小子,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雙方修為相差一個大境界,梵岩天眯眼,生死關頭,腦海中不停想著對策。
氣勢在勝天真人身上凝聚著,他仿若風暴中心,無形的能量擴散開來。
「我目前只會神來王拳、神雷劍訣和萬源訣,相差一個境界,靠什麼能勝?若打不過又如何脫身……」腦海思慮不停,見勝天真人已然要出狠招,梵岩天咬牙,這種受壓迫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無形風暴在勝天真人周身肆掠著,梵岩天凝神注視著他,突然,勝天真人身子突兀消失不見,梵岩天不禁瞳孔一縮。
眼前的場景突然變幻,天地變作一片黑白色,天是白的,地是黑的,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梵岩天驚呼:「這是哪裡……」突然的變幻場景令他面色大變。
樹林內,勝天真人口中念訣,一步一步向梵岩天走近,此時的他雙目呆滯,仿佛傻靈魂離體一般。
「陷入本座幻境中,你還想脫身,簡直做夢?」嘴角起了一絲弧度,勝天真人望著梵岩天,眼中全是凌厲殺意。
身處幻境中,梵岩天本能感到一絲危險,他直接使出神雷劍訣第一式「雷皋九澤」來。
突兀的梵岩天周身劍影飛馳,勝天真人皺眉,見劍影越來越多,他不再遲疑,猛的喚出一把寶劍劍刺向梵岩天胸口處。
眼前天地再次變幻,梵岩天胸口處傳來疼痛,他下意識使出歸元拳來。
一劍穿胸,勝天真人嘴角浮起毛骨悚然笑容,就在這時,突然漫天拳影現,他頓時愣住,身子猛的被擊飛出去。
一口鮮血噴出,梵岩天不可置信望著自己胸口處,只見一柄長劍已然穿他胸膛而過。
「怎麼會,這小子怎麼還能反擊。」勝天真人身子被歸元拳擊飛撞在一棵大樹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他愕然盯著梵岩天,完全沒想到對方被一劍貫穿還能瞬間反擊。
「我居然被劍刺穿了……」梵岩天臉色蒼白,不敢相信自己會受這麼重的傷。
「中本座幻術還能反擊,小子,你究竟是誰!」勝天真人不敢相信一個小人物能中他幻術還能反抗,要知道他可是嬰煞境中期,死在他幻術下敵人不可計數,甚至還有比他修為更高的人,心裡便以為梵岩天不是一般人物。
梵岩天疼得不能呼吸,被人一劍穿透,他以為自己要死了,哪還有空去搭理勝天真人。
「好痛啊!」疼得眼淚都要出來,梵岩天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拼命捂著胸口處。
「趕緊離開此地才是。」掙扎著站起身,勝天真人沒想到此戰會這般慘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抽搐梵岩天,他嘴角冷笑,四目掃了眼周圍,身受重傷的他不敢再呆在此地,連寶劍也顧不得拿便鑽進茂林中。
「我不想死啊……」強忍胸口處劇痛摸出須天乾坤令,心神一動,梵岩天身子驀地消失在原地。
須天乾坤令中,梵岩天咬牙猛的抽出胸口上長劍,連忙跑到丹藥處尋找著丹藥。
血不停的在劍口出淌下,抱著死馬當做活馬醫態度,他把最後一點活命希望集中到這堆丹藥上。
快速翻找著,很多丹瓶名字梵岩天都認不得,顧不得其他,他胡亂把一瓶『碧血金丹』和另一瓶『蘊魂丹「各自倒出一顆塞進嘴裡,丹藥入肚後,他自己也到了極限,虛弱的摔倒在地上,沒了動靜。
時間漸漸過去,只見金光閃爍藥田中,一道道金光沒入梵岩天傷口內,他的傷口緩慢癒合著。
三天過去,藥田中一株開著三朵七彩花的靈藥,只見此時其中一朵正漸漸枯萎凋謝。
此花名為『生死花』,傳說乃是仙人屍體上長出的花,以吸收血氣成熟,成熟後瞬間會化為天地間極為純淨的生氣,有活死人之效,這『生死花』之名也因此得來。
