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畸形的愛欲

  ——長沙歌手虐戀殺人案

  直擊社會熱點

  隨著社會的多元化發展，很多空虛和寂寞的人已經受不了普通的性愛方式。為了追求新鮮和刺激，有些人竟然通過折磨彼此的方式來獲得快感。

  這個時候，「虐戀」的性愛方式應運而生。虐戀已經成為了城市亞文化現象之一。

  「虐戀」，它是一種將快感與痛感聯繫在一起的性活動，也可以說是一種通過痛感獲得快感的性活動。參與「虐戀」者往往都是自願的，在活動之前，雙方會事先將角色分配好，並且對活動內容和情節場景等細節做好規定。

  正是通過這種畸形的「虐戀」方式，一位來自長沙的歌手從2009 年10 月11 日起到11 月26 日，在僅僅40 多天的時間裡，先後將六名身材高大、體型健碩的北方男子給殺害了。而殺害他們的方法就是通過玩一種追求窒息性快感的「虐戀」性遊戲。這名長沙歌手叫做周友平。

  周友平於1972 年出生於湖南省一個普通的家庭中。周友平的家庭是一個有著藝術氣息的家庭，周友平的父親是唱花鼓戲的，爺爺是唱京劇的，在這種氛圍的長期薰陶下，周友平三兄妹耳濡目染，都很會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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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同學眼中，周友平從小就跟其他男孩子不一樣，他的衣著永遠異常乾淨整潔，說話有點娘娘腔，偶爾還會害羞，走起路來也是一扭一扭的。

  因此，同學們給周友平起了一個「小姐」的外號。雖然周友平有點像小姑娘，但是他俊美的臉龐和乾淨的外表還是深得小女生喜歡。在周友平五年級的時候，放暑假期間，班裡的一個女同學約周友平去山裡玩，周友平欣然應允了。

  可是，當兩人走到大山深處的時候，這個女孩子卻突然大膽地向周友平表達愛意，懵懂、害羞的周友平嚇得落荒而逃。從那之後，周友平開始排斥所有的女生，他只喜歡跟男孩子在一起玩。

  到了初中，一次，周友平哥哥的一位男同學帶周友平到他家裡去玩，趁周友平不防備強行與周友平發生了性關係。由於周友平年幼，他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周永平的心中充斥著羞辱與恐懼的情緒，害怕丟人和挨罵，直到初中畢業，都沒敢跟父母講。

  1989 年，17 歲的周友平考上湖南省藝術學校花鼓戲表演專業，他要走出偏僻的山村到大城市長沙去求學。這件事情曾經在周友平所在的山村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周家為此大宴賓客。可沒想到，藝校的生活卻成了周友平人生的轉折點。

  上了藝校之後，周友平曾經跟自己的同學提起過，藝校有個男孩子很疼愛他，他也覺得這個男孩子挺不錯。由於當時並沒有「同性戀」這個說法，大家對周友平的話也只是一笑了之，沒往深處想。這件事情就這樣過去了，直到發生了後面的事情。

  1992 年，周友平從湖南省藝校畢業了。當時酒吧、歌廳開始流行，每晚去那裡演出將會有不菲的收入。周友平也加入了這類演出的行列，他開始到處跑場子參加演出。

  可是，由於周友平在藝術學校學的是花鼓戲表演專業，這種專業在歌廳跑場子基本派不上用場。而且有人反映，周友平在和樂隊磨合期間，總是動手摸大家的屁股，這種行為讓其他人受不了，大家都拒絕和周友平合作。

  走投無路的周友平為了謀求更好的發展，又去了北京和上海等大城市進修學習聲樂。一年之後，周友平再次回到了長沙，進修之後的周友平在唱功和舞台表現力方面都不錯，幾個場子下來，周友平一個月可以賺到將近兩萬元。

  此時，周友平已經到了而立之年，眼看收入也穩定了，周友平的母親和姐姐就開始張羅他的婚事。可是面對周圍排成長隊的女孩子，不管多漂亮，周友平都不屑一顧，相反，走在馬路上的周友平總是能吸引很多男人的目光。

  後來，在從別人那裡知道了周友平喜歡的是男人，並且還在外面有一個男朋友時，周母簡直氣暈了。她不惜以死相逼，這才迫使周友平和自己的男朋友分手。

  但之後發生的一件事情卻徹底改變了周友平的命運，使周友平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2006 年6 月22 日晚上，周友平將一名同性戀男子騙到酒店開房，在將這名男子用藥物迷暈之後，周友平拿走了這名男子的手機和600 元現金，不知所蹤。被迷暈的男子醒來之後，迅速報了警，並根據自己的記憶，為警察描述了犯罪嫌疑人周友平的長相。四天之後，周友平被警方抓獲，法院最終以搶劫罪判處他有期徒刑3 年。

