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都不安分
2024-05-06 04:37:08
作者: 金重樓
沈明友微微低了低頭。原來當著他父親沈國仁的面,這兄弟仨兒可是說好的,公中的財物,有大額資金運作時,都要互相通告一聲的。
那兩家鋪子可是公中的財產,抵押出這麼大一筆現銀運作,要不是那批藥材在半路上出了問題,這事他們是不是一直打算瞞著他不說?
沈家雖然是庶出的三房打理庶務,但是身為家主的沈國煌自然是隨時可以過問,長房和三房都知道,獨獨瞞了二房不知道,這裡面到底會有什麼貓膩?是不是長房和三房勾結起來瞞了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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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我也是經人牽線才找到了常三爺,老三你也是走過多少貨的人了,怎麼就會出了這漏子呢?」沈國煌看了一直不出聲的沈明友一眼,搖頭嘆道,「友哥兒,這事想來當初你三叔也跟你說過了,原來你三叔也是說今年夏季大旱,秋季必澇,要是進些對時症的藥材來,定然會獲利豐厚,這好好兒的,這藥材怎麼會被水關碼頭那邊的漕兵給扣下來呢?」
見沈國煌一句話把自己父親給推了出來,沈明東心裡存了氣,忍不住開了口:「二伯父身在外地,這沈家集議的大事,難道不應該是大伯父去信說明嗎?」
沈國煌一臉的愕然:「立德,這麼說,這事你還沒給友哥兒說過的?我原來怕自己年紀大了記性不好,可是交待過你——」
「那一段時間生意正忙,又忙著童太守府的壽宴,我竟是把這事兒也給忘記了。友哥兒,叔父這把年紀也比不得原來了,還真是一時疏忽了。」沈立德一臉的慚愧,心裡卻暗罵了一聲沈國煌老滑頭。
自沈國仁外出為官,開頭有些事沈國煌還會告知二房,到後來只扔了一句話頭子給他,讓他看著辦。當大哥的都是這態度,他還會怎麼看著辦?久而久之,自然也就把告知二房的事給扔到腦後了。
做生意的人,誰又願意自己頭上多尊佛來指手劃腳呢?所以好些事就是他和沈國煌拍板定了。
這拍板自然不是坐在家裡就能拍的,少不得上上酒樓,逛逛窯子,有時也要不少打點,才能把生意拿下來,這一筆支出,自然是要列進公中的;他和沈國煌兩個,也沒少趁機摟些私房錢。
所以這會兒要說沈國煌沒說過,沈立德還真說不過去,沈國煌確實說過,不過這話是早幾年就說的!但是現在,沈立德也只能認了:「不過這時候友哥兒知道了也一樣,現在我們正好一起商量商量怎麼辦?」
現在貨都被扣了,不來商量還能怎麼樣?沈明友忍下了那口氣,先問道:「三叔,那幾船藥材到底有多少貨值?」
沈立德看了沈國煌一眼,有些不情願地答了:「十五萬兩。」
十五萬兩!沈明友倒抽了一口涼氣,他大致是知道,沈府自搬到錦城來,每年府里的開支也就是一萬兩,十五萬兩現銀,那可是十五年的花用了!
重點是,那可不是帳上的流水,那是純提出來的現銀啊!
瞧著沈明友的樣子,沈立德不得不解釋了一句:「友哥兒你一直讀書舉試,不知道這生意上的事。我已經反覆找人測算過了,今秋必是大澇。
大澇之季最怕時疫,我沈氏的清瘟散過來效果極好,到時制了成藥備著,不愁到時不是翻幾倍的利啊!做生意,這點眼力還是得有的!」
他是要入朝為官的人,管生意上這些眼力活兒做什麼?他只管現在的結果!沈明友呵呵笑了一聲:「那現在這情況,三叔以為該如何呢?」
「這個……」皮球踢來踢去,又踢回了自己這裡,沈立德不由一陣語塞。
平心而論,在場的幾人誰也不願意藥材被押在那裡,每押一天那都是銀子,眼看著抵押時限要到,那更是一品樓和鑒金當鋪兩個大鋪子啊!
沈明濤瞧著屋裡頭一陣靜默,輕咳了一聲:「大哥,你和二叔在外面也是交遊際闊,不知在水關碼頭漕兵那裡可有熟人能夠通融通融?」
對啊,老二那邊的俸祿不僅沒有交過來,每年還都伸手跟家裡要銀子說在外面打點,難不成就沒有什麼關係可以找上水關碼頭?沈國煌眼睛一亮,直直看向沈明友:「友哥兒,這事可就得靠你了!」
沈明友剛想說話,沈明東卻搶先開了口:「對,三弟說的這辦法好!我看,一邊由大哥過去找人疏通關係,另外一邊,就請大伯父再找找常三爺,請他多寬限幾天吧!」
出去找人疏通關係,那也是要銀子的,其中自己摟下來一些,誰也說不出什麼不對!何況這邊三房還把大房也逼出來了。
常三爺那是什麼人?那是常家管著南邊這一片兒的大金主,凡是商行大額的抵押,都是找的常家,要常三爺寬限幾天,就算要做到,估計沈國煌也得低聲下氣費些功夫!
沈明友心裡計較定了,立即點頭帶了幾分倨傲應和道:「明東說的這辦法好,我們兩邊都動作,總得齊心協力把眼前的難關給過了!」
憑著父親的關係,總能七拐八彎地找到跟水關碼頭漕兵的交情,到時那邊放貨放行,自己還能趁機從中間摟筆銀子,這買賣也可以做得!
就是沈明濤這邊的事,自己要出去這些天,這些事得全部靠母親來先打底子了……
沈明友已經認了一份差事,這麼一開口,沈國煌這個當大伯父的也只好點頭應下了:「到時,我再去跟常三爺那邊求求情吧……」
事情議定,幾個人都散了,沈明濤留到了最後,瞧著二房三房的人都沒影兒了,這才恨恨說了一聲:「父親,您瞧著大哥和三叔他們,有好事的時候全集攏來了,出了什麼壞事,就都想往我們大房頭上推!兒子瞧著,這才幾年,一個兩個的都不安分起來了!」
童老夫人壽宴,沈明友可是從曲城巴巴兒地都趕回來了呢,明明是元氏結的善緣,那天童太守一行回謝時,沈明友比誰都巴得狠,就差沒把大房的人都擠到一邊去了。
二房打的什麼心思,還當人看不明白嗎?不就是打量著他那邊也是嫡支,想把這家主的位置給奪過去嘛!
「唉,人走茶涼啊。」沈國煌沉沉長嘆了一聲,「我們離了燕京這幾年,原來的關係早淡了,現在自然比不得二房還在官場上有人脈有門路了。濤兒,這次秋試,你可一定要抓緊了,到時明萱嫁過去,就是現在的門路給你鋪著吶!」
沈明濤重重點了點頭:「父親放心,兒子省得!」