不過梵岩天確是不知了。
猛的睜開眼,梵岩天一下子坐起身,神情有些茫然打量四周。
「我還沒死?」思緒漸漸清晰,他不由摸向胸口處。
驚喜撿起地上兩瓶丹藥,梵岩天大喜,看著手中『碧血金丹和蘊魂丹丹瓶,心中便以為是這丹藥救了他。
無比寶貝收入懷中,這等救命寶物在身,他不禁心生豪氣。
「也不知道外面情況怎麼樣了?」多日來相處,梵岩天已然把王淼幾人當做了朋友,開始一些擔心她們。
勝天真人可以說是他交手至今最強的一人,對方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覺給予他致命一擊,他不敢相信王淼等人如果遭遇到對方會是什麼下場。
到現在梵岩天還不知道勝天真人被他那下意識一擊打得險些生死,還以為對方去追王淼等人了。
從須天乾坤令中出來,梵岩天皺眉,只見現在已是天色大烈日當頭亮,他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昏睡了三天。
見此,梵岩天心中憂慮更甚,一個騰身便飛上雲層中。
俯瞰下方山脈,只見斷樹積堆,泥土翻飛,四處被火燒得光禿禿黑漆漆,滿目瘡痍。
「來晚了嗎……」梵岩天暗忖。
少陽峰此行目的地是彭城,沒有再管其他,梵岩天直接按照原本行進的路線往彭城方向而去。
下方是連綿不盡山脈,心中憂慮,梵岩天不敢拖延,極速向彭城趕。
「道友請留步!」
一道聲音在下方傳來,梵岩天愣了愣,這深山茂林,他沒想還有人。
一處空曠山谷下溪水潺潺,一名年輕男子微笑著望著半空中的梵岩天。
男子像個書生,一身潔白寬鬆的長袍,頭頂帶著文士帽,面貌清秀看上去溫文爾雅。
閃身來到男子身前,梵岩天面露疑惑:「你是在叫我嗎?」
「道友身如雁隼,想必也是金丹境,貧道長年在此潛煉,亦不知多久沒見到人了,一時心喜,忍不住把道友喚下,冒昧之處,還請道友勿怪才是。」男子客氣行了一禮。
「你是散修?」聞言,梵岩天愣了愣。
「額,不是,在下是長春仙門弟子。」男子連忙道,散修無依無靠最是淒涼,他可不想被人認為是散修。
聽到對方說自己是長春仙門弟子,梵岩天再次愣住,這深山野林還能碰到仙門弟子,心中很是稀奇。
「既然道友無事,就此別過吧,在下還有要事在身。」見對方只是單純喚自己下來聊天,梵岩天可沒那閒功夫,就準備離去。
「等一下,還沒請教道友是哪宗弟子?」男子哪肯放走梵岩天,連忙叫住他。
金丹境很少是沒有宗門的,因此男子並不認為梵岩天是個散修。
男子沒完沒了讓梵岩天有些不耐煩,淡淡道:「在下斬塵仙門弟子。」
聞言,男子眼中閃過驚喜,歸州境內三大仙門是一家,關係最為親密,見梵岩天居然是斬塵仙門弟子,不由感到親切。
「原來道友是斬塵仙門高徒,貧道有禮。」男子聞言態度更加客氣了。
一陣肉香傳來,梵岩天眨眨眼,看向男子身後。
只見男子不遠處有一堆火,此時火上正烤著幾條魚,梵岩天眼前一亮,他很久沒進五穀肉食了,這段時間以來吃的都是辟穀丹,肚中早已清淡如水。
「相見既是緣分,道兄既有雅興,在下只好奉陪了。」肉香不斷傳來,梵岩天笑道。
「道友知我心意,甚好,甚好。」男子大喜,沒想梵岩天如此識趣,他倒是不用再費口舌了。
坐在火堆旁,梵岩天毫不客氣拿起一條魚就啃。
「道友倒是性情中人。」男子不以為意,笑呵呵道。
吃了人家好處,梵岩天也不好意思再對人冷淡,開口問道:「不知道兄在此地修行多久了?」
男子愣了愣,沉吟些許後,微笑道:「仔細算來,也一甲子有餘了。」
一甲子是六十年,修行界中的人常常用甲子計算修行年月。
「這鬼地方呆了六十年……」梵岩天眼睛一瞪,不禁打量此地,只見山山相連,幽谷縱橫,一片清靜色,對方居然在這地呆了六十年,不由刮目相看。
「此地靈秀清靜,且山中靈藥無數,正是修行絕佳之所,道友何故言此地是鬼地方?」男子不解。