  2008 年5 月，周友平因為在監獄中良好的表現被提前釋放。此時，出獄的周友平內心是充滿仇恨的，周友平說，他當初並沒有搶劫那個男的，只是那個男的曾經花了他不少錢，他只是拿回了自己的錢而已。可是，沒有人聽，也沒有人相信周友平的解釋，周友平開始抱怨社會對自己的不公。

  由於自己進過監獄，出獄之後的周友平不好意思再回到之前的樂隊去從事自己的演藝事業了。在家人和朋友的幫助下，周友平開始自己接單，組織樂隊演出，雖然他掙的沒有之前多，但是過正常的日子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這時周友平的眼睛又出現了問題，總是模糊，看不清東西。他到醫院檢查發現屬於視網膜脫落，需要住院做手術。

  2009 年8 月份，做完手術的周友平需要臥床休息一個月，為了打發無聊的時間，周友平開始沉溺於網絡里的遊戲和聊天，而周友平瀏覽的網頁都是男同性戀的網站。

  終於，在2009 年9 月，寂寞難耐的周友平在一個同性戀網站上發了帖子，他是「主」，要尋找一個「奴」。周友平給出的尋「奴」條件是：年齡在23 ～ 40 歲之間的北方男性；相貌要求是圓臉和短髮；體格壯實，能夠玩窒息。同時，周友平還加上了一句——有豐厚的報酬和工資。

  周友平的帖子發出去之後，有很多人都爭相和周友平聯繫，在經過仔細的挑選之後，周友平最終選擇了高大的甘肅男子——馮宇。馮宇在各方面都符合周友平的擇「奴」標準，周友平非常喜歡他。周友平將馮宇約到了一個小招待所，兩人在那裡住了幾天，彼此都玩得不錯。可是，隨後，周友平卻在馮宇的挎包里發現了一張醫院的檢驗單，上面寫著愛滋病呈陽性。

  這幾個字一下子激怒了周友平，他覺得馮宇辜負了自己的信任，一直在欺騙他，一氣之下，周友平將馮宇趕走了。但一個月之後，馮宇再一次來到了長沙，找到了周友平，馮宇告訴周友平，自己愛上了他，沒法離開他。

  此時，周友平假意原諒了馮宇，其實周友平的心裡已經有了打算，既然這個男人對他隱瞞了病史，欺騙自己，為什麼不一次性解決掉這個麻煩。

  周友平找到了一根繩子，想到了玩「窒息」的性虐方式（「窒息」的性虐方式類似於上吊，即將人的脖子用手掐住或者用繩子勒住，體驗窒息時候的快感）。

  就這樣，通過玩「窒息」的性虐方式，周友平成功解決了馮宇這個麻煩。

  從此，周友平喜歡上了「窒息」的遊戲，總是隨身帶著一根紅色的、食指般粗細、有三米來長的繩子，周友平開始沉溺於不斷尋找北方情人的過程。

  2009 年11 月26 日，周友平又約了另一個「情人」，即河南衛輝市的李建。1975 年出生的李建是一雙兒女的父親，大專畢業後在當地一家工廠上班，自從2007 年去北京進修後李建就一直待業在家。

  由於無聊寂寞，李建也經常通過上網打發時間，在網上認識了周友平，兩人因為共同的「性」趣，很聊得來，最後相約見面。

  在去長沙的前一天，李建興沖沖地告訴老婆，他有一個同學幫他找了一份會計的工作，他要過去看看，李建的老婆當時還幫李建收拾好了衣物。

  可是沒想到他即將踏上的竟是一條不歸路。

  幾天之後，李建被發現死在一家賓館裡，當時身高1 米75，體型壯實的李建只穿了一條內褲，有一根繩子一頭吊在李建的脖子上，另一頭套在賓館的消防噴頭上。匆匆趕到的李建妻子無法理解前幾天還好好的丈夫為什麼會突然發生意外，更想不到丈夫為什麼要以這樣的方式結束生命，而且毫無掙扎。

  此時警察告訴了李建妻子一個讓她近乎崩潰的事實，即她的丈夫李建可能存在同性戀的傾向，並且他是因為玩一種同性間的性虐戀遊戲而導致死亡的。這個女人怎麼也不相信，和自己結婚十幾年、已經有兩個孩子的男人，竟然是一個同性戀虐戀者。

  更讓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就在李建屍體被發現的當晚，在長沙韭菜園還發現了另一起男子在招待所內「自殺」的案件，死亡的方式與李建很相似。