不著痕跡凝神掃了男子一眼,梵岩天發現其修為居然是金丹境中期。
「長春仙門難道平日無事嗎,你竟在此地一呆就是一甲子?」
「在下是內門弟子,有特權申請閉關的。」男子笑道。
長春仙門分為內外門弟子,一般只要達到金丹境就可以申請進入內門,但凡進入內門後就有特權申請閉關苦修,閉關苦修最高可以申請一百年,只要進入閉關,所有宗門事物一切皆可免除。
梵岩天卻不知道這點。
「對了,還不知道道兄怎麼稱呼?鄙人梵岩天。」
「貧道行蒲子。」男子禮貌道。
「行蒲子……」梵岩天嘴角微抽,暗道這什麼鬼名字。
「道友有所不知,我長春仙門弟子從金丹境開始是以輩分定名號的,從第一代天冶祖師開始,但凡達到金丹境的弟子就以天、地、虛、宇、廣、智、行、坎、真定稱號,在下是『行』字輩。」見梵岩天神色有異,行蒲子解釋道。
聽行蒲子一說,梵岩天尷尬點頭,同時心中慶幸還好自己不是長春仙門弟子。
「難得遇到斬塵仙門高徒,不知梵道友可願與貧道論道互證一番?」行蒲子眼含期待,對方也是大宗門弟子,二人論道一番,好處自不用多說。
望了眼身下吃剩魚骨,梵岩天好不糾結,心中遲疑,正所謂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一時竟不好拒絕。
「在下才疏學淺,額,實在不敢班門弄斧。」思慮一番,梵岩天尷尬道。
「貧道又不與道兄論天、論地、論花卉鳥獸,道友不必過謙,今日你我就只論修行,如何?」
眼看對方這麼說,梵岩天苦笑,只好點頭。
「甚好,既然這樣,道友請隨我來。」行蒲子大喜,拉著梵他的手就往林中行去。
古樹參天,林木蔥蔥,一顆粗如房舍大樹下,行蒲子與梵岩天相對而坐。
「梵道友,你我二人皆是金丹境,那便以金丹境如何邁入凝神境為題探討如何?」行蒲子笑道。
莫名其妙與人論道,梵岩天心中無言至極,聞言點點頭,示意他開始。
「道友也知曉,鞏基就好似溪河遍布天地分散不勻,一旦當息溪匯海時,便是金丹成之日。而金丹乃氣海之核,法力之源泉,如有言源源不絕也。」
「宗門師長曾言,破而後立,以力破海,聚心囪,行萬里之弧便為凝神。」
「但貧道以為,金丹就似未燒制的泥胚,以法聚火,以法溫火,時機所致,便是聚光之日。」
梵岩天沉吟,他如今乃是人劫境,足足高行蒲子兩個大境界,雖說他修行時短,但有境界體會的他卻比對方更有發言權。
修行界中,不管宗門還是散修,修為低的人要想向前人請教經驗,可謂是難之又難,就算是宗門長輩也不會毫無保留把自身所有經驗傳授給門下弟子,自古人心最是自私,除了為人父母者,能與他人坦誠者少之又少。
如今的行蒲子正是如此,他請教過無數宗門長輩給予他解答,但得到的卻都是模稜兩可答案。
「凝神者觀天地玄妙,與天應景,是故能洞查冥冥中五行,透之他人之天賦靈性,道兄不妨往這個方向想想。」梵岩天還記得當初邁入凝神境時狀態,正所謂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他也不知道對方是否能領會,但他還是把自己體會說了出來。
行蒲子一臉茫然,完全不知道梵岩天意思。
「道兄應該知道,凝神境修士能洞悉他人天賦靈根,而天賦靈根又與五行切切相關……」見行蒲子模樣,梵岩天皺眉,只好把意思簡單化。
「道友所言,貧道愚鈍,實在難以明晰。」行蒲子尷尬道,感覺像是聽天書一般。
「凝便是聚,神便是感,聚江河歸海,感海納百川,這樣說,道兄可懂?」梵岩天見他還是不懂,心中一動,不由想到剛才他所說的溪河匯海時便是金丹成時這句話。
「凝便是聚……」
……
隨著兩人對話,行蒲子心中越發開朗,表面看去像是兩人論道,但實際卻是梵岩天不停的說,行蒲子時不時問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