  就這樣，利用玩「窒息」的性虐方式，直到被捕的時候，周友平在短短的四十幾天的時間裡，先後殺害了6 名身材高大、體格健碩的北方男子。

  這起案件，也是迄今為止中國因虐戀致死人數最多的案件。

  2010 年10 月，周友平連續「虐戀」致他人死亡案在長沙中院一審開庭，對於法院「殺人」的指控，周友平拒不承認。周友平狡辯稱，這種遊戲都是對方自願玩的，而且繩子綁得並不是很高，受害者完全可以自己下來。

  但是，法院方面認為，被害人在當時輕信了周友平的話語，窒息遊戲中，作為旁觀者的周友平，當看到同伴處於危險中的時候並沒有及時施救。

  2011 年3 月29 日，長沙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宣判，周友平被判死刑。

  就這樣，這個交織著快感與痛楚的「虐戀」遊戲宣告結束。

  犯罪心理分析

  犯罪心理學家指出，虐戀屬於一種人格障礙。弗洛伊德曾經提出，施虐者大多有過受虐的經歷，恰恰因為施虐者自身曾經有過將快感與痛感聯繫在一起的體驗，他才能通過向別人施加疼痛來獲得快樂。

  從周友平的人生經歷中，我們可以看出，在周友平初二的時候，他曾經被哥哥的同學強迫發生過關係，當時由於年幼，周友平並沒有將這件事情告知家人。但是，這件事情給周友平的心靈帶來了很大的創傷，導致他的心理出現了異常。

  這種異常心理在周友平上藝校的時候就出現了，那時周友平曾經告訴別人，藝校有一個男同學非常疼愛自己，自己也對這個男同學很有好感。

  由此可以看出，藝校時期的周友平已經有了同性戀的傾向。後來，當周友平在網上邀約情人和自己發生關係的時候，第一位情人馮宇欺騙了他，馮宇在隱瞞自己有愛滋病的前提下和周友平發生關係。這時候，周友平徹底被激怒了，他開始不信任別人，想要發泄自己的怒氣，因此才想到了玩性虐遊戲。

  根據相關數據顯示，全世界大約有4% 的人群終生只有同性性行為。

  在中國，同性戀者占總人口的4% ～ 6%，高達3600 萬以上。而周友平屬於同性戀者當中的少數，即同性戀虐戀者。

  對於同性虐戀者來說，因為社會的主流道德觀念，他們很難有容身之地，很多同性戀者都隱藏在別人看不見的角落。這樣一來，隱藏和壓抑成了同性戀者的生活常態，實際上周友平的人格一直是壓抑的，他急需釋放，對六名男子的殺害也可以說是他一直壓抑和隱藏的人格的一種釋放。

  心理小貼士

  這起連環「虐戀」謀殺案帶給我們的啟示是深刻的，尤其是這起事件背後折射出來的變異心理和某些非主流人群的危險生活方式，應該引起社會的警惕。

  首先，應該淨化網絡環境。周友平是通過一個虐戀聊天室來認識被害者和發出自己的尋「奴」請求的，為什麼會有這種聊天室的存在？這種聊天室的長期存在本身就是一個畸形的現象。所以，相關部門要及時清理畸形的網絡環境，創造一個無害的空間。而作為個體，要約束和克制自己的行為，對一些不雅和不當的文化要及時並且主動屏蔽。

  其次，要正確看待同性戀者。同性戀現象雖然是違背自然規律的存在，但是只要他們真實存在，我們就應該對這種現象採取寬容和理解的態度。

  其實，解決同性戀的問題，很大程度上取決於社會公眾對同性戀的態度。

  最後，作為一個同性戀者，不但要理性正確對待來自家庭和社會方面的壓力，也要正確認識和看待自己。同性戀者可以嘗試以下努力：一方面，很多人之所以不能夠理解並認同同性戀者，大多是因為不了解，沒有真正地認識同性戀者，對同性戀者存在偏見。所以，這個時候，同性戀者應該嘗試改變家人與朋友對同性戀的看法。得到家人和朋友的認可和支持，對於同性戀者是一種極大的鼓勵與安慰。同性戀者要經常和家人與朋友進行溝通和交流，讓他們能客觀和正確地了解同性戀。這種過程是漫長的，同性戀者必須保持耐心，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

  另一方面，作為一個同性戀者，如果想要得到別人的認同，首先自己要認同自己，並能正確地對待自己，不要逃避現實。從心理上真正接受自己目前的狀況，只有自己先接受，才能得到別人的尊重。

  另外，對於同性戀者來說，保持積極和樂觀的態度是必需的。由於自己的特殊，在人生的道路上，同性戀者肯定要比別人面臨更多的困難，所以不必太在意別人的眼光，努力過好自己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